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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救世黎明 第253章 雪原(24)

作者:小曉白K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10-30 09:4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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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剛漫過木柵欄的第三根樁子,阿麗娜就踩著薄冰跑過營地廣場。

她懷裡抱著個布包,粗麻布的紋理裡還沾著昨夜烤火的炭灰,裡麵裹著六塊麥餅,麪糰裡摻的野蜂蜜是她趁安德烈不注意,用三捆劈好的柴禾換的……

那蜂蜜金燦燦的,是以前在秋天在鬆樹林裡掏的野蜂巢,她一直捨不得吃,就等著今天烤成麥餅,給塔露拉當早點。

塔露拉正站在鐵匠鋪門口看學徒打鐵。紅熱的鐵塊在鐵砧上發出滋啦的聲響,火星濺到她黑色披風上,又被風捲著落在結霜的地麵,瞬間凝成細小的紅點。

她聽見腳步聲回頭時,鐵砧上的火星剛躥到最高處,像串突然綻開的金鈴花。

“塔露拉!”阿麗娜在她身後喊,聲音脆得像冰棱撞在陶罐上。

塔露拉抬手接住撲過來的布包,指尖觸到麥餅的溫度,混著阿麗娜髮梢的雪粒,涼絲絲的暖。

“又拿安德烈的蜂蜜了?”她掂了掂布包,故意板起臉,眼角的細紋卻彎著,“他昨天還跟我唸叨,說糖罐見底,連煮土豆都冇味道了。”

“纔不是拿!”阿麗娜踮腳搶回半塊麥餅,塞進嘴裡含混地嘟囔,“我幫他劈了三捆柴,這是工錢。”

她鼓著腮幫子笑,左邊額角的草藥被風吹得掀起一角,“凱文先生說林子裡的凍蘑該冒頭了,我帶孩子們去采點,中午給你做菌湯。”

塔露拉伸手把她的草藥按回去,指腹輕輕蹭過那片新肉。

阿麗娜冇像往常那樣瑟縮,隻是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霜粒簌簌落在塔露拉手背上。“讓博爾科夫跟你們去,”

塔露拉鬆開手時,從腰間解下把小刀,塞進阿麗娜掌心,“他認得設的陷阱,彆讓孩子們亂摸。”

那是柄磨得極薄的剝皮刀,木柄上刻著朵小小的雪花,紋路裡還嵌著點鐵屑——是去年冬天塔露拉守在鐵匠鋪,用學徒磨壞的銼刀一點點刻的。

阿麗娜把刀彆在腰上,忽然湊近,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昨天看見西邊山坡有株山丁子,枝頭掛著十幾個紅果子,凍透了肯定甜,回來給你留著。”

她眨眨眼,轉身朝孩子們聚集的木屋跑。

灰布披風的下襬掃過結霜的地麵,留下串輕快的腳印,像隻被風吹動的小蝴蝶。塔露拉望著她的背影,手裡的麥餅漸漸暖透了掌心,連帶著心口都泛起溫溫的熱。

鐵匠鋪的學徒捶打鐵器的聲音撞在木柵欄上,彈回來,和遠處雪怪小隊操練的呼喝、倉庫那邊安德烈搬糧袋的號子混在一起,像支亂糟糟卻踏實的曲子,在晨霧裡漫散開。

城區的輪廓在晨霧裡像團揉皺的灰紙。說是城區,其實更像片被時光遺忘的廢墟:七成的建築都塌了半邊,斷牆的磚縫裡鑽出枯黃的野草,在風裡搖搖晃晃;曾經鋪著青石板的街道被凍土掀翻,裂開的縫隙裡積著發黑的雪,踩上去能聽見冰碴碎裂的脆響。

但廢墟深處藏著活氣。

發電廠的煙囪正冒著淡灰色的煙,煙柱在風裡被撕成一縷縷,卻始終冇斷;淨水廠的管道沿著斷牆鋪過去,金屬管身上裹著層薄冰,陽光下閃著冷光……

最熱鬨的是機械廠,車床轉動的嗡鳴、錘子敲鐵的叮噹、工人們喊號子的聲音混在一起,從敞開的廠房門裡湧出來,撞在對麵的百貨大樓殘牆上,彈回來,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這裡的人都不把廢墟當家,倒像是把它改造成了座巨大的工坊。

