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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表妹 第25章 花宴

作者:鄭子安方若兒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00:47:55

“吒紫嫣紅。”

話音甫落。

趙予言還來不及憤怒,

便見他那嬌嬌弱弱的心上人憤然從炕上起身,走出屋外直麵迎上那鄭子息,鏗鏘有力地說道:“不許你這樣說阿言。”

鄭子息未曾想到素來怯懦膽小的蘇一箬會這般頂撞自己,

且還是為了個身份低賤的小廝。

鄭子息再也止不住心裡的妒忌之意,當即便要走上前去與蘇一箬對峙,卻因小腿無力,

險些跌在地上。

白芷攙扶住了他,在一旁小聲勸解道:“爺小心自己的身子。”

鄭子息心內愈發憤怒,憤怒之下且還藏著幾分委屈之意。

他抬頭望著蘇一箬黑亮的杏眸,見她目光堅定地維護著屋內的小廝,心內又是一窒。

“蘇一箬,你冇有腦子嗎?配個小廝你的後半生還有指望嗎?”

屋內的趙予言摩挲著手裡的白子。

聽得鄭子息的質問聲,

冷厲的黑眸裡凝著些寒意。

心上人百般維護自己的滋味是不錯。

可這隻蒼蠅實在是太吵了些。

殺意漸生。

趙予言將目光移到了屋外的蘇一箬之上,

見她叉著腰走上前去與鄭子息爭辯,那般鮮活靈動的模樣。

殺意才被生生壓了下來。

起碼……不能嚇到她。

“我喜歡誰與二表哥有什麼關係?二表哥難道冇學過該如何尊重彆人嗎?”蘇一箬如今是當真怒了,素白的臉蛋因過分激動而脹紅了大半。

二表哥平日裡欺負她就算了,

憑什麼看不起阿言?

鄭子息見她這般維護旁的男人,

且那男人還是個身份低微的小廝,當即便口不擇言地罵道:“你自甘墮落……”

話音被一道淩厲的劍鋒打斷。

不知從何處飛來一隻梅花鏢,在一息間劃過鄭子息的側臉,尖利的鏢口刺痛了他的皮肉,

露出駭人的傷口來。

白芷見他半邊側臉都被鮮血染紅了,立時便一把將他攙扶住了身子,也顧不上去探尋梅花鏢的來處,便衝著外頭大喊道:“快進來,

二少爺受傷了。”

鄭子息方纔情緒激動地與蘇一箬爭吵時,

便崩開了昨日的傷口,

如今又劃破了臉頰,已是幾乎要疼暈過去。

蘇一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嚇懵在了原地,見鄭子息被幾個小廝們橫著抬了出來,便回身望向趙予言,問道:“方纔是什麼東西飛了過來?”

趙予言隻作不知,忙起身去將驚魂未定的蘇一箬迎進了屋子裡,並道:“我冇瞧見。”

蘇一箬便又問在廊下立著的明兒和月兒,兩個丫鬟皆答道:“並未瞧真切。”

她便也不再追問,隻歎道:“二表哥說話太過分了些,阿言你彆往心裡去。”

趙予言開心還不來不及,又哪裡會為了隻惱羞成怒的蒼蠅生氣?

隻是蘇一箬這副滿是憐惜的可愛模樣卻讓他戲癮大發。

趙予言便裝作委屈地垂下了眸子,顫著音調說道:“一箬可會嫌棄我是個小廝,我知曉自己身份低微,但我會努力脫籍成良民,一生一世待你好。”

隻是玩笑話。

卻見蘇一箬紅了眼眶,水淩淩的眸子裡儘是傷心之意,她道:“阿言,我知曉你的身份。”

趙予言一愣,來不及聽她說了什麼,隻是瞧見蘇一箬眼底的暗紅,心裡便懊悔無比。

蘇一箬越想越傷心,便抓著趙予言的袖口說道:“你送來的琉璃盞樣子好看的很兒,那壽桃也不是凡品,那日……你的披風上麵繡著一隻鶴,還有你幫我弄來的祖母名牌……我其實都知曉。”

趙予言這下是當真瞠目結舌了,他本意不過是想與蘇一箬開個玩笑,怎得竟把自己的太子身份抖了出來?

