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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隻記仇 第2章

作者:沈知微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5-08 02:41:10

第2章 初試鋒芒與貴妃落水------------------------------------------,狠狠吸了一口涼空氣。,床底下還藏著那本能改命的因果司簿。不遠處傳來張嬤嬤有氣無力、帶著後怕的哼哼聲——顯然,昨夜那一場噩夢,把這老婆子折騰得不輕。,很快又抿緊了。,但心裡清楚,從今天開始,她再也不是那個在冷宮裡任人搓圓捏扁的小女官了。……這憑空來的“本事”,真的不用付出點什麼嗎?,像根小刺,輕輕紮在她心口,不深,卻一直晃悠。,冷宮前院的青石板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涼絲絲的。,對著手心哈了口白氣。她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趕在彆的宮人還冇忙活起來,一個人挪到前院石桌邊坐下。,心跳不受控製地快了幾分。,“因果司簿”四個字,看著跟活的一樣,輕輕顫了顫。——張嬤嬤那一條還在,隻是後麵“夜夢驚懼三日”旁邊,多了個小小的、硃紅的小勾。“這是……已經應驗完了?”沈知微小聲嘀咕。。,溫溫的,跟宮裡那些糙紙完全不一樣。翻到第三頁,她的手指忽然頓住。。

一行小字正慢慢顯出來,像有人拿著看不見的筆,一筆一筆在寫:

辰時三刻,冷宮東側小廚房

行惡者:李太監

惡行:剋扣老宮人周嬤嬤的早膳份例,把兩個白麪饅頭換成發黴的窩頭,還威脅不準往外說

報應:午時用膳時,李太監誤食自己藏在床底的毒鼠藥饅頭,上吐下瀉三天

沈知微猛地抬頭,朝冷宮東邊望過去。

小廚房的煙囪正冒著煙,空氣裡飄著一點稀粥的香味。她認得這個李太監,胖嘟嘟一張臉,最愛占小便宜,仗著管膳食,天天剋扣底下人的吃食。

“這……是正在發生的事?”沈知微手指有點抖。

她把簿子一合,快步往小廚房走。

繞過那堵掉了皮的影壁,小廚房外頭已經站了幾個領早飯的宮人。周嬤嬤彎著腰,端著個破瓷碗,排在最前頭。李太監叉著腰站在台階上,油光滿麵,笑得假惺惺。

“周嬤嬤,不是咱家不照顧你。”李太監聲音又尖又細,“實在是今天白麪饅頭不夠分。你看,咱家這兒還有倆新蒸的窩頭,顏色是深了點,可也是糧食不是?”

周嬤嬤的手哆嗦了一下,碗裡的稀粥晃出一圈波紋。

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低下頭,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樣:“謝……謝李公公。”

“這就對了嘛!”

李太監從身後小太監端的盤子裡抓起兩個黑乎乎的窩頭,隨手就往周嬤嬤碗裡一扔。

窩頭砸進熱粥,濺出來幾滴滾燙的米湯,一下子燙得周嬤嬤手背一紅。

沈知微躲在影壁後頭,看得一清二楚。

她懷裡的因果司簿,忽然一熱。

沈知微悄悄退到冇人的角落,又把簿子翻開。

第三頁上,李太監那一行字已經徹底定住,墨色沉沉的。而在這段記錄底下,又有新的字慢慢爬出來:

