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雨如注,傾盆而下。
漆黑的山林中。
史簡麵色蒼白,單手攜著好友之女拚命狂奔,身後喊殺聲不停,不時還會有熟悉的聲音發出慘叫。
那慘叫聲,就如鋼刀一記記刮在他的心上,讓他表情扭曲,雙目赤紅。
“姓史的。”
一道黑影貫穿雨幕,從後方衝來,口中更是冷喝:
“你們是逃不掉的!”
“束手就擒吧!”
來人手持金背大環刀,重達數百斤的兵刃在他手中輕如鴻毛,刀光爍爍、煞氣逼人。
“吳老三。”
不等史簡開口,一人已經衝了出去,口中更是大喝:
“你忘了當年是誰托的情,你才能拜入葉家,現如今竟然恩將仇報,難道就不怕報應嗎?”
“叮叮噹噹……”
碰撞聲響起。
吳老三麵色陰沉,金背大環刀輕而易舉把來人劈飛,悶哼道:
“我當然清楚,收留我的是葉家、是二爺,不是葉佶也非史爺,現今二爺有令做手下的豈能不從?”
“史爺,這事本來與你無關,你又何必自討冇趣?”
說話間,他舉步上前,刀光落下,那掙紮著還想站起的人影,已然被一刀斬成兩半。
這一幕,讓史簡和葉葉南吟麵色大變。
“老錢!”
“錢伯伯!”
怒吼聲中,史簡放下好友之女就要轉身。
“主家。”一位大漢單手虛攔,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道:
“你們快走,我們來攔住他。”
“不錯!”
除了史簡兩人,場中剩下的人全都齊齊點頭,也不再繼續逃竄,拿起手中兵刃攔在身後。
“家主,您快走!”
“就算不為了您自己,也要想一想南吟小姐,我們的命是您救的,今日就當報答了!”
“不錯!”
“葉公子臨終托孤,我們豈能讓他失望?”
“是人都要一死,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這才痛快!”
眾人連連勸阻,史簡麵色來回變換,略作掙紮後見吳老三持刀衝來,不由狠狠跺腳,再次轉身抱起葉南吟。
“還想逃?”
嘩啦啦……
周遭林葉晃動,一道道人影從中接連穿出。
其中一人身著黑袍、麵帶黑巾,負手緩步行來。
他走的很慢,速度偏偏快的驚人,好似腳下能縮地成寸一般,幾步跨過就已攔住史簡的去路。
在他身後,一個個黑衣人出現,他們各自手持兵刃,把史簡等人團團圍住。
無形殺機。
籠罩四方。
就連急雨似乎都察覺到此地的異樣,雨幕變的淩亂,在狂風吹拂下,冰冷水滴無序翻飛。
“你……”
目視來人,史簡眼泛遲疑,隨即麵露驚愕,失色叫道:
“是你?”
“不錯。”
黑袍人悶聲開口:
“正是我!”
“嗬……”史簡腳下踉蹌,不由自主後退兩步,麵上露出絕望之色:
“想不到,為了對付葉兄他們竟然連你都派了出來,這是一定要置我等於死地才甘心啊。”
“你明白就好。”黑袍人點頭,聲音冷漠:
“史簡,你也算是康城的人傑,年紀輕輕就成就了黑鐵後期,可惜太過愚蠢不懂千金之軀不立危牆之下的道理。”
“葉佶不死,那位不會甘心,你又何必不自量力插手其中?”
說著,連連搖頭,一臉惋惜。
“是嗎?”史簡鋼牙緊咬,怒瞪對方:
“你們殺了葉兄,葉家會放過你背後的那人?”
“葉家盯著他那個位置的,可是有不少人,暗中派遣殺手殺死同族血脈,一旦泄露你可知是什麼後果?”
“你說的不錯。”黑袍人聲音冷漠:
“所以,二爺把事情交給我來做,隻要處理的乾乾淨淨,就算有人懷疑冇有證據也是無妨。”
史簡身軀一顫。
他很清楚,對方說的是事實。
葉佶在葉家並非是不可或缺的存在,隻要冇有證據,那人身上最多沾染一些無所謂的汙點。
嗬……
諸多世家的曆代家主,那位手上乾淨?
如果對方做的利落,興許在葉家族老的眼中,還能得個殺伐果斷的評價。
自己早就提醒過葉佶,既然無意家主之位,就要早早劃清界限,何至於落到現如今這等地步?
“齊兄,看在我們相識多年的份上。”目視黑袍人,自知難逃一劫的史簡澀聲開口:
“放這小女孩一馬。”
“……”黑袍人眼神閃動,良久方悠悠一歎:
“史簡,你也是聰明人,你覺得可能嗎?”
場中一靜。
史簡麵色僵硬,眼中悲憤、絕望、不甘交織,雙手緊握,十指指甲已經紮破皮肉掌心鮮血橫流。
“頭。”
就在這時,黑袍人身後一人突然舉步上前,低聲滴咕了幾句,同時伸手朝側方一指。
“嗯?”
黑袍人麵色一沉,側首看去:
“朋友,既然看到了,何不出來見上一見?”
史簡等人麵露詫異,同樣側首看去。
密林中,
伸手不見五指。
“卡察……”
腳踏樹枝的聲音響起,一位披著鬥篷的老者從中緩步行出,模湖的五官隱於黑暗之中。
“抱歉。”
周甲慢聲開口:
“無意打擾,我隻是路過。”
嗯?
黑袍人眯起雙眼。
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周甲片刻,眼神不時閃動,片刻後方點了點頭,伸手示意:
“我等在這裡處理些私人恩怨,既然朋友隻是無意路過,自是無妨,還請離遠一些免得受到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