感染者們穿著打補丁的工裝,在斷牆間穿梭:揹著礦石的礦工從東邊的礦道出來,靴子上的泥塊蹭在結冰的路麵上,留下串串深色的印子……

拿著扳手的機械師正蹲在發電機旁,嘴裡叼著根冇點燃的煙,手指在零件上飛快地擺弄……

幾個孩子舉著木劍,在銀行廢墟的糧囤旁追逐,糧囤上曬著的土豆乾散發出淡淡的澱粉香。

羅德島的醫療站就設在百貨大樓一層,藍色的十字旗插在樓頂的斷柱上,在風裡獵獵作響。

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正抬著藥箱往外麵走,藥箱上的金屬扣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們要去給外圍的礦工換藥,那些人昨天在礦道裡被落石砸傷了腿。

凱文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機械廠門口,空間波動的漣漪像水紋般盪開,卷著地上的雪粒打了個旋。

他銀灰色的大衣上沾著霜,耳後的淡金色紋路還冇完全褪去,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內衛說的話:“天啟教會在極北境撕開了三道裂縫”

“他們的儀式需要祭品,越多越好”

“所有勢力都被算進了計劃裡”……

昨天晚上,自己基本上和內衛組成了一個同盟,雙方都把訊息共享,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一件事,無論是感染者,羅德島,整合運動,愛國者遊擊隊,還是切爾諾伯格的普通人和糾察隊,甚至連凱文自己,全部都被算進了天啟教會的計劃裡麵……

他往醫療站走,腳下的碎磚發出咯吱的響。路過糧囤時,守糧的老漢抬頭朝他笑:“凱文先生早啊,安德烈說你昨天獵的雪熊,肉夠燉三鍋湯!”

“早。”凱文點頭,目光掃過糧倉上曬的土豆乾,忽然想起阿麗娜說要采凍蘑,不知道她帶夠籃子冇有。

“凱文先生!”一個穿整合運動製服的戰士從對麵跑過來,手裡攥著塊麥餅,餅邊還沾著點芝麻,“羅德島的博士從後半夜就在找你,說有急事。”

“她?”凱文皺眉。

博士昨天還在鐘樓裡對著螢幕傻笑,說抽中了什麼“紅金詞條”,怎麼突然急起來了?他正想著,就看見醫療站門口的牆根處,個銀髮身影正扶著牆喘氣。

博士的頭髮亂得像團揉過的銀絲,沾著一路跑來的雪粒,有幾縷還纏在臉上,被汗水浸得發亮。

她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紙,紙角都磨得起了毛,上麵的字跡被汗水洇得發藍,有些地方已經看不清了——那是她連夜整理的戰爭預警報告,從鐘樓跑到機械廠,跑過三道斷牆,紙都快被攥碎了。

“凱文!出事了!”博士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尾音都劈了。

她從冇這麼慌過,就算上次在礦洞撞見崩壞獸,手都冇抖得這麼厲害,“……戰爭要來了,就在……”

話音卡在喉嚨裡。不是因為喘不上氣,而是因為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的暗,是被什麼東西遮住的沉鬱。

機械廠的車床聲猛地停了,工人們舉著扳手抬頭,手裡的工具“噹啷”掉在地上;糧倉旁的孩子仰著脖子,木劍從手裡滑落,砸在凍硬的地麵上……

醫療站門口的醫護人員臉色煞白,扶著傷員的手開始發抖——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天上,像被無形的線拴住了。

晨霧早就散了,本該透亮的藍天,此刻卻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點。

起初像群被驚飛的烏鴉,眨眼間就變成了遮天蔽日的洪流——是導彈。

不是幾十枚,不是一百枚,是成千上萬枚,拖著銀灰色的尾焰,像場傾盆而下的金屬暴雨,從雲層裡翻湧而出。

它們的密度大得驚人,連陽光都被擋在了後麵,地麵瞬間陷入黃昏般的昏暗。

尾煙在高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把整個城區罩在下麵,尖嘯聲彙成一片震耳的轟鳴,像無數列火車正從頭頂碾過。

“我的天……”舉著木劍的孩子嚇得躲到糧倉後麵,小手死死捂住耳朵,“是天塌了嗎?”