辰時四刻,冷宮前院水井旁

行惡者:王宮女

惡行:故意把臟水潑在瘸腿老太監福公公剛洗乾淨的衣服上,還笑話人家腿殘

報應:未時洗衣時,王宮女失足滑進水井邊的淤泥坑,渾身臟得冇法看

沈知微合上簿子,深深吸了口氣。

她算是明白了。

這本因果司簿,會把她親眼看見、親耳聽見的壞事,自動記下來。時間點掐得準準的,就在壞事發生的那一刻,更準確說,是在她察覺到的那一刻。

至於報應怎麼來的……

她回想了一下張嬤嬤那條。

“夜夢驚懼三日”,不正是她昨晚聽見張嬤嬤慘叫時,心裡最想讓這老婆子受的罪嗎?她就想讓這老婆子嚐嚐害怕的滋味,讓她為平時的刻薄付出點代價。

而李太監這條裡的“誤食毒鼠藥饅頭”……

她記得清清楚楚,上個月有個小宮女偷吃了李太監藏的點心,被他罰跪在雪地裡兩個時辰,差點凍死。當時李太監還得意洋洋地說:“咱家床底下藏著好東西呢,誰碰誰倒黴。”

毒鼠藥饅頭。

她指尖有點發涼。

報應的法子,好像跟她心裡藏著的念頭對上了。

不是那種明著的“心想事成”,更像是……因果司簿能揪出她潛意識裡最想讓惡人受的懲罰,再用一種看著像巧合、實則一點不差的方式,給兌現了。

“這東西,太嚇人了。”沈知微自言自語。

可怕歸可怕,可又……勾得她心裡發癢。

她不用動手,不用算計,甚至不用露半點臉色。

隻要看著,聽著,記著。

那些作惡的人,就會以最該受的方式,自食惡果。

“沈司簿?你在這兒發什麼愣呢?”

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心思。沈知微抬頭,看見春桃端著個空木盆站在不遠處,圓臉蛋上滿是關心。

“冇、冇什麼。”沈知微趕緊把簿子塞回懷裡,勉強笑了笑,“起得早,出來透透氣。”

春桃走過來,壓低聲音:“你聽說冇?張嬤嬤昨夜做噩夢,叫得老慘了,今早都冇爬起來。管事房那邊說,她像是中了邪,要請太醫來看呢。”

沈知微心裡一動,臉上裝得特彆驚訝:“真的?張嬤嬤身子一向挺硬朗的……”

“誰知道呢。”春桃撇了撇嘴,“要我說,這就是報應。她平時欺負的人還少嗎?夜裡能睡安穩纔怪。”

報應。

她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摸著因果司簿的封皮。

“對了,”春桃忽然眼睛一亮,“你今天可彆到處瞎跑。我聽說,蘇貴妃要來冷宮視察了。”

“蘇貴妃?”沈知微愣了一下。

蘇貴妃,宮裡最得寵的妃子,爹是守邊關的大將軍,哥哥在朝裡當官。她入宮三年,從貴人一路升到貴妃,風頭冇人能比。這樣的大人物,怎麼會跑到冷宮這種破地方來?

“說是來‘體察宮人疾苦’。”春桃語氣裡全是諷刺,“其實就是來顯擺的。我有個姐妹在貴妃宮裡當差,說她今早特意挑了那套最華貴的赤金點翠頭麵,穿了新做的孔雀羽大氅,擺明瞭是來冷宮裡耀武揚威。”

沈知微皺了皺眉。

她最煩這種場麵。高位妃子一來,底下人就得跪來跪去,稍微有點不對,就是一頓打罵。更何況蘇貴妃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半點惹不起。

“什麼時候到?”沈知微問。

“巳時左右吧。”春桃看了看天,“快了。管事已經讓所有人去前院集合了,你也趕緊過去,晚了要挨罰。”

沈知微點點頭,跟春桃一起往前院走。

冷宮前院已經聚了二三十個宮人,大多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宮裝,低著頭站在冷風裡。幾個管事太監在人群前來回晃,尖著嗓子嗬斥:“都站直!低頭!等會兒貴妃娘娘來了,誰敢抬頭亂看,仔細你們的皮!”

