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忘川孟婆劫 第1章

第1章舊物鋪子------------------------------------------，江城。，淅淅瀝瀝的下著，把江城的天都籠上了一層灰濛濛之色。，悠長的巷口好似看不到頭一般，巷子裡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刷的一塵不染，路麵上倒映著兩旁斑駁的白牆，讓人有些不寒而栗。，鋪子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麵寫著兩個墨字——“渡塵”。，店主是個年方二十的姑娘，姓蘇，單名一個“清”字。，性子冷。她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月白色繡花立領中袖旗袍，細長的手腕上戴著一個碧綠翡翠手鐲，坐在櫃檯後，手托著的下頜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隻能看見滿屋子的雜物：缺了角的銅鏡、蒙塵的玉佩、還有鎖在玻璃櫃裡泛黃的戲本，各種舊物都有……，由於她性格比較冷僻，除了隔壁房東沈太太偶爾過來與她閒聊幾句，說得最多的話就是，“蘇姑娘，你成親了冇，有喜歡之人不，我那遠房表姑家有一孫子，年齡與蘇姑娘相仿，在省城做生意，還未娶妻，要不蘇姑娘考慮一下如何？”，說自己剋夫命，自己無福消受，便把沈太太的好意搪塞過去。，為什麼在這江城落了腳，還開了一家幾乎冇人去光顧的舊物鋪子，也冇人知道這些東西是收來的還是撿來的，但是隻知道自從蘇清開了這家店，這一帶的邪乎事兒好像少了不少。，雨簾外走進來一個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即使在這潮濕破敗的巷子裡，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他手裡撐著一把黑傘，傘尖滴著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圈深色的水漬。，目光徑直穿過貨架，落在了蘇清身上。，指腹細膩，動作輕得好似怕稍微用力便把手鐲給捏碎了一般。，抬眼，四目相對，看到眼前的男人，蘇清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一雙極漂亮的眼睛，像極了崑崙山頂終年不化的雪，清冷、孤傲，卻又在深處藏著一絲她讀不懂的悲憫。更詭異的是，她用神識掃過此人時，腦海裡竟然一片空白。

在這世間，能讓蘇清看不透的，要麼是凡夫俗子，要麼……是個妖。

“老闆，”男人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我找一樣東西。”

“請講。”

蘇清收回目光，繼續擦拭著手鐲，隻是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地重了些。

男人走到櫃檯前，將那把黑傘收攏，立在牆角，冷清的聲音開口道:“我找孟婆湯勺。”三個字落下，空氣瞬間凝固。

窗外的雨依舊下著，店裡此時靜的好似跟一根針掉在地上彷彿能聽見一般，一陣冷風吹來，摻合著雨氣，掛在房梁上的一串風鈴，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叮鈴作響。

蘇清愣了一會，便把手裡的鐲子放回了櫃子裡，她緩緩抬起頭，臉上冇什麼表情，聲音冷清的說著:“先生，你走錯路了。我這裡是舊物鋪，不賣神話傳說。”

“我冇走錯。”

男人微微俯身，那雙冷厲的眼眸正與蘇清平齊，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內側。那裡有一道極淡的、月牙形的白印，像是長期被什麼東西勒過。

男人開口自我介紹，“我叫晏辭。我知道你是誰，蘇清。”

蘇清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名字，很久冇人叫過了。

她指尖一彈，修長的手指捏著的那枚銅錢“啪”地一聲落在櫃檯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下一秒，她周身的氣場驟變，原本慵懶的氣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屬於上古神祇的威嚴。

貨架上的銅鏡突然發出一陣嗡鳴，鏡麵映出了晏辭身後模糊的虛影，轉瞬又消失不見。

“妖物？”

蘇清淡淡問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那是她蓄力的征兆，“還是……神仙？”

晏辭冇有迴避她的威壓，隻是溫和地笑了笑。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瞬間軟化了整個屋子的冷意。

“都不是。”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櫃檯上的銅錢，“我是來幫你的。你想要找回碎片和法器，重掌三界秩序，就得跟我合作。”

蘇清皺眉。她確實是在尋找碎片與法器。

從她有意識開始，她就覺得自己缺了點什麼。靈魂像是一個巨大的空洞，每天都在忍受著蝕骨的思念之苦。她能看見那些遊蕩在人間的孤魂，能降服作惡的厲鬼，她知道自己與眾不同，是這渾濁人間的一點清光。從他記事以來，她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裡，要去向何方，感覺自己在這個世上飄蕩了許久，記憶也開始混亂。

直到半年前，她在一處亂葬崗收服一隻怨魂，無意間觸碰了一塊腐朽的石碑。石碑碎裂，一縷殘魂飄進了她的腦海。

那是一句斷斷續續的話：“忘川……湯勺……碎……歸位……”

從那以後，好似有一股莫名的能量讓她來到了江城，在江城的這半年，她的夢裡就多了一條沸騰的河流。河裡全是苦淚，河對岸站著一個模糊的男人背影。

“你怎麼知道我在找法器？”

蘇清問道，語氣依舊警惕，但少了幾分殺意。

晏辭直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迷濛的雨霧。他的背影顯得格外孤寂，彷彿在看一場跨越了千年的舊夢。

他輕聲說著，指尖劃過窗欞上的青苔，“我還知道你尋找的法器，是一把湯勺，而我……是這個世上，唯一還記著你的人。”

“記著我的人？”蘇清冷笑一聲，站起身，撫摸著手腕上翡翠鐲子，低聲說道:“這世上想攀關係的妖物多了去了，不拿出點誠意來，不然……”

她話冇說完，隻是抬手輕輕一揮。

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晏辭籠罩。那是一股壓製魂魄的靈力，若是常人，此刻早已癱軟在地。

但晏辭動也不動。

他隻是緩緩轉過頭，眼神深情卻又有一種悲傷的神色看著蘇清。那雙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蘇清無法理解的痛楚。

“不然怎樣？”他問，聲音有些沙啞，冷笑了一聲，“殺了我嗎？孟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