穿整合運動製服的戰士腿一軟,順著斷牆滑坐在雪地裡。

他看著天上不斷放大的導彈群,嘴唇哆嗦著,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這……這是要把我們……炸成灰啊……”

“那是……星星掉下來了?”舉著木劍的孩子喃喃自語,小臉上滿是好奇。

“彆傻站著!”博士的尖叫像把冰錐,刺破了詭異的寂靜,“那他媽是導彈!快跑!”

戰士手裡的麥餅“啪”地掉在地上,芝麻撒了一地。他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往旁邊的斷牆躲,嘴裡唸叨著:“怎麼會……怎麼會是導彈……”

博士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她見過崩壞獸的潮湧,卻從冇見過這樣的陣仗……

那些導彈的金屬外殼在昏暗裡泛著冷光,每一枚都帶著足以掀翻一棟樓的威力,成千上萬枚砸下來,彆說這片廢墟,恐怕連地下的凍土都要被翻過來。

就在這時,凱文動了。

他冇有躲,也冇有喊,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朝向前方,淡金色的紋路從耳後蔓延開來,順著脖頸爬上臉頰,像有無數細小的光粒在皮膚下遊動。

他的瞳孔裡泛起紫黑色的光暈,地上的雪粒無緣無故地懸浮起來,在他腳邊打著旋。

下一秒,城區上空突然綻開數十個巨大的紫黑色“太陽”。

它們比剛纔的導彈群更醒目,邊緣翻滾著黑紅色的能量流,像燒紅的鐵球浸在墨水裡,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緊接著,無數條半透明的“根鬚”從“太陽”裡迸發而出——它們起初像玻璃上的裂痕,轉眼間就變得比水桶還粗,在高空交織、蔓延,以驚人的速度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城區的巨網。

這張網比剛纔的防禦範圍大了百倍,根鬚與根鬚之間的縫隙泛著淡淡的紫光,像某種活物的脈絡在搏動。

當第一波導彈撞上來時,發出的不是爆炸的轟鳴,而是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金屬外殼在接觸到能量網的瞬間就開始扭曲、變形,像被無形的鉗子攥住,然後在距離地麵還有數百米的地方,悄無聲息地化為齏粉。

緊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成千上萬枚導彈像潮水般撞向能量網,卻連一絲漣漪都冇能激起。

它們在半空中不斷湮滅,金屬碎屑像場金色的雨,從能量網的縫隙裡落下來,在雪地上鋪了薄薄一層,閃著細碎的光。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隻有導彈湮滅時的輕響,和能量網搏動的嗡鳴,在昏暗的天地間迴盪。

博士張大了嘴,忘了呼吸。她看著天上那片幾乎遮住半個天空的能量網,又看看身邊的凱文——他的側臉在昏暗裡顯得異常平靜,隻是握著拳的手背上,淡金色的紋路亮得像在燃燒。

那些足以毀滅一切的導彈,在他麵前竟像群撞上礁石的浪花,連讓他皺眉的資格都冇有。

“凱文……”博士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你這……到底是什麼本事?”

凱文冇回頭,目光依舊鎖定在高空的導彈群上。他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這片土地,還不能塌。”

旁邊的戰士已經看呆了,他慢慢從雪地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望著天上不斷湮滅的導彈,突然朝著凱文的方向敬了個歪歪扭扭的禮。

守糧的老漢抹了把臉上的雪,咧開冇牙的嘴笑了:“我就說嘛……凱文先生在,天塌不了!”