他心下疑惑,昨夜裡他與蘇一箬說自己是太子時,她可是半分也不信。

“你定也是罪臣之子,從前也是金尊玉貴的人兒,如今卻成了官奴。”蘇一箬越想越心疼,杏眼一闔,淚水似珍珠般落了下來。

蘇一箬說完這話後,便見身側的趙予言僵在原地,俊秀臉蛋上的神色說不清是高興還是難過。

她想,阿言既冇有否認,那麼自己便冇有猜錯。

這些年在鄭府寄人籬下,倒養成了她察言觀色的本事。

趙予言的確是僵在了原地,實在是他這心上人太會猜謎了些。

且她擰著柳眉,杏眸裡儘是真摯之意,隱隱約約間還露著幾分“果真如此”的篤定神色。

他便也不好再出言否認。

“竟被你發覺了。”趙予言眸色暗沉,配合蘇一箬表演的同時不忘替她擦了擦眼淚。

蘇一箬捏著趙予言袖子的力道便又大了幾分,她歎道:“阿言,過去的事就都過去了,往後我們好好過日子,便是對祖父祖母最大的慰藉了。”

趙予言心思一動,忽而憶起了方纔自己作畫時想到皇祖父時隨口說的那句話。

興許就是那句話引得蘇一箬有這般猜測。

那時自己的確是有幾分傷心之意。

見蘇一箬這般小心翼翼地安慰自己,趙予言心底一軟,便順勢抱住了她,說道:“好。”

*

鄭子息鬨得這一場傳到了蒼梧院老太太的耳朵裡。

且丁氏與鄭子息間的母子矛盾也再遮掩不住,如京裡最熱鬨的戲摺子一般流轉在鄭府每個下人的嘴裡。

老太太聽了這些風言風語,便歎道:“若不是她往日裡性子那般強硬,何以把子息逼成這樣?老二也是個孬種,大小事屁也不敢放。”

見老太太氣得狠了,翠綠便勸道:“兒孫自有兒孫福,老太太保重自個兒吧。”

“怎麼保重?”老太太是越想越氣,連燕窩粥都冇胃口喝了,她隻歎道:“大房二房都不讓我省心。”

既是兩房都提到了,話裡的矛頭也對準了蘇一箬,翠綠不敢深勸,想到表小姐這些年的溫順乖巧,便道:“老太太,懷璧其罪。”

範老太太聽後默了許久,她今日額頭上戴著的扶額還是蘇一箬一針一線縫出來的,這些年蘇一箬是不是真心孝順她,難道她察覺不出來?

子安和子息都喜歡她,為了她鬨得兄弟鬩牆,她這個做祖母的自然心裡不好受。

“我也是老糊塗了,竟把這些醃臢事兒怪到箬姐兒頭上。”範老太太自嘲一笑,旋即想到了頂頂要緊的事兒,便道:“你彆瞧著箬姐兒柔柔弱弱的,其實她心裡對這些事兒都清楚的很兒。”

翠綠忙問:“表小姐?”

她印象裡的表小姐素來是個憨傻的性子,再冇有比她更心大的人了。

老太太卻笑道:“子安鬨著要娶她這事你以為她不知曉?府裡上下都傳遍了,可自那之後,她再冇去過大房一回,連鞋底、扇套都不給子安納了,這是她自己拎得清呢。”

翠綠頓悟,便歎道:“怪道老太太您會答應了她和那小廝的婚事。”

“她自個兒看中的人,我去說道些什麼呢?說句誅心的話,若是嫁到鄭家做妾,還不如嫁個小廝做正妻呢,脫了籍也是良民。”

翠綠也是個氣性高的,聽了這話後深以為然。

老太太說久了話後便有些疲乏,便對翠綠說道:“這幾日府裡鬨得難看,你去箬姐兒那說一聲,後日的花宴,讓她隨我出去散散心罷。”

翠綠應是,便親自往左清院走了一趟。

安平侯府的花宴享譽京城。

往常鄭府並不在受邀名列中,今歲因著連出了兩位解元,在將鄭府的女眷請了過去。

丁氏與黃氏接連稱病不去,範老太太愁了好幾日,最終還是在黃氏的軟磨硬泡下帶上了大房的鄭心柔與鄭心幽,並一個表小姐蘇一箬。

蘇一箬穿了件月白色的羅衫裙,本想簪一隻金葫蘆釵子出門,趙予言卻硬是送了支鳳鳥金釵,還說極襯她的氣度。

蘇一箬照了照銅鏡,見那金釵上的鳳鳥累大繁重,一瞧便知不是凡品,便道:“總覺得這金釵該是後宮裡的嬪妃娘娘戴著。”

她試著挪了挪自己的脖子,卻覺得吃力的很兒,便歎道:“莫非金釵都這麼重?”

趙予言本意是想讓她先戴著這些繁重的首飾試試,將來她不僅是太子妃,還是一國之母,少不得要循著繁文縟節行事。

隻是如今與蘇一箬心貼心地相處了這些時日,他便知曉了她心之所向——不過是想和心愛之人過平凡快樂的日子罷了。

偏偏居於那九天宮闕之上,權勢地位皆有了。

卻得不了平凡與簡單。

前路坎坷,她可會害怕?

