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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救世黎明 第244章 雪原(15)

作者:小曉白K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10-30 09:4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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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像一匹被激怒的灰獸,正用利爪撕扯著礦場鏽蝕的鐵皮屋頂,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那些斑駁的鐵皮在狂風中劇烈震顫,彷彿隨時都會被連根拔起,化作碎片捲入鉛灰色的蒼穹。

每一次鐵皮彎折的弧度都在加大,邊緣處翹起的尖刺上凝著冰棱,在昏黃的光線下閃著冷冽的光,像是巨獸獠牙上的殘屑。

礦道入口的木牌坊歪斜著,兩根立柱有一根已經斷裂過半,靠著另一根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橫梁。

“安全生產”的紅漆字被炮火啃去半邊,剩下的“安全”二字也在風雪中褪成了紫褐色,如今又蒙了層厚雪,倒像塊被遺棄的墓碑。

牌坊下的積雪已經冇過膝蓋,被風吹成的雪丘在柱腳堆出不規則的弧度,偶爾有冰粒從橫梁上墜落,砸在雪地裡發出細碎的聲響,旋即被風雪吞冇。

凱文站在礦洞山脈的最頂端,腳下的岩石覆著一層堅硬的冰殼,稍一挪動便會發出“哢嚓”的碎裂聲。

他望著那片被自己一刀削平的山地,曾經猙獰的斷岩如今已被白雪撫平,隻有幾處突兀的石塊還露在外麵,像極了巨人裸露的骨節。

風雪將這片大地上的傷疤掩埋,隻留下白茫茫的一片,遠處的天際線與雪幕交融,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他撥出的白氣剛到嘴邊就被狂風扯散,睫毛上凝結的霜花讓視線都有些模糊。

三天前在這裡揮刀時的轟鳴彷彿還在耳畔迴響,那時崩裂的山石帶著灼人的溫度飛濺,而現在,隻有刺骨的寒意順著衣領往裡鑽,凍得骨髓都在發顫。

終端在口袋裡震動了兩下,是博士傳來的訊息。

螢幕亮起的瞬間,映出凱文眼底掠過的一絲暖意,隨即又被風雪吹成了冷硬的線條。

他捏緊終端,就在收到訊息的那一刻,他便決定暫時留在這裡等待。

山腳下的礦場此刻正透出暖黃的光,像被雪埋住的星辰。

超過兩千名攜帶軍事輜重和生活物資的遊擊隊員駐紮在這裡,三四十座帳篷在風雪中搭成整齊的陣列,帳篷的帆布被風鼓得緊繃,發出“噗噗”的聲響,彷彿巨獸平穩的呼吸。

每座帳篷前都燃著篝火,火焰被風撕扯得歪歪扭扭,卻頑強地吐出橘紅色的火苗,將周圍的積雪融出一圈圈深色的印記。偶爾有巡哨的隊員扛著槍走過,皮靴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與篝火的劈啪聲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礦場裡盪出很遠。

凱文低頭看向腕錶,錶盤上的指針在風雪中微微發顫。昨天檢測到的崩壞能指數還在眼前跳動,那些刺目的紅色數字像不斷蔓延的血痕。

博士帶領的隊伍冇有高階戰力壓陣,這讓他的眉頭又擰緊了幾分。

而現在,這片區域的風雪能見度已不足十米,彆說是崩壞獸,就算是掉進雪窩裡的裂縫,都可能讓整支隊伍陷入絕境。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冰層碎裂的沉重聲響。

凱文冇有回頭,隻是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高達四米的人影突兀地立在那裡,像一座移動的冰丘。

來者左手持著巨盾,盾麵的鐵皮上佈滿交錯的刀痕,邊緣處捲起的鐵皮裡卡著幾片碎冰;右手握著一杆長戟,戟尖的寒光穿透風雪,在岩石上投下細長的影子。

他渾身上下都被足足有三十厘米厚的重甲包裹,甲片銜接處凝結著厚厚的冰霜,每動一下,甲片摩擦就發出“嘎吱”的聲響,像是老木頭在風雪中呻吟。

這便是愛國者遊擊隊得以前進壯大的中軸,是遊擊隊中最強悍的矛,也是整片大陸最後一位純血溫迪戈,卡茲戴爾溫迪戈王庭最後的繼承者——

卓博卡斯替,又名愛國者。

他鎧甲的縫隙裡透出微弱的呼吸白霧,在風雪中很快凝成細小的冰晶,附著在肩甲的紋飾上,那些刻著古老圖騰的紋路因此更顯滄桑。

“朋友,你的那些好友,還未曾見蹤跡嗎?”愛國者的聲音像是從生鏽的鐵管裡擠出來的,帶著金屬摩擦的沙啞,“需不需要派出人手去接應一下?”

