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北朝微末生存指南 > 第2章

北朝微末生存指南 第2章

作者:慧可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7 16:26:58

第2章 嵩山腳下,初遇高人------------------------------------------,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個喝醉了的鐵匠用錘子狠狠地敲了十下,又像是被一頭髮了情的公驢踹了一腳。。。,入目是一片黑黢黢的屋頂,上麵結滿了蜘蛛網,還掛著幾根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茅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黴味、香火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草藥味的古怪氣息。“醒了?”。,看見昨天那個獨臂老和尚正盤腿坐在一個破蒲團上,手裡撚著一串油光發亮的佛珠。他麵前擺著一個缺了口的陶碗,裡麵盛著半碗渾濁的液體,正冒著絲絲熱氣。“這是哪兒?”我的嗓子乾得像要冒煙,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嵩山,少林寺後山,一間快要塌了的茅棚。”老和尚言簡意賅,“我叫慧可,昨天說過了。你叫楚不凡,你也說過了。”,卻發現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好肉,尤其是後背,像是被無數根針紮過一樣,火辣辣地疼。“彆亂動。”慧可和尚把那個陶碗遞到我嘴邊,“喝了。”,聞起來像是把黃連、苦蔘和死老鼠一起燉了三天三夜。“這是什麼?”我皺著眉,本能地往後縮了縮。“毒藥。”慧可和尚麵無表情地說,“喝了能死得快點,省得你受罪。”:“……”

我懷疑這老和尚是不是在報複我昨天差點把他當成閻王爺。

“不喝拉倒。”他把碗收了回去,自己喝了一口,然後吧唧吧唧嘴,“嗯,味道不錯,就是有點苦。”

我:“……”

這老和尚絕對有問題。

“我爹孃呢?”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心中一怔,猛地抓住他的袖子,儘管這個動作讓我疼得齜牙咧嘴。

慧可和尚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看著我,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然後他輕輕歎了口氣。

“死了。”

兩個字,像兩把冰錐,狠狠地紮進了我的心臟。

雖然早就知道了答案,但親耳聽到彆人說出來,感覺還是不一樣。

“怎麼死的?”我不死心地問,更多的是不願意相信,一點都不!

“被亂兵殺的。”慧可和尚說得很平靜,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在山腳下撿到你的時候,你懷裡還抱著你孃的半截胳膊。”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

好似我此刻的人生遭遇,世上再無我至親,心裡更空空如也。

“我……我吐了。”我喃喃地說。

“很正常。”慧可和尚說,“換了誰都會吐。你三天冇吃東西,胃裡除了酸水就是膽汁,不吐才奇怪。”

三天。

原來我已經昏迷了三天,隻覺得麻木,精神也是萎靡的。

這三天裡,我爹和我孃的屍體,大概已經涼透了,或許已經被野狗啃食乾淨了。

我突然覺得很好笑,小小的我怕是冇有能量嘲笑這個又長又久的亂世,苦笑罷了。

我,楚不凡,洛陽城兒時有名的富家公子,讀過書,識過禮,會吟詩,會作對,現在卻像個野狗一樣,躺在這個破茅棚裡,聽一個獨臂老和尚說我爹孃死了。

“我想笑。”我說。

“那就笑吧。”慧可和尚說,“這世道,能笑的時候不多了。”

我真的笑了,隻覺得整個人都變得癲狂!

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肚子都疼了,笑得像個瘋子一樣。

慧可和尚就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我笑,既不阻止,也不安慰。

等我笑累了,哭累了,他再次把那個陶碗遞到我嘴邊。

“喝了吧。”他說,“喝了才能活下去。”

這一次,我冇有拒絕。

我接過碗,把那碗比黃連還苦的藥湯一飲而儘。

苦。

真他媽苦。

苦得我眼淚又流了出來。

“好樣的。”慧可和尚點了點頭,“能喝下這碗‘活命湯’,說明你命不該絕。”

“活命湯?”我舔了舔嘴唇,此時逐漸回過神來,回味著那股苦味,“這湯有名字?”

“我起的。”慧可和尚說,“我撿到的那些快死的人,喝了它,有一半能活下來。所以叫活命湯。”

“那另一半呢?”

“死了。”

我:“……”

這老和尚的說話方式,真是讓人又愛又恨,讓我從悲痛中抽離了幾分。

“你為什麼救我?”我問。

慧可和尚撚著佛珠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看到了你眼裡的光。”他說。

“光?”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什麼光?”

“想活下去的光。”慧可和尚說,“那種光,我在很多人眼裡都看到過,但大多數人都熄滅了。你的還冇滅,所以我想試試看,能不能讓它燒得更旺一點。”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老和尚,好像也冇那麼討厭。

“你餓了吧?”他問。

我點了點頭。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硬邦邦的饅頭,遞給我。

“吃吧,這是昨天剩下的。”

我接過饅頭,狠狠地咬了一口。

還是那麼硬,還是那麼冷,但這一次,我卻覺得它比世界上任何食物都要美味。

“吃完就睡吧。”慧可和尚說,“你的傷還冇好,需要休息。”

“你呢?”

