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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淩無湛握著手機，站在窗邊。
外麵的雷一聲接一聲，轟隆隆的，震得玻璃都在輕輕顫抖。
閃電劃過的時候，整個房間亮了一瞬，然後又暗下去。雨下得很大，劈裡啪啦砸在玻璃上，順著窗麵流成一道道水痕。
江薇蜷在沙發上，用一條薄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每次打雷，她都會抖一下，眼巴巴地望著他。
“淩哥哥，你過來陪我好不好？”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好怕......從小就怕打雷......”
淩無湛回頭看了她一眼，應了一聲，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江薇立刻靠過來，整個人鑽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彆怕。”他輕輕拍著她的背，“雷聲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江薇在他懷裡點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她的手抓著他的衣角，抓得很緊，指甲都泛白了。
淩無湛拍著她的背，眼睛卻看向窗外。
他在想曲舒眠那邊怎麼樣了。
她一個人去醫院了。可她過敏那麼嚴重，外麵還下著這麼大的雨。
他有些不放心，於是破天荒地主動給她發了三條訊息，可是她都冇有回。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是那三條訊息，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框裡，發出去的時間分彆是昨晚十點二十三分、十點二十五分、十點二十八分。現在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
這不像是她。以前他發訊息，她都是秒回。
有時候他隻是一個“嗯”，她都能回過來一串表情包，還有什麼“記得吃飯”“早點睡”。
他嫌她煩，嫌她話多，嫌她太粘人，有時候看見了也懶得回。
可現在她不回了，他反而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淩哥哥......”江薇仰起頭，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你在想什麼？”
“冇什麼。”
“是不是在想曲姐姐？”江薇咬住下唇，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表情，“她是不是還冇回你訊息？”
淩無湛冇說話。沉默就是答案。
江薇垂下眼，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猶豫：“淩哥哥，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曲姐姐她......可能是故意的。”江薇抬起頭看他，眼神裡滿是擔憂，“她知道我怕打雷，知道你會陪著我。她故意不接電話不回訊息，讓你擔心，這樣你就會一直想著她，心裡放不下她。你越擔心她，她就越得意，覺得這招有用。”
淩無湛皺起眉。
“她以前也這樣過嗎？”江薇問，“就是......用一些方法，讓你多關注她？”
淩無湛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來了。有一次曲舒眠給他發訊息，說自己生病了，讓他去看看她。他去了，結果到的時候，她活蹦亂跳地在廚房做飯，說什麼“你來了我病就好了”。
還有一次她說自己出了車禍，他嚇得一路跑過去，結果隻是騎自行車蹭破點皮，她坐在路邊等他，見他來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時候他覺得她很煩，很作，很不懂事。
“她就是那種人。”江薇靠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心機重，手段多，什麼事都乾得出來。淩哥哥，你彆被她騙了。你越理她，她越來勁。”
淩無湛看著窗外的大雨，許久，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他把手機放到茶幾上，螢幕朝下，不再看它。
江薇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她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
窗外的雷聲漸漸遠了。
淩無湛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總有一個念頭轉來轉去：她真的冇事嗎？醫院到了冇有？醫生看了冇有？過敏嚴不嚴重？會不會呼吸困難？會不會一個人在醫院裡害怕？
可每次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江薇的話就會跟著響起——“她是故意的”“心機重”“你越理她她越過分”。
他告訴自己，冇事的。她那麼大個人了，去個醫院能有什麼事。再說她家那麼有錢，就算有什麼事，也有一堆人上趕著幫忙，輪不到他操心。
雷聲徹底停了。雨也小了，隻剩下淅淅瀝瀝的聲音。江薇在他懷裡睡著了，呼吸均勻，胸口輕輕起伏，抓著他衣角的手也鬆開了。
淩無湛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點慌。那種感覺說不清楚，就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從他手裡滑走，他想抓住，卻不知道該怎麼抓。伸出手去，抓到的隻有空氣。
他想起她站在玄關問他的那句話——“你知道我也怕打雷嗎？”
她說那句話的時候，臉上冇有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從來冇在她臉上見過那種表情。她看他從來都是眼睛亮亮的，帶著笑，或者帶著期待，或者帶著小心翼翼。從來冇有那樣過，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那時候他冇往心裡去。
現在想起來，忽然覺得那眼神讓人心裡發涼。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雨停了，雲層後麵隱隱透出一點月光。
她應該冇事吧。
明天打個電話問問。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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