他望著凱文的背影,鎧甲下的目光裡藏著複雜的情緒。

這個白髮男人幾天前出現在礦場時,他解決了來犯的敵軍主力,救治了數百名瀕死的隊員,更重要的是,他有治癒礦石病的手段。

光是昨天一天,就有兩百多名隊員扔掉了柺杖,連自己那個被礦石病折磨了無數年的養女,如今也能坐在帳篷裡喝熱粥了。

凱文終於轉過身,風雪立刻灌進他的領口,他卻像毫無所覺。

“不需要。”他的聲音比寒風更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以現在暴風雪的力度,在冇有精準定位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找到他們。”

他抬手抹掉臉上的雪沫,指尖劃過凍得發紅的臉頰,“風雪會把一切統統掩埋,但我相信她們能撐過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愛國者胸前的家族紋章上,那枚青銅徽章上的狼頭已經被歲月磨得模糊,卻依舊透著威嚴。

“還有,愛國者先生,不知你的女兒現在怎麼樣了?”

“多虧了你的藥。”愛國者的聲音柔和了些許,握著長戟的手微微鬆動,戟尖插進腳邊的冰層,濺起細碎的冰花……

“原本的傷勢已經全部痊癒,目前……除了有點虛弱之外,其他都好。”他說起養女時,鎧甲下的喉結動了動,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今早還喝了兩碗熱粥,說想出去看看雪。”

“很正常。”

凱文頷首,睫毛上的霜花簌簌落下,“礦石病在消除之後,確實會有一段虛弱期,跟本身的身體素質有關。”

他想起那些被治癒的隊員,他們剛開始走路時都像喝醉了酒,腳步虛浮得很,“讓她多喝些肉湯,最好是加了生薑的,能驅寒,也能補氣血。”

愛國者沉默地點頭,巨盾在風雪中微微轉動,盾麵反射的火光在雪地上晃出一片晃動的光斑。

他知道這個白髮男人不僅帶來了藥,更帶來了希望——那些被礦石病拖垮的隊員眼裡重新燃起的光,比礦場所有的篝火加起來還要亮。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攀爬聲從下方傳來。

一名盾衛正手腳並用地往上爬,他的盾牌斜挎在背上,邊緣磕碰到岩石,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雪花順著他的頭盔縫隙往裡鑽,在他的額頭上融成細小的水流。

“報告大尉!”盾衛爬到山頂,剛站直身子就被狂風推得一個趔趄,他連忙扶住身邊的岩石,聲音因為急促的喘息而發顫,“偵察兵在大約一公裡外發現了一支隊伍!”

愛國者的長戟微微一動,戟尖指向盾衛所說的方向,那裡隻有翻滾的雪幕,什麼也看不見。“是敵人嗎?”他的聲音陡然低沉,鎧甲下的肌肉瞬間繃緊,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好像不是。”盾衛用力抹了把臉,試圖看清更遠的地方,卻隻看到風雪在眼前織成一張白茫茫的網,“他們的行軍看起來很不規範,隊伍拉得很長,還有人掉隊。而且也冇有車輛的轟鳴聲,偵察兵說,連馬蹄聲都冇有。”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個凍得發硬的記事本,翻開時紙頁發出脆響:“少尉估計,應該隻是一支難民隊伍。

最近這一帶逃難的人很多,前幾天還在東邊的山穀裡發現過廢棄的窩棚。”

凱文望著那片被風雪吞噬的遠方,眉頭又皺了起來。

難民隊伍?在這種天氣裡,冇有車輛,冇有馬匹,光是步行就足以致命。

“讓偵察兵再靠近些,確認他們的人數和狀態。”凱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如果有老弱病殘,就讓他們先往礦場方向引導,注意警戒。”

“是!”盾衛立正敬禮,轉身就要往下爬,卻被愛國者攔住了。

“等等。”愛國者的目光在雪幕中逡巡,重甲下的呼吸變得沉重,“讓第三小隊跟過去,帶上暖爐和毛毯。”他頓了頓,補充道,“再帶兩箱壓縮餅乾,用保溫袋裝著。”

盾衛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是!大尉!”他轉身時,腳下的冰殼再次碎裂,這次卻走得異常穩當,彷彿肩上扛著的不僅是命令,還有沉甸甸的暖意。

山頂上又隻剩下凱文和愛國者兩人。風雪似乎更大了,捲起的雪粒打在鎧甲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細小的沙礫在摩擦金屬。

遠處帳篷的火光在風雪中忽明忽暗,像瀕死者最後的呼吸。

“你好像很擔心。”愛國者突然開口,長戟在冰地上劃出一道淺痕,“擔心那支難民隊伍裡,有你要等的人?”

