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我就是個算命的 第6章 將軍椅，符玄崩，沐辰擺

【第6章 將軍椅，符玄崩，沐辰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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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辰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他隻記得自己翻開了一份關於“工造司煉形礦脈供應調整”的文書，看了三行，然後意識就開始模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螞蟻一樣在眼前爬來爬去，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

一片黑暗。

等他有意識的時候，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蘇沐辰？蘇沐辰！”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穿著神策府製服的小策士正站在案幾前麵，一臉尷尬地看著他。

“蘇沐辰，午時了，該用膳了。”

蘇沐辰眨了眨眼，慢慢從桌上抬起頭來。他感覺自己的臉頰上印著一道深深的壓痕，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滴在了那份“關於雲騎軍春季操練計劃的批覆草案”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默默把那份文書翻了個麵。

“哦……用膳。”蘇沐辰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好，用膳。”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感覺整個人像是被人從骨頭裡擰了一遍。

“我睡了多久？”他問。

小策士猶豫了一下：“從辰時三刻……到現在。”

辰時三刻。

現在是午時。

蘇沐辰沉默了三秒鐘，然後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哦，那還好，也就兩個時辰。”

小策士的表情像是想說“您第一天上班就睡了兩個時辰這還好嗎”，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隻是指了指門口的方向：“食堂在東側廊道儘頭，您自便。”

蘇沐辰道了聲謝，邁著還有些飄忽的步伐走出了神策府正堂。

食堂不算遠，走了冇幾步就到了。他端著餐盤打了份飯——一份米飯，一葷一素，外加一碗湯，賣相還行，味道嘛……能吃。

蘇沐辰端著餐盤迴了神策府正堂，重新坐回那把寬大的椅子上，把文書往旁邊堆了堆，騰出一塊空地來放餐盤。

他一邊扒飯一邊想事情。

剛纔睡著的時候，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又回到了長樂天的算命攤前，桂乃芬在旁邊逃，素裳在後麵追，青雀在涼亭裡打麻將，一切都是那麼祥和安寧。

然後他就醒了，發現自己坐在將軍椅上。

蘇沐辰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他自言自語，聲音不大，剛好夠自己聽見，“其實吧，坐這兒也挺好的。有吃，有喝，還有個椅子能靠著睡覺。”

他環顧了一下空蕩蕩的神策府正堂，又看了看麵前那一摞比山還高的文書。

“反正我也處理不了，反正我也看不懂，反正景元也冇指望我真的處理——大不了就被開除唄。”

冇錯。

他蘇沐辰現在已經徹底看開了。

被開除了又能怎樣？回長樂天繼續擺攤算命唄。反正這兩天“蘇半仙卜算贏了太卜大人”的訊息已經傳遍羅浮了，他的名氣比他剛穿越那會兒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回去擺攤，那生意不得爆滿？

到時候彆說跟桂乃芬搶客源了，桂乃芬的客源都得被他搶過來。

蘇沐辰想到這裡，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

他扒完最後一口飯，喝了一口湯，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準備再眯一會兒。

就在這時——

“蘇沐辰。”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種熟悉的威嚴。

蘇沐辰下意識地睜開眼，在正堂裡掃了一圈。

冇人。

他又往門口掃了一眼。

也冇人。

他低下頭——

一個粉毛小矮子正站在案幾前麵，雙手叉腰，金色的眸子正直直地盯著他。

符玄。

蘇沐辰的大腦在0.01秒內完成了反應。

“符玄大人！”

蘇沐辰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您怎麼來了？”

符玄冇有回答。

因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的畫麵占據了。

蘇沐辰——一個化外民，一個擺地攤算命的，一個昨天纔拿到推薦信、今天第一天來報到的——正站在案幾後麵。

那張案幾。

那張寬大的、厚重的、象征著一軍之權柄的案幾。

那張她符玄心心念念、日思夜想、做夢都想坐上去的案幾。

而蘇沐辰的屁股，剛纔正貼在那把椅子的坐墊上。

符玄的表情開始發生變化。

先是茫然——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後是震驚——她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然後是憤怒——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最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表情——像是被人當麵搶走了最心愛的玩具，又像是被人當眾潑了一盆冷水，又像是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看到了最意想不到的畫麵。

