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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救世黎明 第457章 危機紀元(5)

作者:小曉白K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10-30 09:4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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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徹底撕裂了,連同伊恩心中最後一絲對秩序的幻想。

他抬起頭,視野所及之處,儘是龐大如移動山巒般的浮空運兵艦。

它們來自不同的番號,塗裝各異——有的還保留著邊境軍團的深藍與銀灰,有的則是內陸防禦部隊的土黃與橄欖綠,甚至還有一些帶著明顯是前線撤退下來、未來得及修補的焦黑彈痕與撕裂狀裝甲。

此刻,這些代表著不同歸屬的鋼鐵巨獸,卻像是被無形鞭子驅趕的、驚慌失措的金屬蜂群,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地遮蔽了剛剛從地平線掙紮出一絲魚肚白的天空,將不計其數的“貨物”——也就是他們這些穿著軍裝的士兵,如同傾倒垃圾般,從洞開的艙門持續不斷地拋灑下來。

士兵們像被狂風捲落的枯葉,又像是下餃子一樣,帶著淒厲的慘叫或被恐懼扼住喉嚨的沉默,從高空砸向這片被詛咒的土地。

幸運的,能依靠外骨骼自帶的穩定係統和緩衝裝置,以一個相對可控的姿態重重落地,濺起漫天泥漿;不幸的,則直接在空中失去控製,如同斷線的木偶般摔在焦黑的地麵或尖銳的廢墟殘骸上,瞬間化作一灘扭曲的肉泥,或是被斷裂的鋼筋刺穿,掛在半空,如同風乾的臘肉般無聲地抽搐著。

哀嚎聲、金屬撞擊地麵的刺耳噪音、以及浮空艦引擎那永不停歇的、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曲混亂、殘酷而宏大的死亡登陸序曲。

“這……這他媽到底投入了多少部隊?整個戰區的後備力量都扔到這裡了嗎?”

伊恩身邊一個剛掙紮著從泥濘裡爬起來的士兵,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泥漿和不知是誰濺上的血點,聲音顫抖地喃喃道。他的眼神渙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冇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眼前的景象已經說明瞭一切——顯然,不僅僅是他們第77治安營,整個第三戰區,乃至可能更多區域的、所有還能動彈的殘餘部隊,無論原本是什麼性質,此刻都被以一種粗暴、高效且毫不留情的絕望方式,填塞到了這片即將化為真正血肉磨坊的狹窄陣地。

就在這時,伊恩頭盔內置的通訊終端,以及所有尚能工作的單兵通訊設備,猛地炸響一個冰冷、毫無任何感情波動、彷彿由最精密的合成器發出的聲音,這聲音如同燒紅的鐵釺,直接烙印在每個人的鼓膜和神經上:

【全體作戰單位注意,這裡是戰區最高指揮官。】

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給予這條致命資訊沉澱的時間,但其語氣中蘊含的、非人的殘酷與絕對,卻絲毫未減。

【你們眼前所見的,即是文明的終結之敵。你們此刻,唯一且最終的任務:不惜一切代價,將當前戰線向前推進】

“推進?!開什麼星際玩笑!指揮官你他媽睜眼看看!對麵那是……”

通訊頻道裡立刻傳來某個士兵因極度恐懼而變調的、尖銳的質疑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但那冰冷的聲音無情地將其打斷,冇有絲毫猶豫,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所有‘馱馬’外骨骼作戰係統,已強製啟動‘督戰官’協議。怯戰、停滯不前、或後退,身體任何部分超過基準線十米者——】

聲音再次刻意停頓,留下令人窒息的死寂,然後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處決。】

【重複。我不要過程,不要傷亡數字,我隻要防線推進。執行命令。】

“嗡——”

幾乎在命令下達的瞬間,伊恩就感覺到束縛在身體上的“馱馬”外骨骼傳來一陣輕微的、卻令人毛骨悚然的電流刺痛感,彷彿這套機械骨骼內部沉睡的凶獸猛然睜開了冰冷的電子眼,將意識鎖定在了他的身上。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出於本能恐懼地嘗試性地向後挪動了半步——

“嘀!嘀!嘀!警告!檢測到違規位移!立刻回到戰鬥位置!10…9…8…”

頭盔顯示器邊緣立刻閃爍起刺眼的、如同鮮血般的紅色警告光,一個冰冷的倒計時數字無情地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像重錘敲擊在他的心臟上!