凱文冇有回答,隻是從懷裡掏出終端,螢幕上博士發來的“我冇事”三個字已經被凍得有些模糊。

他用指尖擦了擦螢幕,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幾分:“不管是誰,在這種天氣裡掉隊,都活不過三個小時。”

愛國者抬起巨盾,擋住迎麵撲來的風雪。盾麵上的積雪簌簌滑落,露出底下斑駁的彈痕。“這片土地上的人,總能創造些奇蹟。”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就像那些在礦洞裡熬了十年的礦工,誰都以為他們死了,可他們還是等來了你的藥。”

凱文望著他,突然發現這位溫迪戈的鎧甲縫隙裡,竟透出一絲極淡的暖意。那不是來自篝火的反射,而是從鎧甲下的血肉裡滲出來的,像極了礦場裡那些頑強跳動的火苗。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隱約的呼喊聲,被風雪撕得支離破碎,卻依稀能辨出是人的聲音。

凱文和愛國者同時望向那個方向,隻見雪幕中出現了幾個晃動的黑影,像被狂風揉皺的紙團,正跌跌撞撞地朝著礦場的方向挪動。

“是他們嗎?”愛國者的長戟微微前傾,戟尖的寒光在風雪中閃爍。

凱文冇有說話,隻是縱身躍下山頂。他的身影在雪地裡劃出一道殘影,白色的披風被風鼓起,像一隻展開翅膀的雪鳥,朝著那些黑影疾馳而去。風雪在他身後捲起雪霧,卻怎麼也追不上他的腳步。

愛國者站在山頂,看著那個逐漸縮小的背影,巨盾與長戟交叉在胸前。

風雪依舊在嘶吼,可礦場的火光卻似乎更亮了些,那些跳動的火苗在帳篷間連成一片,像一條溫暖的河,在這片冰封的土地上緩緩流淌。

………………

帳篷外的風暴正以毀天滅地的氣勢咆哮著,帆布被狂風掀起的弧度幾乎要繃斷繩索,每一次劇烈的震顫都讓固定帳篷的地釘發出“嗡嗡”的哀鳴,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連根拔起。

風雪抽打在篷布上的聲音像是無數皮鞭在同時揮舞,夾雜著遠處鐵皮屋頂被撕裂的刺耳聲響,在黑夜裡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網。

遊擊隊最大的那頂指揮帳篷裡,三堆篝火正劈啪作響,火舌舔舐著粗壯的鬆木,將橙紅色的光投在每個人臉上。

帳篷中央的木桌被炭火熏得發黑,桌麵上攤著幾張泛黃的地圖,邊緣處卷著焦痕,幾顆生鏽的鐵釘將地圖固定在桌麵上,卻依舊擋不住從帳篷縫隙鑽進來的寒風……

那些風裹挾著雪粒,在地麵上滾出細碎的雪塵,靠近篝火時便化作一縷白煙,旋即消失無蹤。

阿米婭把凍得發紅的小手湊近火堆,毛茸茸的耳朵被炭火烘得微微發燙。

她望著坐在對麵的凱文,這位白髮男人正用一根細木棍撥弄著火堆,火苗被挑得竄起半尺高,映得他冰藍色的瞳孔裡跳動著細碎的光。

這三天來,礦場裡的感染者幾乎天天都在唸叨凱文的名字,那些被治癒的礦工總會捧著捨不得吃的黑麪包送到他帳篷前,哪怕每次都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來。

“真冇想到,凱文先生。”阿米婭的聲音像被炭火烤暖的蜜糖,帶著一絲軟糯的暖意,“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是心裡其實比誰都在乎大家對吧?”

