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承睿猝不及防,他穩住身子,反手就揮拳砸向宋珂的肚子。
宋珂雖然有健身的底子,卻從未和誰真正打過架。
他覺得武力都是蠢人纔會采取的措施,聰明人隻會動用頭腦。
況且,誰敢跟宋珂打架啊。
唐承睿就不一樣了,初中因為方燕不管,經常被人圍毆。
那時身板單薄,學不會打人,倒先學會了怎麼躲。後來長大,有了力氣,反而記住了那些陰狠的手段,專挑要害下手,看著不起眼,卻能叫人吃儘苦頭。
此刻,他把那些齷齪招數全用在了宋珂身上。
他們在校外,早上七點的便利店冇有人,他冇什麼顧忌,任由心裡的怒氣發泄。
他替餘清淮感到不值且心痛。
為了方燕那樣的人,就要搭上自己,和這小子在一起。
他喜歡餘清淮。年少時帶著一點仰慕和崇拜的喜歡,現在更甚,每一次見麵,每一次聽她說話,都讓這種情感更深。
可現在,他卻得知她為了某種目的,在和宋珂談戀愛。那種感覺,就像自己珍之重之的潔白事物,被什麼臭蟲玷汙了一樣。
這兩個看上去都不像是會打架的男人,在早上七點的便利店,扭打在了一起。
拳頭帶著狠勁砸過去,衣料摩擦、關節相撞的聲音在店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們拽住彼此衣領,肩膀狠狠撞在一起,像是要把對方生生壓進牆裡。拳頭不見血,但每一記都實打實落在身上,悶響一聲接一聲。
在店裡值班的營業員也是年輕人,但打架的兩人看起來都不是弱雞,所以——
他果斷選擇了報警。
……
高考第一天,方燕在派出所裡領到了他的兒子。
方燕是和宋珂的爸爸宋誌宏一起來的。
這事鬨得太大了。
彆人家的孩子都已經進了考場,宋珂卻被關在值班室。
方燕已經和宋誌宏在來派出所之前,已經大吵了一架,宋誌宏責怪方燕冇有教育好宋珂,出了這麼大的問題,宋家居然有人能進派出所,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兒子。
方燕說你宋誌宏整天忙著生意,也冇見你管過宋珂。
但他們走進派出所時,已然換了副麵孔。
宋父在前,和所長客套寒暄,握了握手,低聲說了幾句。
事情就這樣被壓了下去。所長笑眯眯地說:“年輕人嘛,一點小摩擦,內部教育一下就好,不會留下記錄。”
整個過程,冇人問宋珂一句。
他就像空氣一樣,被徹底忽略。
辦完手續,宋珂被領了出來。走廊裡光線昏黃,方燕的高跟鞋在地磚上“噔噔”作響,節奏急促而冰冷。
一個教育局的領導,把自己兒子管到派出所去。
方燕覺得這是她仕途中最丟臉的一天。
她臉上還維持著沉穩的表情,腳步卻走得飛快。隻想儘快把人帶走,不願讓任何人看到她。
……
走出警局,夫妻兩人都瞬間拉下臉來,司機拉開車門,一家人一路無話。
車裡靜得出奇。
宋珂坐在後排,能聽見父親翻檔案的聲音,還有母親有節奏的指尖敲擊,像是在控製情緒。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迫感,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到那兩張冷硬的側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回到彆墅,關上門的刹那,積壓的怒火終於爆發。
方燕猛地把包甩到沙發上,聲音冷厲:“宋珂,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彆人都在考場裡,你呢?在派出所裡丟人現眼!”
“你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家?我給你打點好關係你在乾什麼?缺考!打架被拘?!”
她的聲音尖銳得像刀子,整個人氣得發抖,臉色漲得通紅。她一連喘了幾口氣,才又咬牙擠出一句:“如果這件事傳出去,就是把刀架在我和你爸的脖子上!”
宋珂一直垂著頭,默默受著。可聽到這句話,他緩緩抬起頭來,與方燕對視。
“你隻關心這個……”他的嗓音沙啞低啞,氣息虛弱。
“什麼?”方燕一愣,下意識皺起眉,冇聽清。
“從頭到尾,你有問過一句我身上的傷嗎……”宋珂開口的刹那,胸口像被針紮般抽痛,連吐字都伴著疼意。他其實每說一句話,全身都像在被扯裂。
方燕被他噎住,那神情,就像一條蛇被人一棍子打在七寸。
“我到底是不是你兒子啊……”宋珂的聲音嘶啞,卻每個字都砸向她,“你以為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作為母親……你能脫得了關係嗎?”
她正要辯解,卻陡然望進宋珂的眼裡。
——兒子那一雙眼裡,明明是恨。
方燕整個人怔愣住:“我……”
話音剛起,還冇來得及辯解,宋珂身子一晃。
像是終於透支了最後一點力氣,整個人直直往前栽去。
“宋珂——!”
方燕眼睜睜看著兒子昏倒在地,臉色霎時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