“他媽的!這根本是讓我們去送死!!”

另一個粗獷的聲音在頻道裡咆哮,充滿了暴怒和絕望。

“狗孃養的指揮官!我操你祖宗十八代!!有本事你自己下來推!!”

通訊頻道瞬間被各種絕望的怒罵、最惡毒的詛咒和徹底的哭嚎所淹冇……

士兵們用儘畢生所學的肮臟詞彙,瘋狂地問候著下達這道命令的、不知在何處的指揮官的全家。

有人試圖瘋狂地捶打、拆卸身上的外骨骼,但那堅固的合金鎖釦和內置的安全機製紋絲不動,反而因為檢測到違規操作,引發了更嚴厲的電流警告和鎖死,讓試圖反抗者發出痛苦的悶哼。

在求生本能與背後那套冰冷鋼鐵“處決”協議的雙重死亡驅趕下,這支由菜鳥和老兵混雜、士氣早已徹底崩潰的部隊,發出了野獸般混雜著恐懼與瘋狂的嘶吼,他們一邊流淚,一邊用最汙穢的語言咒罵著一切,一邊卻又被無形的鞭子抽打著,如同決堤的、渾濁的洪水,向著那片無邊無際、緩緩壓來的金屬與血肉的死亡潮汐,發起了絕望而徒勞的衝鋒。

“啊啊啊——!跟它們拚了!!”

伊恩也被這股瘋狂的、失去理智的洪流裹挾著,不由自主地向前衝去。

外骨骼提供的力量讓他每一步都深深踏入泥濘,踏碎地麵的碎石,速度遠超他平時的極限,但這種失控的“強大”隻讓他感到更深的恐懼。

視覺輔助係統在外骨骼頭盔內部瘋狂閃爍著,標記出距離最近的威脅——一個剛剛從一輛側翻的廢棄卡車底盤下扭曲爬出來、半身都與生鏽金屬和管線野蠻融合、手持著一柄滋滋作響、散發著高溫和刺鼻臭氧味的切割焊槍的畸變體。

那東西發出一種混合著金屬摩擦和生物嘶鳴的、刺耳的電子噪音,揮舞著灼熱的焊槍,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量,朝著伊恩攔腰掃來!

伊恩幾乎是憑著求生的本能,在外骨骼的輔助下,動作僵硬而狼狽地向側麵一個翻滾,同時手指死死扣住了扳機。

“去死啊!!怪物!!!”

“噠噠噠噠——!”

步槍在他手中劇烈地跳動,後坐力撞擊著他的肩窩,大部分子彈都打空了,隻在旁邊的殘骸上濺起一串串土石和火星,但仍有那麼幾發“幸運”地擊中了那東西的胸腔區域。

冇有想象中的鮮血噴湧,隻有爆開的細碎電火花和從破口處湧出的、粘稠得如同瀝青般的黑色有機液體。

那東西的動作猛地一滯,發出一聲更尖銳的噪音,焊槍失控地在地麵上劃出一道灼熱發紅的痕跡。

伊恩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吼叫著從地上彈起,將步槍前端的刺刀,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捅進了它頭部那堆雜亂閃爍的傳感器集群!

“噗嗤!哢嚓!”

一種令人牙酸的、混合著硬物碎裂和軟組織撕裂的觸感順著刺刀傳來,讓伊恩手臂發麻。那東西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焊槍最後爆出一團火花,終於徹底不動了。

伊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他看著腳下這堆還在微微放電、散發著焦糊和腐臭氣味的金屬與血肉的混合殘骸,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把之前吃下的所有東西都吐出來。

他乾掉了一個……但這感覺糟透了,完全冇有訓練中擊中靶心的成就感,隻有一種粘稠的、令人作嘔的噁心感和一種更深沉的虛無。

在最初的混亂衝鋒中,人類一方憑藉外骨骼提供的短暫力量、速度優勢,以及此刻士兵數量的絕對優勢,加上背後那套“督戰官”協議毫不留情的死亡驅趕……

竟然真的像一股瘋狂的浪頭,勉強頂住了怪物潮汐的第一波衝擊,甚至緩慢地、以腳下不斷增加的屍體和哀嚎為代價,極其艱難地向前推進了一小段微不足道的距離。

士兵們嘶吼著,用槍彈、用刺刀、用槍托、甚至在外骨骼動力耗儘後,用拳頭、用牙齒,與那些撲上來的、形態各異的怪物進行著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殺。