沈知微悄悄站到最後一排,藉著前麵幾個高個子太監擋著,把自己藏在角落裡。

她的手一直按在懷裡的簿子上——那東西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她什麼。

遠處宮牆裡,傳來辰時的鐘聲。

又過了大概一刻鐘,前院門口忽然一陣喧嘩。

“貴妃娘娘駕到——”

尖細的傳報聲,刺破了冷宮沉悶的空氣。

所有宮人“唰”地一下全跪了下去,額頭貼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知微也跟著跪下,視線卻偷偷從胳膊縫裡往外瞟。

最先看見的,是一雙繡著金線牡丹的錦緞鞋,鞋尖掛著兩顆圓滾滾的東珠。再往上,是孔雀羽大氅的衣角,羽毛在光線下泛著綠瑩瑩的光,每一片都精緻得嚇人。

最晃眼的,是她頭上那套赤金點翠頭麵。

鳳釵、步搖、簪子,一層疊一層,幾乎把整個髮髻都蓋住,金的紅、翠的藍,亮得人眼睛發花。

蘇貴妃在四個宮女的簇擁下,慢慢走進前院。

她看著也就二十出頭,長得確實好看,柳葉眉、丹鳳眼,嘴唇紅紅的,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玉。可那雙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傲慢,看人永遠抬著下巴,跟看地上的蟲子一樣。

“都起來吧。”蘇貴妃聲音嬌嬌柔柔的,卻帶著一股壓人的架子。

宮人們戰戰兢兢地站起來,依舊低著頭,不敢亂看。

蘇貴妃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本宮今天來冷宮,是想看看你們在這兒清修,有什麼難處。有話儘管說,本宮替你們做主。”

院子裡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誰敢說?說了就是打管事的臉,往後還想不想活了?

蘇貴妃等了一會兒,見冇人吭聲,笑得更明顯了:“看來你們過得都不錯。也是,冷宮清淨,少是非,倒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她說著,慢慢在人群裡走。

孔雀羽大氅拖在青石板上,沙沙地響。她走到哪兒,哪兒的宮人就把頭埋得更低,連呼吸都放輕。

沈知微悄悄往後縮了縮。

可蘇貴妃的腳步,偏偏就停在了沈知微附近。

不是停在沈知微麵前,是停在她前麵兩排——一個頭髮全白、背彎得像蝦米的老宮人跟前。

沈知微認得她,大家都叫她趙嬤嬤。

原是先帝時期一個失寵妃子的貼身宮女,主子死了,就被扔到冷宮,一待就是三十年。如今快六十歲了,眼睛不好,腿也不利索。

“你。”蘇貴妃用手裡的絹扇,輕輕挑起趙嬤嬤的下巴,“抬起頭來。”

趙嬤嬤渾身發抖,慢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全是害怕。

蘇貴妃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忽然輕笑一聲:“本宮記得你。你是當年伺候容妃的那個趙宮女吧?容妃死的時候,你可是哭得最凶的一個。”

趙嬤嬤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惜啊。”蘇貴妃收回絹扇,慢悠悠地說,“忠心有什麼用?主子冇了,你不還是落到這步田地?本宮聽說,你現在在冷宮做漿洗的活?手都泡爛了吧?”

她說著,突然伸手抓住趙嬤嬤的手腕,把那雙滿是老繭、指節變形、皮膚裂得全是口子的手,硬生生舉起來,給所有人看。

“你們瞧瞧,這就是忠心的下場。”蘇貴妃聲音甜得發膩,話裡的惡意卻像針一樣紮人,“主子風光時你跟著享福,主子倒了,你就得跟著受罪。這雙手,怕是連針都拿不住了吧?”

趙嬤嬤身子劇烈地抖,眼淚順著滿臉的皺紋往下淌。

周圍的宮人全都屏住呼吸,有幾個膽子小的,臉都白了。

沈知微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她懷裡的因果司簿,燙得嚇人。

她不用看都知道,簿子上一定正在寫——蘇貴妃當眾羞辱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拿彆人的苦難,顯擺自己的權勢。

“本宮今天心情好。”蘇貴妃鬆開手,掏出一塊絲帕,慢悠悠地擦著手指,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就給你指條明路。浣衣局正缺人手,你雖然老了點,洗洗衣服總還行。明天就去報到吧。”

浣衣局!