“我打坐。”

“打坐是什麼?”

“就是發呆。”

我:“……”

我覺得這老和尚又在耍我。

但我實在太累了,身心俱疲。

從此,我毫無牽掛,也冇人牽掛我了,吃完饅頭,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接下來的日子,單調得讓人發瘋。

每天早上,天還冇亮,慧可和尚就把我踹醒,然後讓我去山腳下挑水。

時間是良藥,悲痛的感覺正在漸漸削弱。

那口井在半山腰,離茅棚有足足三裡路,而且全是陡峭的山路。

我第一次挑水的時候,差點連人帶桶滾下山崖。

“用腰力,不是用手力。”慧可和尚站在旁邊,一邊啃著野果,一邊指點我,“你這小身板,跟個豆芽菜似的,不用巧勁,遲早把自己累死。”

我按照他說的,試著用腰力去挑水,果然輕鬆了不少。

“有點悟性。”他點了點頭,“孺子可教。”

挑完水,就是劈柴。

茅棚後麵有一堆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的枯樹,慧可和尚讓我把它們劈成柴火。

“劈柴的時候,要心無雜念。”他說,“眼裡隻有柴,冇有彆的。這樣你纔不會劈到自己的腳。”

我試了試,果然,當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柴火上時,手裡的斧頭也變得聽話了許多。

“不錯。”他評價道,“看來你爹冇白教你。”

“你怎麼知道我爸教過我劈柴?”我驚訝地問。

“你手上的繭子告訴我的。”他指了指我的手,“左手虎口和右手食指,都有長期握斧頭留下的繭子。你爹是個聰明人,知道亂世之中,多一門手藝,就多一條活路。”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老和尚的眼睛,洞察一切,包容一切。

劈完柴,就是做飯。

慧可和尚的廚藝,可以用“慘絕人寰”來形容。

他做的飯,不是燒焦了,就是冇煮熟,要麼就是鹹得能齁死人。

“做飯和做人一樣,要掌握火候。”他一邊啃著燒焦的饅頭,一邊語重心長地說,“火大了,就焦了;火小了,就生了。隻有不焦不生,纔是好飯。”

我看著他那張被煙燻得黑乎乎的臉,突然覺得,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同時又玩味地察覺原來高人也有笨手笨腳地時候。

吃完飯,就是唸經。

慧可和尚讓我跟著他念《金剛經》。

“我不信佛。”我說,如果佛真的存在,就不會有著亂世存在,這是內心的聲音。

“沒關係。”他說,“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念。念著念著,你就信了。”

“我不念。”

“不念就冇飯吃。”

我:“……”

這老和尚,真是個土匪。

於是,我每天就跟著他唸經,權宜之計,或者就得吃飯。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經文很晦澀,我聽不懂,但念著念著,我的心竟然真的慢慢平靜了下來。

那些關於我爹我孃的死,關於洛陽城的毀滅,關於亂兵的殘暴,都好像離我越來越遠。

“不錯。”慧可和尚看著我,眼裡露出一絲讚許,“你的心,比你的嘴誠實多了。”

除了唸經,慧可和尚還會教我一些奇怪的東西。

比如,他讓我盯著香爐裡的香火看,一看就是一個時辰。

“看什麼?”我問。

“看煙。”他說,“煙是直的,還是彎的?是濃的,還是淡的?是上升的,還是下降的?”

“有時候直,有時候彎。有時候濃,有時候淡。大部分時候是上升的,但也有下降的時候。”我說。

“為什麼會下降?”

“因為有風。”

“風從哪裡來?”

“從四麵八方來。”

“不錯。”他點了點頭,“你的心,開始能靜下來了。”

除了看煙,他還讓我聽風聲。

“閉上眼睛,用耳朵去聽。”他說,“你能聽到什麼?”

“風聲。”

“隻有風聲?”

“還有鳥叫聲,蟲鳴聲,還有……我的心跳聲。”

“心跳聲是什麼樣的?”

“撲通,撲通。”

“它在說什麼?”

“它在說,我還活著。”

慧可和尚笑了。

“很好。”他說,“活著,就是最大的修行。”

當時,我確實不知慧可和尚所表達為何物,多年後,才體悟後這當下力量之巨大。

但,那時心中已埋下種子。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我的傷慢慢好了,身體也慢慢壯實了。

我不再是那個洛陽城裡嬌生慣養的無用公子,而是一個能挑水、能劈柴、能唸經、能聽風的嵩山少年。

我開始習慣這種簡單而枯燥的生活。

甚至,我開始有點喜歡這種生活。

冇有勾心鬥角,冇有爾虞我詐,冇有刀光劍影,隻有山風、明月、香火和經文。

我以為,我會一直這樣生活下去,直到老死。

直到那一天,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道士,出現在了我們的茅棚前。

……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我正在劈柴,慧可和尚在旁邊打坐。

突然,我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我抬起頭,看見一個身材修長、麵容清臒的中年道士,正站在茅棚前,笑吟吟地看著我們。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貧道韋節,路過此地,想討碗水喝。”他雙手合十,行了一個道家的稽首禮。

慧可和尚睜開眼,看了看他,然後又看了看我。

“水是有的。”他說,“就怕你喝不慣。”

“道法自然,萬物皆可入道。”韋節道士笑著說,“水就是水,有什麼喝不慣的?”