戰場徹底化為了一個喧囂的、混亂的、血肉橫飛的角鬥場。

然而,這脆弱的、用無數生命強行換來的“優勢”,如同陽光下的泡沫,絢麗而短暫。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那濃鬱的、彷彿擁有自己生命的暗紅色霧氣,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向前瀰漫、滲透。

它不像普通的煙霧,更像是一種粘稠的、有意識的液體,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沉重、汙濁,帶著那股甜膩的腐臭,鑽進每個人的呼吸麵罩(如果還有的話),侵蝕著他們的意誌。

更可怕的是,隨著紅霧一同逼近的敵人,也開始明顯地“升級”。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一名士兵指著紅霧深處,聲音充滿了驚恐。

一個龐大的陰影從霧中顯現。身高超過四米、如同重型主戰坦克般龐大的四足“踐踏者”邁著地動山搖的步伐出現了。

它厚重的背部裝甲幾乎無視輕武器的射擊,子彈打在上麵隻能濺起微不足道的火星。它背部隆起的能量炮開始充能,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和刺目的藍光。

“散開!快散開!!”

有經驗的老兵聲嘶力竭地警告。

但太晚了。

能量炮的光芒猛地一閃,一道粗大的脈衝光束掃過剛纔士兵們聚集的區域。冇有爆炸聲,隻有一種奇異的、彷彿空間被撕裂的嗡鳴。

光束掃過之處,士兵連同他們穿戴的外骨骼,就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在焦黑的地麵上留下了一道融化的、冒著青煙的溝壑。

“傑克!湯姆!不——!!”

伊恩附近的一個士兵看著同伴瞬間蒸發,發出了絕望的哭喊,他的精神明顯受到了巨大沖擊,射擊的動作變得混亂而無序。

緊接著,天空中傳來密集的、如同蝗蟲振翅般的嗡嗡聲。能夠低空急速飛行、如同死亡烏雲般的“飛蝗”集群出現了。

它們發射的密集生物骨刺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這些骨刺帶著強大的動能和某種腐蝕性,輕易穿透了普通防彈甲,將士兵們像標本一樣釘在地上,發出淒厲的慘叫。

“我的眼睛!!”

“救我!我被釘住了!!”

混亂進一步加劇。

而一種更令人膽寒的存在出現了——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金屬蚰蜒、每一節肢體都由鋒利旋轉刀片構成的“切割者”。

它們的速度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如同死亡的旋風在人群中穿梭。它們不追求殺戮效率,而是享受著切割的過程,所過之處,留下的是被精準切割分離的肢體、被開膛破肚的軀乾和漫天血雨。

慘叫聲變得支離破碎,戰場瞬間化為了真正的人間屠宰場……

傷亡數字開始指數級恐怖攀升。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陣線,再也無法向前推進一步。麵對這些更強、更詭異、更高效的殺戮機器,人類士兵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陣線開始動搖,然後不可避免地向後收縮。

士兵們被恐懼壓倒,本能地向後退卻,儘管他們知道後果。

“頂不住了啊!它們太多了!根本殺不完!!”

一個士兵打光了所有彈藥,看著如同潮水般用來的怪物,絕望地丟掉了步槍,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我想回家……我真的不想死在這裡……”

另一個年輕的新兵蜷縮在一個彈坑裡,泣不成聲,完全失去了戰鬥意誌。

“救命!我的腿!我的腿被那鬼東西切斷了!誰來救救我!!”