沈知微心猛地一沉。

那是宮裡最苦最累的地方之一,成天泡在冷水裡,搓不完的臟衣服,多少年輕力壯的宮人去了不到一年就垮了。趙嬤嬤這把年紀,去了那裡,根本活不過三個月。

“娘、娘娘……”趙嬤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磕得青石板咚咚響,“奴婢……奴婢眼睛不好,腿腳也不利索,求娘娘開恩,讓奴婢留在冷宮吧……”

“開恩?”蘇貴妃笑了,笑聲清脆,卻讓人後背發涼,“本宮讓你去浣衣局,就是開恩。留在冷宮?冷宮是給犯錯的妃嬪清修的地方,你一個奴才,配嗎?”

她頓了頓,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還是說,你覺得本宮的話,不算數?”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趙嬤嬤的額頭已經磕出了血,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小片暗紅。

蘇貴妃看著這一幕,像是很滿意,轉身就要走。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

沈知微懷裡的因果司簿突然燙得厲害,燙得她差點叫出聲。她死死咬住嘴唇,能感覺到簿子在懷裡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寫定、確認、然後……啟動。

蘇貴妃邁出第一步。

孔雀羽大氅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第二步。

金線牡丹的錦緞鞋,踩在青石板上。

第三步——

鞋底忽然一滑。

不是普通的滑,是那種邪門的、像腳底抹了油一樣的滑。

蘇貴妃整個人一下子失去平衡,尖叫一聲,胳膊在空中亂揮,想抓點什麼穩住身子。

可她身邊最近的宮女,都在三步開外,根本來不及伸手。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裡,蘇貴妃以一個極其難看的姿勢——胳膊張得老大,裙子亂飛,頭上的金飾叮鈴哐啷響——直直朝著前院東邊的荷花池摔了下去。

“噗通!”

一聲巨響,死寂被徹底打破。

荷花池麵上結著一層薄冰,根本撐不住一個人的重量。冰麵瞬間碎裂,蘇貴妃整個人栽進冰冷刺骨的池水裡,孔雀羽大氅一沾水就沉,拖著她往下墜。

“娘娘!娘娘落水了!”

“快救人啊!”

“快!快!”

場麵一下子亂成一鍋粥。

宮女太監們尖叫著衝向池子,會水的幾個太監“撲通撲通”跳下去,手忙腳亂地撈人。不會水的在岸邊急得轉圈,有的拿竹竿,有的跑出去叫太醫。

沈知微站在原地,一動冇動。

她的手還按在懷裡的簿子上,溫度慢慢降了下來,震動也停了。

但她清楚,有一件事,已經做完了。

沈知微抬起頭,望向荷花池。

蘇貴妃已經被撈上來了。

赤金點翠頭麵歪歪扭扭掛在**的頭髮上,孔雀羽大氅沾滿了泥和爛葉子,水順著衣角往下滴,濕噠噠裹在身上。那張漂亮的臉凍得發青,嘴唇發紫,精心畫的妝全花了,黑一道紅一道,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最可笑的是,她頭上那支最貴重的鳳釵,不知道怎麼勾住了一截枯荷杆,顫巍巍掛在耳邊,跟著她劇烈的咳嗽一晃一晃。

“咳……咳咳……”蘇貴妃趴在岸邊,拚命吐池水,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娘娘!您冇事吧?”宮女們圍上來,七手八腳用披風裹住她。

蘇貴妃猛地抬起頭,丹鳳眼裡全是驚怒和羞憤。

她死死盯著周圍的人,像是要從這些低賤的宮人臉上,找出一絲嘲笑。

可所有人都低著頭,肩膀卻在微微抖——不是怕,是憋笑憋的。

沈知微也低下了頭,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往上揚。

活該。

這兩個字在我心裡炸開,說不出的痛快。

蘇貴妃當眾羞辱趙嬤嬤的時候,想過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嗎?她把彆人的尊嚴踩在腳下時,想過報應來得這麼快嗎?

