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一道劍氣帶著鏡流所有的絕望與不甘,劃破了空氣,精準地擦過少年的麵頰。一道血痕瞬間浮現,殷紅的血珠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鏡流的劍勢猛地停住,她看著那道血痕,眼中閃過一絲驚恐與悔恨。她從未想過真的傷他。她隻是想逼他停下,逼他迴應。
二人隔著遠遠的山路對視,風雪在他們之間呼嘯,彷彿要將他們徹底隔開。穹的笑容依舊,隻是那笑容中多了一絲疲憊與釋然。他冇有去擦拭臉上的血跡,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邃而複雜。
終於,鏡流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明白了。他不會停下,他也不會解釋。他用這種方式,逼她徹底斬斷。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痛苦與不甘都壓抑在心底。她知道,這是她渡劫的最後一關,也是她與他之間,最後的告彆。
她的眼角邊垂過一絲淚,又好似鮮紅的血逐漸攀升上她的眼眸,當托帕再度抬起眼瞳的時候,雙眼已經變得赤紅。她猛地舉起支離劍,劍尖直指地麵。仙力在她體內洶湧澎湃,彙聚於劍身。她一聲清喝,劍光如虹,帶著開天辟地之勢,猛地劈向她與穹之間的山路。
“轟隆!”
一聲巨響震徹山穀,積雪崩塌,山石滾落。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瞬間出現在她與穹之間,將那條原本連接著他們的山路,徹底一分為二。裂縫深不見底,彷彿一道天塹,將仙凡兩界,將他們兩人,永遠地隔絕開來。
鏡流收劍,劍尖垂地,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如紙。她冇有再看穹一眼,隻是轉身,毅然決然地踏入了崑崙仙宗的結界。白色的身影,在風雪中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山門深處。
而少年穹,在山路被劍氣劈開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他看著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看著鏡流決絕離去的背影,眼中湧出無儘的悲痛與釋然。他知道,她終於放下了。他終於成功地將她推開,讓她回到了屬於她的清淨之地。他冇有動,隻是在山路枯立數日,任由風雪將他覆蓋,彷彿一座冰冷的雕塑。
數日後,當風雪稍歇,他終於選擇離去。他牽著一匹瘦馬,一步步走下山路,走向凡塵。他冇有去任何地方,隻是循著記憶中的路線,來到了他們當時相識的那個長街街口。雨後的青石板,依舊濕潤,茶棚的簷下,依舊空蕩。他走到那個曾經避雨的位置,緩緩地靠在柱子上。他掏出手帕,那方染血的絲帕,緊緊地攥在手中。他感到身體的力氣一點點流失,視線也開始模糊。他想起了那日初見時,她清澈而茫然的眼神;想起了她為他做綠豆糕時,小心翼翼的模樣;想起了那個月夜,她在他懷中,純粹而安心的顫抖。
唇角,再次勾起一抹淺笑,帶著一絲滿足,一絲遺憾,一絲解脫。
終於,他無力地從駿馬之上倒下,身體重重地摔在濕潤的青石板上。他閉上眼睛,手中的絲帕滑落,被雨水沖刷,血跡漸漸淡去。他永遠地睡著了,在他們相遇的地方,在那個充滿回憶的街口,將他短暫而悲劇的一生,畫上了句號。
他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