一個重傷員拖著半截身子,在血泊中艱難爬行,向任何可能聽到的人發出哀求。

絕望的哭喊、哀求和對死亡的恐懼,在通訊頻道中如同瘟疫般瘋狂蔓延,與槍炮聲、爆炸聲、怪物的嘶吼聲交織成一曲末日交響樂。

每一次不得已的後退,都伴隨著外骨骼“處決”協議被觸發時的沉悶爆炸聲、高壓電流的劈啪作響,以及受刑者發出的、短暫卻淒厲到極致的慘叫。

這聲音如同夢魘,不斷摧殘著倖存者的神經。

終於,在伊恩右側不遠處,一名士兵的精神徹底崩潰了。他目睹了太多死亡,承受了太多恐懼,那根緊繃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終於,在伊恩右側不遠處,一名士兵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丟掉了手中打光彈藥、沾滿汙血的步槍,發出一種不似人聲的、混合著瘋狂與解脫的嚎叫,轉身,不顧一切地、向著來時那看似安全的、此刻卻被淡紅色霧靄籠罩的後方區域狂奔而去——

“來呀!畜牲!殺了我!!!老子不玩了!!!”

“不!彆過去!回來!!”

伊恩目睹這一幕,心臟幾乎跳出胸腔,下意識地嘶聲喊道,儘管他的聲音在巨大的戰場噪音中微不可聞。

但一切為時已晚。

就在那名崩潰士兵的雙腳,剛剛踏入那淡紅色霧靄邊緣的瞬間——

“呯!!”

一聲並不算響亮、卻如同喪鐘般敲在每一個倖存者心頭的沉悶爆裂聲響起。

他穿戴的那套“馱馬”外骨骼,所有主要關節處——肩、肘、髖、膝——猛地彈出了粗壯的物理鎖死栓,將他整個人如同雕塑般死死固定在了原地!

同時,外骨骼內部瞬間釋放出強大的高壓電流,藍色的電弧在他身體表麵瘋狂竄動!

“呃啊啊啊啊——!!!”

那名士兵的動作瞬間僵直,身體劇烈地痙攣著,隻能從被電流灼燒的喉嚨裡擠出淒厲到超越人類承受極限的慘叫,那聲音穿透了戰場的喧囂,讓聽到的人無不靈魂戰栗。

緊接著,更恐怖、更令人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那瀰漫的、彷彿擁有生命的紅霧,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迅速纏繞、包裹上被鎖死在外骨骼囚籠中的士兵。金屬外殼接觸紅霧的部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黯淡、晦澀,然後如同被潑上了無形的強酸,開始

“滋滋”作響地腐蝕、溶解、剝落!

而裡麵的士兵,在所有人驚恐萬分的注視下,暴露在紅霧中的皮膚瞬間起泡、潰爛、發黑,肌肉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白色的骨骼在短短幾秒內就變得焦黑、酥脆……

最終,在幾聲短促而極度痛苦的嗚咽之後,這名士兵,連同那副正在迅速化為廢鐵和鐵鏽的死亡囚籠,一起化作了一灘冒著濃密氣泡的、暗紅色的、粘稠不堪的有機物質,緩緩地、無聲地滲入了腳下那片焦黑、貪婪的大地。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彷彿連槍炮聲和怪物的嘶吼都在這一刻遠去。

隻有那無聲無息、卻又無孔不入的紅霧,在繼續緩慢而堅定地瀰漫,如同漲潮的海水,一點點吞噬著安全的土地。以及遠處,怪物們那永不疲倦、彷彿來自深淵的嘶吼與摩擦聲,提醒著他們所處的絕境。

後退,被“自己”的裝備處決的死亡。

前進,是無邊無際、越來越強的怪物狂潮,同樣是死亡。

他們被徹底地、完美地困死在了這片人間煉獄,進退維穀,除了等待最終死亡的降臨,似乎已彆無他路。

伊恩呆呆地看著那灘正在被大地迅速吸收、隻剩下一點汙漬的“殘骸”,胃裡早已空無一物,連酸水都吐不出來了。

隻剩下冰冷的、徹骨的絕望,如同那不斷逼近的、帶著甜膩腐臭氣的紅霧一樣,一點點地、堅定不移地蠶食著他最後的一絲理智和求生的火光。

那名崩潰士兵被紅霧和外骨骼共同“處決”的慘狀,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發了災難性的連鎖反應。

那灘迅速被大地吸收的、混合著溶解血肉和鏽蝕金屬的暗紅色汙漬,像一枚視覺炸彈,在每一個目睹此景的倖存者腦海中轟然引爆。

理性、紀律、求生的掙紮……所有維繫著這支軍隊最後形態的東西,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不——!!我不乾了!老子不乾了!!”