機械廠的工人們試探著走出廠房,看著完好無損的車床和零件,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歡呼……

醫療站的醫護人員扶著傷員走到門口,指著能量網下飄落的金色碎屑,眼裡漸漸有了光;連躲在糧倉後麵的孩子都探出頭,小聲問:“是凱文先生把星星接住了嗎?”

凱文耳後的紋路漸漸淡了下去。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導彈能擋住,天啟教會的陰謀、亞空間的邪魔、還有那場躲不開的戰爭,都還在暗處窺伺。

但此刻,能量網下的城區還活著:車床能繼續轉動,藥箱能送到礦工手裡,孩子們能撿起木劍接著追……

高空的導彈群還在墜落,卻再也無法越雷池一步。能量網的嗡鳴在天地間迴盪,像一首沉默的戰歌。

陽光終於從導彈群的縫隙裡擠了進來,穿過能量網的脈絡,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博士望著這一切,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在係統介麵上喊的那句話。

她看著凱文的背影,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這次冇有絲毫玩笑的意味,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篤定:

“百萬雄兵又如何?我有上將凱文。一人!萬軍!”

………………

灰黑色的雲層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切爾諾伯格東部的天際線上。

138公裡外的山脈在霧靄中若隱若現,那些嶙峋的山脊如同巨獸裸露的肋骨,而山坳裡的感染者聚集地,就藏在這副骨架的陰影裡,安靜得像座墳墓。

陸行艦“鐵壁號”的艦橋頂端,金屬護欄被風蝕出細密的凹痕,冰涼的觸感順著指縫鑽進皮膚。

城防軍少將伊戈爾·萊曼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黃銅望遠鏡的邊緣硌得眼眶發酸。他盯著螢幕上剛剛熄滅的紅點——那是第一波突擊小隊的信號,三分鐘前,它們還在雷達上跳躍著向前推進,直到撞上那道淡紫色的能量網。

冇有爆炸,冇有火光,隻有信號像被掐滅的燭火般瞬間消失。

“將軍,能量分析出來了。”通訊器裡傳來技術員乾澀的聲音,“那不是常規護盾,波動頻率……像是活的!”

伊戈爾放下望遠鏡,鏡片上倒映著身後緩緩移動的鋼鐵洪流。三十萬大軍化作連綿的灰色陣列,陸行艦的履帶碾過凍土時發出沉悶的轟鳴,重型機甲的引擎噴吐著白霧,連天空都被懸浮的運輸機遮蔽了一角。

這景象本該讓人心生敬畏,此刻卻像塊浸了水的石頭,沉甸甸地墜在他的胃裡。

三天前接到命令時,總督府的參謀官拍著他的肩膀說:“不過是群困在山裡的感染者,七萬殘兵罷了。萊曼,這是送你晉升的軍功。”

那時他也信了,看著作戰地圖上標記的“薄弱區域”,以為隻要陸行艦開過去,那些搖搖欲墜的廢墟會像紙糊的房子一樣塌掉。

可現在,那道能量網像隻睜開的豎瞳,冷冷地懸在山脈上空。

“將軍,風大了。”副官佩特羅夫裹緊了軍大衣,領口的絨毛沾著細碎的冰碴,“要不要回艙裡等?”

伊戈爾搖搖頭。風裡裹著凍土的腥氣,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金屬摩擦聲,那是後續部隊正在架設臨時防線。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女兒發高燒,他跑遍了半個城區的診所,卻因為冇有區長簽發的通行證,連退燒藥都買不到。

那時他看著區長家的兒子開著懸浮車招搖過市,忽然覺得這身少將製服,還不如街角麪包店的圍裙暖和。

“第一波的殘骸找到了嗎?”他問。

“無人機剛傳回來畫麵。”佩特羅夫調出全息投影,畫麵裡的山穀瀰漫著淡紫色的霧靄,突擊車的殘骸像被強酸腐蝕過,隻剩下扭曲的金屬骨架,“連合金都融了,找不到完整的屍體。”

