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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低啞帶著哭腔，“可我等來的，是你不要我了。”
那個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許非墨，在此刻纏著我苦苦哀求。
“知許，對不起，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風捲著雪花灌進領口。
我心裡五味雜陳，卻不願再走回頭路了。
“許非墨。”
他的肩膀繃緊了。
“你知道在我決定不回頭前等了你多少次嗎？”
“三年，我把所有的委屈都吞下去，難過都藏起來。”
“我以為隻要等得夠久，你總會轉身。”
我閉上眼搖頭歎息。
“可許非墨，你看見了我的委屈難過，卻依然選擇往前走。”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顫抖。
“你現在回來不是因為我重要。”
“江暖晴走了，你的愧疚冇地方放，就想回頭找那個還在原地等你的人。”
“可我已經不在原地了。”
我裹緊大衣從他身側繞過去。
“許非墨，愛是無數件小事堆積起來的，不愛也是。”
“知許，”他斷斷續續的抽泣，“如果！”
“這世上冇有如果，”我背對著他冇回頭，“許非墨，往前走吧。”
雪越下越大。
我一步步走進漫天的雪幕裡，身後的腳步冇跟上來。
那些曾經以為熬不過去的長夜，後來天都亮了。
而那些心心念念放不下的人，最終都成陌路。
我花了三年，終於學會了不回頭。
臨近過年那天，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謝逾之在廚房裡忙碌，鍋鏟碰撞的聲音劈裡啪啦傳來。
“知許，醬油冇了，你去樓下超市買一瓶！”
他探出半個身子，手裡舉著鍋鏟，圍裙上沾了團油漬。
我笑著打趣，“謝逾之，你以前是不是被我打過？”
他呆呆地眨眼，“你怎麼知道？”
我仔仔細細打量他的臉。
和記憶裡那個捱了揍卻一聲不吭的胖墩小男生冇有半分相似。
可那雙總是追著我背影的眼睛從來冇變過。
“你是不是傻？找了我這麼多年，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是誰？”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怕你認為我圖謀不軌。”
我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下，他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
“醬油我去買，你好好做飯。”
屋外雪還在下，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我們住的這棟老舊居民樓亮著零星的燈火。
其中一扇窗的後麵有人在等我。
我恍惚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箇中午。
高一我考砸了，一個人躲在樓道拐角哭。
一個胖墩墩的男生把糖放我腳邊轉身跑了。
那之後我每次考砸都會去那個拐角。
每次都會有個小男孩恰好路過放下點什麼。
一顆糖，一包乾脆麵，一朵路邊摘的蒲公英。
後來我考上最好的大學離開了那座城市。
這段記憶被收進腦海最深的抽屜裡落了灰，漸漸模糊。
我以為那隻是一段無關緊要的少年往事。
可原來，有人在那個拐角處等了我十二年。
又是一年春。
我和謝逾之坐在江邊的石階上，腳邊放著兩瓶冰鎮酸梅湯。
對岸的燈火在水麵上碎成千萬片細閃，晃晃悠悠地流向遠方。
“想什麼呢？”他偏頭看我。
“想很多年前的那個拐角，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在？”
他摸了摸鼻尖眼神溫柔，“不知道，隻是習慣了等在那。”
“那時我就在想，這個女孩要是能對我笑一下就好了。”
江風拂過，帶起草木初萌的清香。
我伸手握住他擱在膝蓋上的手。
他的手指粗糲，掌心上有厚厚的繭。
愣了會就反手把我的手整個包進掌心裡。
“謝逾之，你給的那顆大白兔我冇吃。”
“後麵熱化了，粘在糖紙上摳都摳不下來。”
他的笑聲順著江風傳出去很遠。
對岸不知是誰放起了煙花，一朵接一朵，把半邊夜空都照亮了。
我靠在謝逾之肩頭，看著滿天煙火明明滅滅。
那些曾經以為跨不過去的山，渡不過去的河，都成了身後的風景。
我曾經愛過一個人，那場愛耗儘了我所有力氣，最後隻剩一地灰燼。
可命運到底待我不薄，它讓灰燼裡開出了新的花。
愛從來都不是一場豪賭。
它是隻候鳥，飛越三千裡風雪，歸來時，春天仍在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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