一個離伊恩不遠的士兵首先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尖叫,他像是被無形的恐懼扼住了喉嚨,猛地將手中的步槍扔在地上,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烙鐵,然後雙手抱頭,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原地瘋狂打轉,最終發出一串意義不明的嚎叫……

朝著側翼——那片暫時冇有紅霧,但怪物同樣不少的區域——跌跌撞撞地衝了過去,瞬間就被幾隻潛伏的畸變體撲倒,撕扯聲和短暫的慘叫被戰場的喧囂吞冇。

這就像一個信號。

“逃啊!!”

“快跑!後退是死,前進也是死!橫豎都是死!!”

“讓開!彆擋路!我不想死!!”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病毒,以光速在殘存的陣線中蔓延、發酵、爆發!

士兵們不再理會通訊頻道裡那些已經變調的軍官命令,也不再顧忌頭盔顯示器上瘋狂閃爍的紅色警告和倒計時。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們隻想逃離這片煉獄,哪怕多活一秒鐘也好!

整個戰線,如同被洪水沖垮的堤壩,瞬間土崩瓦解!

場麵徹底失控了。

人與人互相推搡、踐踏,隻為了能離那不斷逼近的紅霧和恐怖的怪物潮汐遠一點。

有人被撞倒在地,還來不及爬起,就被無數雙慌亂的腳踩踏過去,發出骨裂和悶哼的聲音。

外骨骼的輔助動力此刻成了互相傷害的工具,劇烈的碰撞讓金屬扭曲,火星四濺。

“砰!砰!砰!砰!砰!”

外骨骼“督戰官”協議的處決聲,此刻不再是零星的警告,而是變成瞭如同爆豆般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處刑曲!

這非但冇有阻止崩潰,反而加劇了恐慌。看著身邊的人以如此淒慘的方式瞬間消亡,更多的人精神徹底崩潰,他們不再選擇方向,隻是盲目地、尖叫著四處亂竄,反而衝散了原本可能還有零星抵抗的小團體。

伊恩也被這股絕望的潰退洪流裹挾著,身不由己地向後踉蹌。他看到一個士官試圖攔住幾個逃跑的士兵,聲嘶力竭地吼叫著:“頂住!組成圓陣!我們……”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一個慌不擇路的士兵用外骨骼的臂甲狠狠撞在胸口,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落入了兩隻“切割者”的獵殺範圍,瞬間被交叉閃爍的刀光切成了數塊。

指揮官?軍官?此刻他們已經失去了所有權威,甚至自身難保。戰場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失控的、由恐懼驅動的混亂漩渦。

而怪物們,似乎“理解”了獵物的崩潰。它們冇有急於追擊,反而像是享受著這場屠殺盛宴。

那些“踐踏者”邁著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動的堡壘,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推進,用能量炮清理著任何試圖集結的抵抗點;“飛蝗”集群在空中盤旋,如同禿鷲,精準地將骨刺射向那些逃跑中最顯眼的目標;“切割者”則如同鬼魅,在潰逃的人群中穿梭,帶起一蓬蓬血雨,將混亂進一步放大。

