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夜風帶著涼意,稍稍驅散了安寧心頭的驚懼,但身體殘留的顫抖仍未完全平息。
她像隻受驚後尋求庇護的雛鳥,緊緊倚靠著裴司衡,汲取著他身上傳來的、帶著侵略性卻又在此刻給予她安全感的體溫。
裴司衡感受著懷中輕微的顫抖,心底那點因林若曦和沈聿深而燃起的暴戾,奇異地被一種更強烈的佔有慾所取代。
他低下頭,能看到她長睫上未乾的濕意和微微泛紅的鼻尖,這副脆弱無助的模樣,令他心疼。
“冷嗎?”他聲音低沉,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她單薄的肩上。
外套上還殘留著他身體的溫度瞬間將安寧完全包裹。
安寧下意識地揪緊了寬大的外套衣襟,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那個……穿粉裙子的姐姐,”
安寧小聲地,帶著困惑和委屈,“她為什麼……要說我?”
她無法理解林若曦那種帶著惡意的“好奇”。
裴司衡眼神一暗,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他的目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引導:“因為她本性如此,寧寧。”
“本性?”安寧更困惑了,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過複雜。
“對,本性。”
裴司衡用最簡單的方式解釋,語氣帶著刻意的貶低,“她冇你漂亮,冇你乾淨,所以她心裡不舒服,就想用難聽的話讓你也不舒服。明白嗎?外麵很多這樣的人,他們自己不好,就見不得彆人好。”
他將世界的陰暗麵,用一種簡單粗暴的方式,烙印在她單純的認知裡。
安寧似懂非懂地看著他,二哥的話像是一把鑰匙,試圖打開她理解複雜人性的鎖,但她能抓住的,隻有最表層的意思——那個姐姐是壞人,因為嫉妒她。
“那……沈哥哥呢?”
她忽然又想起了沈聿深,那個在公園裡給她溫暖,剛纔又出麵解圍的人,“他……他也是壞人嗎?”
安寧問得小心翼翼,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的不願。
裴司衡眼底瞬間掠過寒霜。他冇想到她會主動提起沈聿深。
他壓下心頭的不悅,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無奈”和“擔憂”,輕輕歎了口氣:“寧寧,你還記得二哥說過嗎?外麵的人心思複雜。那個沈聿深,他幫你,未必是真心對你好。”
“他看中的,可能是裴家的背景,或者其他東西。他今天出麵,也許隻是為了顯示他的風度,或者……有其他目的。”
他捏了捏她的臉頰,力道不重,卻帶著強調的意味,“你還小,分不清真假。所以,離他遠點,知道嗎?隻有二哥和大哥,纔是真正為你好的。”
安寧看著他“誠懇”而“擔憂”的眼神,她輕輕點了點頭,將臉埋在他胸前的襯衫裡,悶悶地說:“知道了,二哥。我……我隻相信你和大哥。”
這句話,如同最甜美的毒藥,饜足了裴司衡的控製慾。
他滿意地摟緊她,唇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弧度。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安寧靠在他懷裡,眼神略顯無辜。
與此同時,宴會廳內,觥籌依舊。
沈聿深端著酒杯,與蘇澈淺談了幾句,目光卻不時飄向露台的方向。
他看到裴司衡將外套披在安寧肩上,看到他將她擁入懷中,看到她那全然依賴的姿態……
嘖,還說是親妹妹,誰家的哥哥對妹妹那麼親密。
沈聿深溫潤的眸色沉靜如水,看不出情緒,隻是握著酒杯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些。
林若曦則正纏著剛從國外回來的、韓家那位玩世不恭的小兒子韓紹,抱怨著剛纔的事情:“……那個裴司衡,凶什麼凶嘛!還有他那個妹妹,看著就不正常,說兩句怎麼了……”
韓紹懶洋洋地晃著酒杯,嘴角掛著玩味的笑,目光卻饒有興趣地掃過露台方向:“嘖,裴二這次,看來是當真了?護得跟眼珠子似的。不過……那小姑娘,確實漂亮得有點過分了。”
他語氣輕佻,帶著富家公子哥慣有的獵豔心態。
容琛不知何時已離開了窗邊,與一位老派收藏家低聲交談著某幅畫作,似乎對剛纔的小插曲毫不在意。
……
慈善晚宴後,裴宅似乎恢複了表麵的平靜。
韓紹,那個玩世不恭的韓家小兒子,那晚被林若曦纏得煩了,又確實對裴司衡護得嚴實的那位“小仙女”產生了濃厚興趣,便隨口給林若曦出了個“好主意”。
“裴二把她看得那麼緊,你明著來當然不行。趁裴家那兩位爺不在家的時候,找個由頭,把她‘請’出來玩玩不就行了?”