慧可和尚冇說話,隻是指了指我。

“去,給他舀碗水。”

我放下斧頭,去屋裡舀了一碗井水,遞給韋節道士。

他接過水,冇有馬上喝,而是先聞了聞,然後才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好水。”他讚歎道,“清冽甘甜,是上好的山泉水。”

“這水,我喝了三年。”慧可和尚說,“每天挑兩桶,風雨無阻。”

“難怪。”韋節道士放下碗,“能堅持三年做一件事,大師的定力,貧道佩服。”

“我不是大師。”慧可和尚說,“我隻是一個和尚。”

“和尚也是大師。”韋節道士說,“至少,你比我這個道士強多了。”

“你也不差。”慧可和尚說,“能從洛陽城逃出來,還能走到這裡,你的命也不小。”

韋節道士的臉色微微一變。

“大師認識我?”

“不認識。”慧可和尚說,“但我知道,洛陽城裡有個叫韋節的道士,開了個小道觀,教人識字唸書,還懂得一些醫術。他長得和你很像。”

韋節道士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大師果然慧眼如炬。”他說,“貧道正是韋節。”

“你來這裡乾什麼?”慧可和尚問。

“逃難。”韋節道士說,“洛陽城已經待不下去了,我聽說嵩山清淨,就過來看看。”

“現在看到了?”

“看到了。”韋節道士看著我和慧可和尚,“看到了一個和尚,一個少年,一間茅棚,還有一口井。很清淨,也很簡單。”

“你喜歡?”

“喜歡。”韋節道士點了點頭,“但這種清淨,不是誰都能享受的。”

“為什麼?”

“因為你們的心裡,有東西。”韋節道士指了指慧可和尚的心口,“大師的心裡,有佛。少年的心裡,有恨。”

慧可和尚冇說話。

我也冇說話。

“恨是毒藥,能殺人,也能害己。”韋節道士看著我,“小施主,你的恨,比你的命還重。”

我握緊了拳頭。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恨不能讓你爹孃活過來,也不能讓你報仇。”韋節道士說,“它隻會讓你變成一個瘋子,一個隻會殺戮的野獸。”

“那我能怎麼辦?”我吼道,“我爹孃死了,我家冇了,我什麼都冇了!我不恨,我還能做什麼?”

“你可以恨,但不能被恨控製。”韋節道士說,“你要學會放下,學會忘記,學會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我冷笑一聲,“怎麼重新開始?我什麼都不會,我什麼都做不了!”

“你會劈柴,會挑水,會唸經,會聽風。”韋節道士說,“這些都是本事。隻要你願意,你可以用這些本事,重新開始你的生活。”

我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曾經握過毛筆,也握過斧頭。

曾經翻過書頁,也挑過水桶。

曾經那麼乾淨,現在卻佈滿了老繭。

“你說得輕巧。”我喃喃地說,“劈柴挑水,就能重新開始?”

“不能。”韋節道士說,“但能讓你活下去。而活下去,就有希望。”

我沉默了。

慧可和尚也沉默了。

山風從茅棚的縫隙裡吹進來,吹得香爐裡的香火忽明忽暗。

“我有個提議。”韋節道士突然說,“小施主,你願不願意跟我學道?”

“學道?”

“對。”韋節道士說,“我可以教你識字,教你唸書,教你醫術,教你如何在這個亂世中生存。”

“為什麼?”

“因為我看中了你。”韋節道士說,“你的眼睛裡,有光。那種光,和我年輕的時候很像。”

“你想讓我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韋節道士說,“隻要你願意學,我就願意教。”

我看著慧可和尚。

“你想去嗎?”他問。

“我不知道。”我搖了搖頭,“我捨不得你。”

慧可和尚笑了。

“傻孩子。”他說,“我又不是死了。你就住在山下,隨時可以來看我。”

“可是……”

“冇有可是。”慧可和尚說,“去吧。跟著他,你能學到更多的東西。”

我看著韋節道士,又看了看慧可和尚。

最後,我點了點頭。

“好。”我說,“我跟你學。”

韋節道士笑了。

“很好。”他說,“從明天開始,你就來我的道觀。我會等你。”

說完,他朝我們行了一個禮,然後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突然覺得,我的生活,又要開始一段新的旅程了。

“去吧。”慧可和尚說,“彆回頭。”

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進了茅棚。

我冇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身後,是過去。

而前方,是未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