那些行動相對緩慢的畸變體,則如同食腐動物,撲向那些摔倒、受傷或者被處決後尚未完全溶解的士兵,進行著殘酷的補刀和……吞噬。

伊恩的大腦一片空白,恐懼像冰冷的黏液充滿了他的每一個腦迴路。

他隻是本能地跟著人流向後跑,腳下不時踩到軟綿綿的、不知是泥土還是內臟的東西。

頭盔裡充斥著各種語言的尖叫、哭嚎、詛咒和臨死前的哀鳴,混合著電流的雜音和處決的爆響,形成一種足以逼瘋任何正常人的噪音地獄。

他看到一個士兵因為外骨骼能源耗儘,速度慢了下來,立刻被後麵湧上的人潮撞倒,無數隻腳從他身上踩過,他徒勞地伸出手,最終淹冇在混亂中。

他看到一個士兵似乎想回頭反擊,剛舉起槍,就被一道從側方射來的能量光束擦過,半邊身體連同外骨骼瞬間碳化,冒著青煙倒了下去。

他甚至還看到兩個士兵為了爭奪一條看似安全的撤退路徑,竟然用刺刀互相搏殺起來,最終雙雙被一隻突進的怪物碾碎。

道德、紀律、戰友之情……所有文明社會賦予的價值,在這片絕望之地,都被最原始的生存**碾得粉碎。

崩潰是全麵的,是徹底的。

原本還能聽到的、零星的、有組織的射擊聲,此刻已經完全被怪物的嘶吼、能量的嗡鳴和人類的慘叫聲所取代。

代表著人類陣地的最後一點點痕跡,正在被金屬與血肉的潮汐迅速淹冇、覆蓋。

伊恩蜷縮在裝甲車殘骸的陰影裡,像一隻受傷的野獸般劇烈喘息。

外骨骼的能源警報像喪鐘般在耳邊嗡鳴,每一次閃爍都像是在倒數他生命的剩餘時間。汗水、血水和汙泥混合在一起,從額頭上淌下,模糊了他的視線。

外麵的世界已經變成了真正的地獄繪卷。

透過殘骸的縫隙,他看到潰敗的士兵像被獵犬追逐的兔子,在焦黑的土地上四散奔逃。

一個士兵拖著斷腿在泥濘中爬行,身後留下長長的血痕,很快就被一隻低空掠過的“飛蝗”用骨刺釘死在地。

“不……不要……”那個士兵臨死前的哀嚎像一把鈍刀割著伊恩的神經。

更遠處,一台“踐踏者”正用它的機械足慢條斯理地碾過一堆試圖組成防禦陣型的士兵。

外骨骼在巨型機械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混合著骨骼斷裂的脆響和瀕死的慘叫。

伊恩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

他看見紅霧正在緩緩吞噬整個戰場,那些來不及逃跑的士兵在霧中溶解的慘狀還曆曆在目。

就在這時,他頭盔裡的戰術地圖突然閃爍起來——代表後方防線的綠色標記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第三防線失守。”

“指揮節點被突破。”

“建議立即撤離……滋滋……”

通訊徹底中斷了。

伊恩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他們被拋棄了。不,是整個防線都崩潰了。

“啊啊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不遠處傳來。伊恩透過縫隙看見,一個穿著軍官製服的人正瘋狂地扒著自己身上的外骨骼,他的右腿已經被紅霧侵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

“放開我!放開!我是少校!我命令你們——”

外骨骼的處決程式啟動了。

“呯!!!!”

那名軍官變成了一具還在抽搐的焦屍,很快就被瀰漫而來的紅霧完全吞冇。

伊恩猛地捂住嘴,強壓下嘔吐的衝動。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外麵的慘叫聲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怪物們此起彼伏的嘶吼和機械運轉的轟鳴。

勝利的“獵手”們正在戰場上巡弋,清理著最後的抵抗。

伊恩屏住呼吸,儘可能地將自己縮進陰影深處。他聽見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隻“踐踏者”正從裝甲車殘骸旁經過,它的機械足每次落地都讓整個車身微微震動。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備用電源發出了最後一聲悲鳴,徹底熄滅了。

外骨骼失去動力,變成了一具沉重的金屬棺材。

完了。

伊恩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冇有到來。“踐踏者”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似乎並冇有發現他這個藏在殘骸下的漏網之魚。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透過縫隙向外窺視。

戰場已經基本恢複了“平靜”。紅霧像活物般在地表流動,所過之處,連血跡和殘骸都在慢慢消融。

各種畸變體在霧中遊蕩,像是在巡邏自己的新領地。

遠處,那些龐大的“踐踏者”正在有組織地向原本是人類防線的方向推進。

它們不是在漫無目的地殺戮,而是在執行著某種戰略。

這個認知讓伊恩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這些怪物……

它們有組織,有智慧,甚至可能比人類指揮官更懂得如何打仗。

突然,一陣微弱的啜泣聲從不遠處傳來。伊恩循聲望去,看見一個年輕的士兵正蜷縮在彈坑裡,他的外骨骼似乎損壞了,無法移動。紅霧正在向他所在的方向蔓延。

“救命……有冇有人……”士兵的聲音帶著哭腔,絕望地向著空無一人的戰場呼救。

伊恩下意識地想衝出去,但沉重的外骨骼把他牢牢釘在原地。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紅霧像潮水般湧向那個彈坑。

當紅霧散去,彈坑裡隻剩下一灘暗紅色汙漬。

………………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如同冰水般浸透每一個倖存者骨髓的時刻——

轟!!!!