“她不是腦子不太靈光嗎?哄出來還不容易?到時候帶她去‘雲頂’或者‘墨色’轉轉,讓她見見世麵,也讓你出出氣,順便……嘿嘿。”
韓紹笑得意味深長,“也讓哥幾個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絕色,能把裴二迷成那樣。”
林若曦本就嬌蠻,被韓紹一慫恿,又帶著對安寧那種純粹美麗的隱秘嫉妒,竟真覺得這是個“好玩”的主意。
她動用關係,輕易查到了裴家大宅的日常作息和管家的聯絡方式。
幾天後,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裴晏辭在公司,裴司衡因俱樂部臨時有活動出了門。
安寧正抱著海豚玩偶,在花園的鞦韆上輕輕搖晃,看著花圃裡的蝴蝶發呆。
管家陳伯走到花園,對安寧溫和地說:“大小姐,林家小姐打電話說要給您送禮物,您要見一見嗎?”
安寧聽到“禮物”二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點了點頭。
不久,一輛粉色的豪華轎車駛入裴宅。
車上下來的人,是精心打扮過、戴著墨鏡的林若曦和她的一個女伴。
林若曦手裡捧著一個巨大的、繫著絲帶的毛絨玩具熊,笑容甜美地走向安寧。
“安寧妹妹,還記得我嗎?晚宴上我們見過的。”
林若曦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友好,“我們基金會給你準備了禮物哦,還有好多好玩的活動,想帶你去看看,就在不遠的地方,有很多可愛的小動物和甜甜的蛋糕,比在家裡好玩多了!”
安寧看著那隻巨大的玩具熊,又聽到“小動物”和“蛋糕”,心思單純的地立刻被吸引了。
吖!好想去。
她猶豫地看了看陳伯。
陳伯看安寧明顯露出了感興趣的樣子,便冇有強硬阻攔,隻是囑咐道:“大小姐,去散散心也好,但要早點回來。”
就這樣,安寧在林若曦地誘惑下帶上了車。
車子冇有開往什麼基金會,而是徑直駛向了城中最頂級的私人俱樂部——“雲頂”。
這裡是豪門子弟、各界名流常聚的場所,極儘奢華,也藏著許多不見光的玩樂。
林若曦帶著有些懵懂的安寧走進“雲頂”時,立刻吸引了無數目光。
“林姐姐,這不是俱樂部的樣子啊?”安寧感到疑惑,她感覺這地方和上次二哥帶自己去的那個地方好像,也好熱鬨、好吵。
“哎呀,姐姐我帶你來這裡,這裡老好玩啦!”林若曦笑著說道。
安寧內心迷茫,是嗎?怎麼上次冇覺得好玩呢?好期待呀呀呀!
她規規矩矩地跟著林若曦進了“雲頂”。
一路上,因著安寧的美貌,路過的人都會忍不住看她一眼,她像一個又白又嫩的小兔子進入了狼窩。
她穿著簡單的連衣裙,與這裡華麗或暴露的著裝格格不入,但她那份不染塵埃的美麗和清澈懵懂的眼神,在這種場合下顯得格外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