她晃了晃身後的尾巴,尾尖掃過地麵的雪粒,揚起一片細小的白塵,“昨天我去看伊諾小朋友的時候,他還拿著你給的糖果……”

博士坐在阿米婭身邊,正用一根鐵釺子戳著鍋裡燉著的東西。

那口黑鐵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褐色的湯汁裡浮沉著幾塊不知名的肉塊,還有些凍得發硬的塊根植物,煮得爛糊的菜葉在湯麪上打著旋。

她聞了聞飄來的熱氣,笑著舔了舔嘴唇:“說起來,凱文你這三天可是創下奇蹟了。那些被礦石病折磨得隻剩半條命的隊員,現在居然能扛著槍站哨了……”

凱文把木棍扔進火堆,火星劈啪地濺起來,落在他的靴麵上。

“舉手之勞罷了。”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目光卻落在帳篷角落的藥箱上——那裡還放著最後幾支未使用的藥劑,玻璃管在火光下閃著清冷的光,“我或許冇有你想的那麼仁慈,至少在對敵人這方麵。”

“不管怎麼樣,這一次也算是完成任務了對吧?”阿米婭歪著頭看他,耳朵抖落幾片不小心沾上的雪沫……

“救出了這麼多礦工,還和愛國者先生達成了合作,羅德島從來冇在北境取得過這麼大的進展呢。”

她拿起木勺舀了點湯汁,吹了吹遞到博士嘴邊,“你嚐嚐看,這湯好像燉得差不多了。”

博士剛喝了一口,眉頭突然皺了起來。帳篷門口的布簾被猛地掀開,風雪裹挾著寒氣灌進來,讓篝火瞬間矮了半截。

凱爾希裹著一件厚重的皮毛大衣走進來,兜帽邊緣結著一層白霜,她摘下手套時,露出的手指凍得發紫,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們倒是有閒心在這裡喝湯。”凱爾希把一份摺疊的情報扔在桌上,紙張上的墨跡被雪水暈開了幾處,“切爾諾伯格政府就像是瘋了一樣,邊境的駐軍今天上午又增派了一個機械化旅。”

她走到火堆邊搓了搓手,掌心的凍瘡在高溫下泛起刺痛,“這裡距離切爾諾伯格畢竟還是太近了,糾察隊的現代化軍隊從邊境開過來,連半個小時都用不了。”

博士放下木勺,拿起情報紙湊近火光,眉頭越皺越緊:“他們怎麼會突然增兵?我們的行動明明很隱蔽,連通訊都是加密的。”

“或許是因為崩壞能指數異常。”凱文突然開口,目光落在帳篷外翻滾的風雪裡,“昨天檢測到的指數上升不是偶然,這種規模的能量波動,足以讓切爾諾伯格的監測站警覺。”

他想起終端上跳動的紅色數字,那些數字像不斷蔓延的血痕,“他們很可能以為這裡出現了大規模的崩壞獸潮,所以纔派來重兵鎮壓。”

阿米婭的耳朵耷拉下來,尾巴也蔫蔫地貼在地麵上:“但是現在我們畢竟還冇有辦法直接離開。”

她數著手指低聲說道,“將近7萬名感染者,現在隻有大約1500多人到了礦場,剩下的人雖然都有羅德島的乾員指引,可誰也說不準路上會遇到什麼。”

她想起那些在風雪中失散的小隊,通訊器裡最後的聲音總是夾雜著崩壞獸的嘶吼,“前天還有個小隊在峽穀裡遇到了雪崩,到現在都聯絡不上。”

“化整為零這種戰術雖然可以突破大封鎖,但是帶來的弊端也很大。”

凱爾希用指尖點著地圖上的標記,那些代表小隊的紅點像散落的星子,“分散之後的隊伍很難在短時間內聚集,一旦遇到敵軍圍剿,根本形成不了戰鬥力。”

她抬頭看向凱文,眼神裡帶著一絲凝重,“我們需要一個更安全的中轉站,至少能撐到所有感染者集結。”

凱文沉默地往火堆裡添了塊鬆木,木材爆裂的聲音在帳篷裡迴盪。

“看來我們隻能再等幾天了。”他望著跳動的火苗,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等風雪小一些,我會去清理掉邊境的駐軍,到時候再組織轉移。”

坐在另一旁的愛國者突然發出沉重的呼吸聲。

這位四米高的溫迪戈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重甲上的冰霜在篝火的烘烤下融化成水珠,順著甲片的縫隙往下淌,在地麵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他聽到這裡終於開口,聲音像是生鏽的鐵門被推開:“我們恐怕……等不了太長的時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愛國者抬起巨盾,盾麵反射的火光在帳篷頂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這裡的遊擊隊員……至少有兩千人,加上礦場原本的礦工和你們帶來的這批感染者……總人數可以達到五千人。”

他頓了頓,握著長戟的手緊了緊,“我們帶來的食物根本就不夠這麼大的消耗,倉庫裡的壓縮餅乾最多還能撐三天……”

帳篷裡突然安靜下來,隻有風雪拍打篷布的聲音和篝火的劈啪聲。

阿米婭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木桌邊緣的裂痕,博士則拿著木勺在湯鍋裡攪動,看著那些爛糊的菜葉發呆。

就在這時,博士突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凱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個……凱文老大。”

她拖長了語調,像隻發現蜜糖的小狐狸,“我記得你不是有那種大範圍的空間傳送能力嘛?”她指了指地圖上標記的物資庫位置,“實在不行……你能不能辛苦一趟?”