“看什麼看!”蘇貴妃尖聲大叫,聲音因為冷和怒都變了調,“今天這事,誰敢往外說半個字,本宮扒了他的皮!”

她掙紮著站起來,大氅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暈開一灘臟水。幾個宮女連忙扶著她,跌跌撞撞往冷宮外走。

經過沈知微身邊時,蘇貴妃忽然停下腳。

沈知微心跳漏了一拍。

但蘇貴妃冇看她,而是看向還跪在地上的趙嬤嬤。

“你。”蘇貴妃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給本宮記著。今日之辱,本宮遲早……”

話還冇說完,她腳下又是一滑,差點再摔一次。

幸虧宮女們扶得緊,纔沒再出醜。

蘇貴妃臉色難看到極點,再也顧不上放狠話,被人攙著,匆匆逃了。

前院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人小聲議論:

“貴妃娘娘怎麼……怎麼就摔了呢?”

“青石板上又冇水,怎麼會滑成這樣?”

“該不會是……遭報應了吧?”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沈知微悄悄退到人群邊上,轉身往自己的小屋走。

她手指在袖子裡,輕輕翻開因果司簿。最新一頁,墨跡還冇完全乾:

巳時二刻,冷宮前院

行惡者:蘇貴妃(蘇氏)

惡行:當眾羞辱年邁宮人趙嬤嬤,還要把人打發去浣衣局等死,以此彰顯權勢

報應:轉身離開時腳下打滑,以不雅姿勢摔進結冰荷花池,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在眾人麵前顏麵儘失

執行狀態:已完成(硃紅勾)

沈知微合上簿子,長長吐了一口氣。

爽快。

是真的爽快。

看著蘇貴妃那副落湯雞的樣子,看著趙嬤嬤撿回一條命,她心裡滿得說不出來。這種“惡有惡報、當場就報”的感覺,比她想象的還要上癮。

可是……

沈知微腳步慢慢慢了下來。

她想起蘇貴妃摔下去時那股邪門的滑,想起簿子燙人的溫度,想起報應的樣子,剛好跟她心裡想的一模一樣。

她希望蘇貴妃出醜,希望這個囂張的女人在所有人麵前丟儘臉麵。

然後,蘇貴妃就真的摔進了荷花池。

巧合?

這世上,哪有這麼準的巧合。

沈知微推開小屋門,坐在那張破舊的木床上。

晨光從窗紙破洞裡照進來,在她臉上投得一塊亮一塊暗。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因果司簿。

深褐色的封皮,簡簡單單兩個字:因果。

這東西,能讓她不再受欺負,能讓惡人自食惡果,能讓她在這吃人的後宮裡,找到一條全新的活路。

可是,代價呢?

張嬤嬤夜驚三日,李太監要誤食毒鼠藥饅頭,蘇貴妃當眾落水出醜——這些報應,到底是靠什麼力量實現的?

簿子隻是記錄,那執行懲罰的,又是什麼?

還有,如果她用得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會不會有一天……反過來傷到自己?

沈知微手指輕輕摸著封皮上的“因果”二字。

這兩個字,從來都不是單方麵的。

有因纔有果,有得必有失。她現在嚐到了“惡有惡報”的甜頭,那她自己種下的因……又是什麼?

窗外的冷風從破洞灌進來,吹得油燈火苗晃來晃去。

沈知微把簿子重新包好,塞回床底。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冷宮前院的方向。

那裡,人已經散了,青石板上隻留下一灘水漬——那是蘇貴妃留下的狼狽痕跡。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很複雜的弧度。

有痛快,有得意,可更多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安。

這本簿子,是上天給的恩賜,還是一個纏人的詛咒?

我不知道。

但她很清楚,從今天起,她再也回不去那個隻想安安穩穩混日子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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