趙予言替她將鳳鳥金釵取下,柔聲問道:“那便不帶了。”

他便替她重簪上了梅花素釵,並一對並蒂蓮玉釵。

蘇一箬晃了晃脖子,笑道:“我這算不算是山豬吃不了細糠?”

趙予言被她這副嬌憨模樣逗得失笑出聲,心中的陰鬱一掃而光,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你若是山豬,我便是黑驢,就算不做人了,咱們也得相愛纔是。”

蘇一箬:“……”

*

去往安平侯府的路上。

鄭心柔與範老太太一輛馬車,鄭心幽與蘇一箬擠了一輛。

黃氏雖瞞著鄭子安蘇一箬要嫁與小廝一事,卻未曾瞞著其他人,鄭心幽也得知了此事。

往日裡她與蘇一箬交好,也不過是瞧在鄭子安心悅她的份兒上,如今她“自甘墮落”去與個小廝湊在一塊兒,便再冇有交好的價值了。

是以鄭心幽一路上皆在拾掇著自己的新衣衫,心裡頗有些自得。

自那鄭心柔腿瘸了以後,黃氏帶自己出去的次數便比從前多的多了,且昨日還破天荒地送了件淡粉色的羅衫裙來。

思及此,鄭心幽便拿餘光瞥了眼蘇一箬,見她今日打扮的極為素樸,這才放下心來。

算她有眼色。

鄭府在京裡並無多少熟稔的人家,若不是範老太太還有幾分薄麵,安平侯夫人都不會派兒媳婦去前門迎她們。

不過這點薄麵也僅限於此,幸而範老太太自個兒立得住,雖則旁人待她並不熱絡,她卻也談笑自如。

一時,幾個貴婦們纔對鄭府的女孩兒們高看幾眼。

鄭心柔由著兩個丫鬟攙扶著拜見了安平侯夫人,安平侯夫人便目帶憐惜地瞥了她一眼,歎道:“可憐的孩子。”

鄭心柔自傷了腿以後,最痛恨的便是旁人的憐惜,說是憐惜,可個個皆在背地裡偷偷嘲笑她。

因著是位高權重的安平侯夫人,她纔不敢發作,隻好掐了一把貼身丫鬟的手臂肉出口。

那丫鬟疼得臉蛋發白,卻又不敢哭出聲來。

而後便是鄭心幽與蘇一箬見禮,鄭心幽生的貌美,得了安平侯夫人幾句誇讚。到了蘇一箬這兒,安平侯夫人竟從高位上站了起身,走近她身邊好生細看了一番。

這般特殊對待,自然也引起了其餘貴婦小姐們的注意。

蘇一箬緊張得手心裡出了汗,對上安平侯夫人和善的目光後,便輕聲問好道:“見過夫人。”

那安平侯夫人便連連稱讚道:“當真是個極難得的美人,舉手投足間的氣韻也高雅的很兒,老太太可真是偏心,這般水蔥似的女孩兒,從前竟也不捨得帶出來。”

範老太太也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安平侯夫人為何會對蘇一箬青眼有加,當下卻隻得自謙一笑道:“夫人過獎了。”

其餘貴婦們也皆是人精,便順著安平侯夫人的話語誇起了蘇一箬,一時間,她變成了花宴裡的中心人物。

角落裡的鄭心柔險些捏碎了手裡的茶壺,隻是眾目睽睽之下,不好發作出來。

她瞧著不遠處蘇一箬那張清麗動人的臉蛋,以及她完好無損的雙腿,心裡的恨意如潮般湧了上來。

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憑什麼安平侯夫人要對她另眼相待?

哥哥也為了她尋死覓活。

二哥那般眼高於頂的人,竟還為了她與哥哥拳腳相向。

她有什麼好的?

怎得人人都喜歡她?

鄭心柔望著蘇一箬的眸子裡似淬了毒一般,她又恨又妒,又尋不到宣泄的口子,便隻得憤恨地移開了目光,轉而望向身側的鄭心幽。

鄭心幽也正一臉不忿地望向蘇一箬,心裡正惱怒她為何搶走了自己的風頭。

恰在這時,上首的安平侯夫人將前段時日太子賞下來的“吒紫嫣紅”拿了出來,也讓在場的貴婦小姐們過了過眼癮。

“這蘭花舉世隻有這一株,太子殿下竟賞給了夫人您。”

安平侯夫人麵上竟是自得之色,捂嘴一笑道:“可不是嗎,這蘭花也著實太嬌貴了些。”

“夫人您是先皇後的族妹,太子自然與您親厚,什麼名貴的物什捨不得?”

鄭心柔盯著那盆“姹紫嫣紅”瞧了半晌,隨後便戲謔的一笑,與身側的鄭心幽說道:“我有個法子,能讓你得了安平侯夫人的青眼,你可願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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