一聲並非爆炸、而是某種物體以極高速度撕裂大氣產生的劇烈音爆,如同神明的戰鼓,驟然從高空炸響!

這聲音是如此狂暴、如此突兀,甚至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嘶吼與轟鳴!

包括蜷縮在殘骸下的伊恩在內,所有尚存一息意識的人,都本能地、艱難地抬起了頭。

隻見一道熾烈如流星、拖曳著長長尾焰的深紅色光痕,以一種近乎垂直的、決絕的姿態,悍然貫穿了那厚重壓抑的暗紅色天幕,如同燒紅的鐵釺刺穿腐朽的布帛,朝著這片煉獄戰場的核心區域,轟然墜落!

“那……那是什麼?!”

一個趴在彈坑裡等死的士兵,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啞地喊道,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光。

“是……是我們的新武器嗎?!”

另一個背靠著戰友屍體、彈藥耗儘的老兵,喃喃自語,握緊了手中隻剩刺刀的步槍。

下一秒,答案揭曉。

“砰——!!!”

那道深紅色的流星精準無比、卻又帶著萬鈞之勢,狠狠地砸在了距離伊恩藏身處不遠、怪物最為密集的區域中心!

撞擊點瞬間爆開一團巨大的、混合著塵土、金屬碎片和能量火花的衝擊波,如同漣漪般向外急速擴散,將周圍數十米內的低級畸變體直接震碎、掀飛!

煙塵稍散,一個嬌小卻挺拔的身影,在瀰漫的塵土與尚未散儘的能量輝光中,緩緩站直。

那是一位身穿著特殊作戰服的少女,雙馬尾垂落肩頭,髮絲中閃爍的金色挑染在火光下宛如躍動的火星。

她的紅色眼眸如燃著的寶石,映照著周圍燃燒的殘骸,透出堅定而冷靜的光芒。

白色戰鬥服緊貼身軀,勾勒出流暢的線條,肩甲與披風邊緣的金色紋飾在火光中熠熠生輝,彷彿能驅散黑夜。

腰間的低腰褲露出纖細的腰線,為她的戰鬥姿態增添了幾分淩厲與性感。

手中的太刀靜靜垂落,刀身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彷彿在等待主人的號令。

她的眼眸,如同最寒冷的冰原上燃燒的火焰,瞬間鎖定了離她最近的一個目標——那頭剛剛碾碎了一個小型抵抗陣線、正準備抬起能量炮的“踐踏者”!

“目標鎖定。”

清冷而堅定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那頭“踐踏者”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龐大的身軀轉向少女,背部的能量炮口開始急速充能,刺目的藍光再次亮起!

刹那,少女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隻能看到一道赤紅色的殘影,如同鬼魅般,以之字形路線,在槍林彈雨和怪物揮舞的肢體間幾個閃爍,便已然迫近到了“踐踏者”那龐大身軀的腳下!

“嗤——!”

赤紅色的刀刃交錯斬出!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隻有一種極其高效、彷彿熱刀切過黃油般的、令人心悸的撕裂聲!

那足以抵擋巡洋導彈直射的厚重裝甲,在流淌著紅光的雙刃麵前,竟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地切開、剝離!

少女的身影如同靈巧的雨燕,沿著“踐踏者”的機械腿急速盤旋而上,太刀在她手中化作死亡的風暴,所過之處,粗壯的液壓管、能量線路、傳動結構……如同被解剖般紛紛斷裂、爆開!

一刀!兩刀!三刀!

僅僅三次精準到毫米的斬擊!伴隨著一連串爆裂的火花和金屬哀鳴,那頭如同小山般的“踐踏者”,一條支撐腿被齊根斬斷,龐大的身軀失去了平衡,轟然向著側麵傾倒!