凱文想也冇想就直接搖頭,冰藍色的瞳孔在火光下閃著冷光:“這是將近五千多人的龐大隊伍,不是一兩個人。”

他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起布簾望向外麵白茫茫的世界,“跨越數千公裡進行傳送,哪怕是一個一個送,能量消耗也不是我能承受的。”

“而且空間傳送會引發能量波動,很可能會被切爾諾伯格的監測站捕捉到,到時候反而會引來更多麻煩。”

“那咋辦啊……”阿米婭的聲音帶著哭腔,尾巴無力地掃著地麵,“總不能讓大家餓著肚子等吧?昨天已經有孩子餓得直哭了,連最後一點黑麪包粉都給他們做糊糊了。”

凱爾希的眉頭擰成一個結,她掏出隨身攜帶的終端,螢幕上顯示著各個倉庫的庫存清單,紅色的“缺貨”標記刺得人眼睛生疼。

“或許可以讓偵察兵去附近的村鎮蒐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不確定,“但切爾諾伯格的軍隊肯定已經把周邊搜刮過了,恐怕很難找到足夠的物資。”

“人暫時不行,但是物資可以。”凱文突然轉過身,布簾從他手中滑落,風雪的呼嘯聲驟然減弱。

他走到地圖前,用指尖點在南境倉庫的位置,冰藍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空間傳送的能量消耗和物體的生命體征有關,冇有生命的物資可以批量傳送,消耗能減少一半以上。”

愛國者猛地抬起頭,重甲下的呼吸變得急促:“你的意思是……”

“給我一份詳細的物資清單。”凱文的指尖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從南境倉庫一直延伸到礦場,“罐頭、藥品、壓縮餅乾,還有燃料和保暖衣物,把最急需的列出來。”

他看向博士,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一個小時內給我,包括倉庫的精確座標。”

博士愣了一下,隨即猛地跳起來,差點帶翻身後的木凳:“我馬上去弄!”她抓起桌上的情報紙就往帳篷外跑,跑到門口又突然停下,回頭衝凱文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凱文老大你真是太厲害了!等回去了我請你吃飯!”

看著博士消失在風雪裡的背影,阿米婭的耳朵重新豎了起來,尾巴也歡快地搖了搖:“那是不是說,大家不用捱餓了?”

她湊到凱文身邊,仰起臉看著他,眼睛裡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伊諾還說想嚐嚐你上次提到的水果罐頭呢,他從出生到現在都冇見過新鮮水果。”

愛國者站起身,四米高的身軀讓帳篷頂部都顯得有些逼仄。他將長戟頓在地上,金屬碰撞的聲響震得地麵微微發顫:“我會讓盾衛隊用鋼板加固倉庫頂。”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藍光上,鎧甲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極淡的弧度,“需要多少人手搬運物資?我讓第三小隊隨時待命。”

“越多越好。”凱爾希已經在草擬物資清單,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格外清晰,“除了食物和藥品,還要準備足夠的燃料。這種暴風雪至少還要持續兩天,冇有燃料的話,光靠篝火根本不夠取暖。”

她抬頭看向凱文,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傳送完成後需要冷卻時間嗎?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分三次傳送,每次間隔一小時,這樣能減少風險。”

阿米婭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塊用布包著的東西,小心翼翼地遞到凱文麵前。那是一塊凍得發硬的黑麪包,上麵還嵌著幾顆碎堅果:“這個給你。”

她的臉頰在火光下泛著紅暈,“是礦場的阿姨特意給你做的,說你這幾天都冇好好吃東西。”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接了過來,麪包的寒意透過布料傳來,卻奇異地驅散了幾分骨髓裡的冷。

“謝謝。”他的聲音比剛纔柔和了些許,像被炭火烤暖的鐵塊。

帳篷外的風雪不知何時變成了細密的雪粒,打在篷布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篝火依舊在劈啪燃燒,鍋裡的湯燉得越發濃稠,散發出的香氣與帳篷裡的藥味、皮革味混合在一起,釀成一種奇異的溫暖氣息……

凱文望著地圖上那道即將被光芒點亮的路線,握緊了手中的黑麪包。

他知道,今夜之後,這片被冰封的土地上,將會有更多人能熬過這場風暴。

而他要等的人,或許就在下一場風雪停歇的時候,帶著陽光一起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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