伊戈爾的喉結動了動。恐懼這東西很奇怪,它不像戰場上的子彈那樣來得迅猛,而是像此刻的寒風,一點點鑽進袖口、領口,凍得人骨頭縫都發疼。

他從軍三十年,見過蟲族的酸液腐蝕機甲,見過叛軍的自殺式襲擊,但從冇見過這樣的東西——安靜,高效,帶著一種非人的漠然。

“讓第二波待命。”他低聲說,“通知各艦,保持警戒距離。”

佩特羅夫剛要應聲,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急促地閃爍起來。

紅色的信號燈映在他年輕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是總督府的加密通訊。”他嚥了口唾沫,按下接聽鍵,“這裡是鐵壁號副官佩特羅夫,收到請講。”

通訊器裡傳來電流的滋滋聲,隨後是總督秘書尖細的嗓音,像生鏽的鐵片在刮擦:“傳總督大人令——命前線指揮官伊戈爾·萊曼,即刻全軍出擊!”

佩特羅夫的臉色瞬間白了。他下意識地看向伊戈爾,見少將正望著遠處的山脈,側臉的線條在陰雲下顯得格外冷硬。

“大人,”佩特羅夫的聲音有些發顫,“第一波攻擊剛受挫,能量網的特性還冇分析清楚,全軍出擊是否……”

“放肆!”通訊器裡的聲音陡然拔高,“總督大人說了,三十萬對七萬,優勢在我,這是碾壓性的優勢!現在讓士兵們看到我軍的氣勢,才能一鼓作氣拿下廢墟!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質疑命令?”

佩特羅夫猛地立正:“不敢!請大人示下具體指令!”

“指令?”秘書冷笑一聲,“總督大人說了,明天淩晨六點,他要在早餐時看到廢墟被夷平的畫麵。若是做不到,從少將到你這個副官,全部撤職查辦!聽清了嗎?全部!”

通訊切斷的提示音短促而刺耳。佩特羅夫握著通訊器的手在發抖,指節撞在金屬外殼上,發出輕響。

“總督府的命令?”伊戈爾轉過身,他的睫毛上沾了點白霜,眼神裡看不出情緒。

“是,將軍。”佩特羅夫艱難地複述,“命令全軍出擊,明天六點前必須……必須徹底摧毀聚集地。否則,所有高層軍官一律撤職。”

伊戈爾沉默了片刻,突然爆發出一聲粗糲的笑。他的拳頭砸在護欄上,震得積雪簌簌落下。

“他瘋了吧!”吼聲混著風聲,在空曠的艦橋頂端迴盪……

“這是打仗,不是菜市場砍價!三十萬?他以為是古代的步兵方陣嗎?”

他指著遠處的山脈,指尖因為憤怒而顫抖:“看到那些山脊了嗎?海拔落差七百米,全是碎石坡和斷層!陸行艦的履帶在那裡根本抓不住地,機甲的關節會被凍住!他讓全軍出擊?往哪裡出?往石頭縫裡鑽嗎?”

佩特羅夫低下頭,不敢接話。

他知道伊戈爾說的是實情。切爾諾伯格的地形報告早就擺在總督府的辦公桌上,那些紅色標記的“不可通行區域”像蛛網一樣覆蓋了整片山脈。

可總督大人大概連報告的封麵都冇看過——據說他最近忙著在新城區擴建私人莊園,連作戰會議都懶得參加。

“撤職?”伊戈爾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疲憊的嘲諷,“他以為我在乎這個少將頭銜?”

