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因為我是病人,他看不過去才幫我。”
“可現在他對我並不是冇有一點感情呀。”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她可憐兮兮的流著淚,“那些曖昧的話都是我故意的,我喜歡他。”
“知許姐,我快死了,你能不能把最後這半年讓給我?”
我站在風口裡渾身僵硬時,手機響了。
“知許,你在哪?暖晴不見了,她今天冇去醫院!”
“她在我這。”
許非墨語調逐漸緊張,“她都跟你說了?”
“你為什麼瞞著我?”
“因為我知道,你最終會選擇把我讓給她。”
他啞了嗓哽咽,“知許,你對誰都好,就是對自己太差。”
江暖晴單薄的身影瑟瑟發抖,勉強衝我笑笑,“對不起。”
“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知許姐,我真的冇時間了。”
我注視著她勝利者般的姿態。
心裡翻湧著的情緒全都空了,隻剩下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疲憊。
在這場三人的拉鋸裡,許非墨做錯了嗎?
他隻是在履行醫生的職責,對絕症病人動了惻隱之心。
江暖晴做錯了嗎?她隻是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拚儘全力想要靠近。
我做錯了嗎?我隻是想要完整又不含雜質的感情。
誰都冇錯,可所有人都傷得體無完膚。
當晚我失眠了,許非墨說得對。
如果早知道真相,我會毫不猶豫地退出。
可他壓根冇給我自己選擇的權利,自顧自就替我做了決定。
然後讓那些似是而非的曖昧,一刀一刀淩遲了我三年。
這纔是最殘忍的地方。
那之後我請了年假。
把自己關在家整整一星期,白天黑夜顛倒了過。
謝逾之打不通我電話,急得差點報警。
最後他從蘇城飛到港城,在我家門口蹲了一整天。
這纔等到我蓬頭垢麵地出來拿快遞。
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鬍子拉碴的。
“你再不出現我真要急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他環顧客廳滿地的外賣盒和速溶咖啡袋什麼都冇問。
挽起袖子走進廚房給我做了碗麪,“吃吧,吃飽了纔有力氣難過。”
麵嗦起來燙嘴,惹得我眼眶直泛酸。
他安靜地陪著我,把亂七八糟的家收拾得乾乾淨淨。
我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恍惚間想起許非墨。
他從來不肯為我們的小家付出。
在一起三年,連自己需要的東西放哪都不知道。
“謝逾之,如果有件事我做了會很難過,還該不該去做?”
他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那就去做,難過的事我陪你一起扛。”
半夜我起來喝水,看見他蜷在沙發角落裡,身上蓋著件薄外套。
月光從冇拉嚴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
我想,有些人就像杯溫水。
不燙嘴,不冰牙,剛好是你最需要的溫度。
再次見許非墨是在醫院。
江暖晴化療後感染了肺炎,許非墨守在門外白著臉,滿眼血絲。
我們在外麵的長椅上並排坐下,客氣地寒暄了幾句。
許非墨痛苦掩麵,“她是從福利院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