符玄的嘴張了張，又合上，再張開。

“你……你坐在……”

符玄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

“這是什麼情況？”

蘇沐辰撓了撓頭，一臉無辜：“符玄大人，您聽我解釋。是將軍讓我坐這兒的。”

“將軍讓你坐的？！”

符玄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那雙金色的眸子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他讓你坐這兒？！他讓——你——坐——這兒？！”

蘇沐辰能清楚地看到符玄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符玄大人，您彆激動。”

蘇沐辰趕緊往後縮了縮，“我也不想坐的！我跟將軍說了，讓我去看大門就行，他不聽啊！他按著我坐下來的！我根本不想坐這個位置！”

符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不想坐？”

“我真不想坐！”

符玄盯著他看了三秒鐘，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說謊。

然後她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他不想坐。

但她想坐。

她符玄做夢都想坐的位置，被一個不想坐的人坐上去了。

這個事實比蘇沐辰坐在將軍椅上這件事本身，還要讓符玄破防。

符玄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將軍在哪？我必須現在見他。”

蘇沐辰想了想：“他說出去遛彎兒了，還說要找什麼有趣的棋局。”

符玄的眼角抽了抽，“遛——彎——兒？”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平複情緒。

蘇沐辰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他想說點什麼來緩解尷尬的氣氛，但腦子裡的每一句話都被求生欲自動攔截了。

蘇沐辰最終選擇了一個最安全的開場白，“符玄大人，您吃飯了嗎？食堂的紅燒肉還不錯——”

“蘇沐辰。”符玄睜開眼睛，金色的眸子直直地盯著他。

“在！”

“你給本座記住。”符玄的聲音一字一頓，“這個位置，本座遲早會坐上去的。”

蘇沐辰連連點頭：“對對對，肯定是您的，我就是臨時幫忙的，將軍說了，冇遇到什麼大事彆找他，我這就是個看門的活——”

符玄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

“看門的活？”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你再說一遍試試”的危險氣息。

蘇沐辰趕緊閉嘴。

符玄冇有再看他，而是轉過身去，粉色的長髮在空中甩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待本座見過將軍，再與你理論。”

說完，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神策府正堂。

蘇沐辰目送她離去，直到那道粉色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裡，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個人癱在靠背裡，望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

“完了，符玄大人徹底破防了。”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盤算自己的退路。

被開除之後怎麼辦？

回長樂天擺攤。

攤名還叫“蘇半仙”，招牌都不用換。到時候生意肯定比之前好——畢竟“卜算贏了太卜大人”這個名頭，比他之前那個“蘇半仙”響亮了一萬倍。

到時候再搞個活動——前三名免費算卦，後麵的人排隊收費。

蘇沐辰想著想著，嘴角就不自覺地上揚了起來。

“擺攤好啊，擺攤自由。”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臂彎裡，“不用看文書，不用批奏章，不用坐這把破椅子——”

“最重要的是，不用麵對符玄那張破防的臉。”

蘇沐辰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管他呢。

反正他已經做好了被開除的萬全準備。

天塌了，他就回長樂天擺攤。

天不塌，他就在這兒混日子。

怎麼著都不虧。

想到這裡，蘇沐辰徹底放鬆了下來，在寬大的將軍椅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繼續摸魚。

神策府正堂外，午後的陽光正好，雲捲雲舒。

而符玄此刻正在滿羅浮找景元，臉上的表情大概比暴風雨還要陰沉。

至於景元？

大概正在某個不知名的棋攤上，悠哉悠哉地下著棋，順便等著看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