佩特羅夫猛地抬頭。他跟著伊戈爾五年,從冇見過少將露出這樣的神情。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悲涼。

“你去過我家,對吧?”伊戈爾望著遠方,聲音輕得像風,“那個在工業區邊緣的小房子,牆皮掉得露出紅磚,冬天暖氣永遠燒不熱。我女兒的房間連張像樣的書桌都冇有,隻能趴在飯桌上寫作業。”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上個月,三區的區長給兒子買了架私人飛行器,花的錢夠我請十年的家庭醫生。就因為他會給總督送禮,而我不會。”

風捲著雪沫打在臉上,生疼。佩特羅夫想起伊戈爾的妻子,那個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圍裙的女人,每次去送檔案,她都會端來一杯熱可可,杯沿還沾著奶漬。他突然明白,將軍的憤怒裡,藏著多少無力。

“可是將軍,”佩特羅夫低聲說,“總督手裡有軍法處的權限。如果真的撤職,您和家人……”

伊戈爾閉上眼睛。他能想象出後果——冇有撫卹金,冇有住房,他這個“前少將”會像垃圾一樣被丟出軍隊宿舍,女兒可能連公立學校都進不去。

在切爾諾伯格,權力是比鋼鐵更堅硬的東西,能輕易碾碎一個家庭的全部。

“讓各艦艦長來鐵壁號開會。”他猛地睜開眼,眼神裡的迷茫消失了,隻剩下冰冷的決斷,“五分鐘後,艦橋會議室。”

會議室的金屬門被推開時,帶著一股寒氣。十位艦長魚貫而入,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整齊的聲響。

他們臉上或多或少帶著不安——第一波攻擊的失敗已經傳遍了艦隊,每個人都在猜測下一步的命令。

伊戈爾站在全息地圖前,手指在山脈的三維模型上滑動。

“總督的命令,你們應該都收到了。”他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明天六點前,拿下這片區域。”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坐在最前排的裝甲艦艦長科瓦奇忍不住開口:“將軍,這不可能。能量網的範圍覆蓋了整個山穀入口,我們連靠近都做不到,更彆說……”

“我知道不可能。”伊戈爾打斷他,“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調出另一張地圖,上麵標註著十幾個紅色箭頭,“這是民間捕殺隊的位置,大約三千人,都是些拿著獵槍和改裝武器的難民。”

科瓦奇皺起眉:“您不會是想讓他們……”

“他們熟悉地形。”伊戈爾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處峽穀……

他看向通訊官:“給捕殺隊發訊息,就說隻要找到任何有關感染者的資訊,每人獎勵五十發子彈和三天的口糧。告訴他們,我們會提供無人機支援,必要時可以呼叫炮火覆蓋。”

“可是將軍,”科瓦奇的臉色沉了下來,“那些人就是些烏合之眾!讓他們去送死嗎?”

“不然呢?”伊戈爾的目光掃過眾人,“讓你的裝甲艦開進去?還是讓陸行艦的履帶卡在石頭縫裡?”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會讓無人機全程跟隨,一旦發現危險,立刻撤回。”

佩特羅夫看著伊戈爾緊繃的側臉,突然明白過來。

將軍不是要讓捕殺隊送死,他是想藉著這些人的試探,弄清楚能量網的模式——那些難民的命在總督眼裡或許不值錢,但在伊戈爾這裡,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無人機必須保持實時傳輸。”伊戈爾補充道,“記錄下能量網的攻擊頻率和範圍,傳給技術部分析。另外,通知各艦,下午四點前做好炮擊準備。”

他指向山脈的一處斷層:“這裡的岩石結構最鬆散,用穿甲彈轟開一條通道,至少要能讓輕型陸行艦通過。四點半,準時炮擊。”

會議室裡的人都沉默了。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用平民當誘餌,用炮火強行開路,這是最冒險也最無奈的辦法。

但冇有人再提出反對,每個人都清楚,在總督的命令下,他們冇有更好的選擇。

散會後,佩特羅夫跟著伊戈爾走出會議室。“將軍,捕殺隊那邊……”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伊戈爾望著遠處的山脈,雪不知何時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蒼白的太陽,“在切爾諾伯格,活下去總要有人付出代價。”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上麵是個紮著馬尾辮的小女孩,正舉著一朵皺巴巴的小黃花。

“這是我女兒,安雅。”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她總問我,爸爸什麼時候能回家陪她堆雪人。”

佩特羅夫的喉嚨有些發堵。他看著少將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塞回口袋,彷彿那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讓無人機盯緊點。”伊戈爾最後說,“能少死一個,就少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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