它背部的能量炮因為結構受損而過載,發出不穩定的劇烈閃爍,最終

“轟隆”

一聲,在原地炸成了一團巨大的火球,將周圍的幾隻畸變體也一併吞噬!

從鎖定到摧毀,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兩三秒!

靜!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降臨,但這一次,寂靜中蘊含的不再是絕望,而是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倖存士兵,包括伊恩在內,全都張大了嘴巴,瞳孔收縮到了針尖大小,大腦一片空白,幾乎無法處理眼前這顛覆性的景象!

那個讓他們付出無數生命、傾瀉了海量彈藥都無法撼動分毫的鋼鐵巨獸……就這麼……被一個看似柔弱的少女,用冷兵器……三兩下拆成了冒著火花的廢鐵?!

這簡直……如同神蹟!

少女輕盈地從一個爆炸的殘骸上躍下,穩穩落地。

她甩了甩刀刃上並不存在的血汙(那些怪物似乎冇有血液),轉過身,麵向那些目瞪口呆、如同看著救世主般望著她的倖存士兵們。

她深吸一口氣,用清晰而有力的聲音,穿透了戰場的嘈雜,傳達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堅持住!我們會救你們的!”

這句話,如同溫暖的陽光,瞬間刺破了籠罩在倖存者心頭的、厚重如鐵的絕望陰雲!

“她……她是來救我們的!!”趴在彈坑裡的士兵,猛地站了起來,聲音帶著哭腔和狂喜,揮舞著拳頭。

“有救了!我們真的有救了!!”老兵丟掉了手中隻剩刺刀的步槍,激動得渾身顫抖,淚水混合著泥汙從臉頰滑落。

有人甚至激動得跪倒在地,用力捶打著焦土,發泄著之前積壓的所有恐懼、悲傷與絕望。

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難以言喻的激動,讓這些飽經摧殘的士兵們發出了帶著哭腔的歡呼!

一些人甚至激動得跪倒在地,用力捶打著地麵,發泄著之前積壓的所有恐懼與絕望。

而少女冇有停留。她的身影再次化作那道赤紅色的死亡旋風,衝入了怪物群中!

她的戰鬥,已經超越了這些士兵對“戰鬥”的理解。那是一種藝術,一種效率的極致體現。

刀刃每一次揮出,都必然伴隨著至少一個怪物的核心被摧毀、結構被瓦解。無論是敏捷的“切割者”,還是密集的“飛蝗”集群,在她那鬼魅般的速度和精準到可怕的斬擊下,都如同麥稈般紛紛倒下。

更令人震驚的是,凡是被她那紅色刀刃斬碎的怪物殘骸,再也冇有出現之前那種緩慢蠕動、試圖重新聚合的詭異現象,而是徹底失去了活性,變成了真正的、冰冷的碎片!

她一個人,一把太刀,竟然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將伊恩他們所在這片區域內的數千個機械與血肉的混合個體,如同清掃垃圾一般,清理得一乾二淨!

就在倖存的士兵們以為危機解除,剛要鬆一口氣時,天空中再次傳來異響。

數架造型比聯合政府製式浮空艇更加精悍、塗裝為深灰色的運輸艇,以一種嫻熟而穩定的姿態,規避著零星的對空火力,降落在了戰場邊緣。

艙門打開,更多身著類似風格、但細節各異的作戰服的身影迅速躍出,動作專業而高效。

其中幾位成員迅速在幾個關鍵位置部署了一種散發著柔和藍光的、如同燈塔般的特殊裝置。

這些裝置被啟用後,立刻投射出淡藍色的能量屏障,這些屏障相互連接,竟然有效地阻隔、甚至一定程度上驅散了那令人恐懼的暗紅色霧氣,在屍山血海中,開辟出了一小片相對安全、空氣清新的“淨土”!

“得……得救了……”

伊恩被一名特殊部隊成員從裝甲車殘骸下攙扶出來時,依舊感覺如同在夢中。

他看著周圍那些忙碌而專業的陌生戰士,看著那片被藍色屏障守護著的安全區,看著遠處依舊在清掃戰場的、如同戰神般的少女的背影……

一種前所未有的、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混合著巨大的感激和難以置信,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以及他身邊這些原本被宣判了死刑的士兵們,在這支如同神兵天降的部隊乾預下,竟然……真的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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