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樓分屬朝廷的產業,占地廣闊、造景精緻,多用來辦各種盛世,仰或與民同樂。
今日因為有玉京郡主在,更是各方勢力濟濟一堂。
喧嘩聲,
從未有過中斷。
而此時。
一片無聲的寂靜朝前蔓延。
伴隨著周甲走過,就像是憑空出現了一個無聲結界,他的附近眾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有的人畏懼垂首,有的人眼泛好奇,更多的則是咬牙切齒、怒意難消。
雷霸天在時。
為了提升周甲在幫中的地位,特意分給出一隊暗衛相贈,讓他清剿天水寨在城中的附庸。
死後,天虎幫更是大肆報複。
軍方在時。
更是讓周甲負責剿殺與正氣堂有過的家族,其中不乏蒙冤受屈之人,屠門滅戶視若等閒。
每日衝鋒陷陣,廝殺在前。
這般下來,周甲的凶名也漸漸遠揚。
所有人都知道,天虎幫的周長老是位殺人如麻的凶人,手中重斧不知斬殺了多少人命。
就連今日場中來賓,也有不少視其為仇寇,但又畏懼他的實力,隻能咬著牙怒目而視。
甚至就連吭聲都不敢。
偌大永安樓。
因為一人的到來,氣氛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周甲。”
遠處的一座閣樓內,蘇家智多星蘇肅摩挲著下巴,眼神閃動:
“這人很不好惹,三位最近還是小心一些,這幾日儘量不要離開蘇府,免得遭遇不測。”
蘇家上一輩的出挑者並不多。
除了已經不知所蹤的蘇惡,僅有蘇肅的修為是黑鐵中期,不同於蘇惡,蘇肅以多智成名。
真實的實力,卻冇有多少人知曉。
在他對麵,坐有三人,赫然是來自戮天閣的三位。
其中端坐正中的並非蘇袞,而是那位名叫許攸孫的男子,最後一位女子名叫李春繞。
三人同出一門,更是一同曆練,於生死間達成的默契,對視一眼後,蘇袞悶聲開口:
“六叔何意,他還敢朝我們動手不成?”
“哼!”李春繞冷哼:
“所有人都知道蘇師兄要在不久之後與那雷眉動手,我們若是出事,天虎幫難脫乾係。”
“這時候他絕不敢動手!”
“話雖如此。”蘇肅輕歎,道:
“但他是周甲,這個人的心思誰也猜不透,他若是突然發起瘋來,也未必冇有可能。”
掃眼對麵,見三人不以為意,他再次開口:
“你們有所不知。”
“周甲性情冷漠、殘忍嗜殺,自不會冇有仇人,但他的仇人往往還冇有來得及動手,就不明不白被殺。”
“此人何時會動手殺人,冇人清楚。”
“嗯……”
“就連軍方的某幾位,在得罪他之後,突兀而死,雖然冇有證據,但……你們還是小心些為好。”
三人麵色一凝,心中也漸生凝重。
在玄天盟試煉之地獸穀,最讓人厭惡、恐懼的一類人,並非實力強悍的之輩,而是瘋子。
瘋狂、冇有理智,偏偏又實力強大。
這等人的行事作風毫無規律可以,前一秒可能還喜笑顏開,下一秒可能就翻臉殺人。
周甲。
在他們看來就是這等瘋子。
“沒關係。”
許攸孫麵色不變:
“再過幾日,內門的洪長老夫婦途經此地,我已去信,長老答應前來為師弟主持公道。”
“屆時,諒那周甲不敢肆意妄為。”
“那就好!”蘇肅雙眼一亮。
他並不擔心蘇袞會輸給雷眉,卻擔心贏了後離不開石城,屆時他們蘇家也會有麻煩。
有玄天盟內門長老在,就不必擔心了。
即使退一步,三人到時真的‘失蹤’,責任也不在蘇家身上。
“隻要是正大光明比武,我自不懼。”蘇袞開口:
“屆時,還請六叔做個見證,我若手刃仇人自不必多說,即使敗了,也是心甘情願。”
“哈哈……”蘇肅朗笑:
“袞兒何出此言,以你的實力,又豈會敗給剛纔黑鐵冇有多久的雷眉,戮天閣的本事我可是久聞大名。”
“我聽說,你們那裡最近出現了一位練武奇才?”
“不錯。”說起此事,李春繞美眸亮起:
“刑師弟天賦異稟,尤其貼合我們這一脈的法門,入門兩個月,就得傳了戮天七絕書。”
“年不滿十歲,就已證得黑鐵!”
“不滿十歲?”蘇肅麵色一僵,心頭更是狂跳:
“那豈不是……”
“冇錯!”蘇袞重重點頭:
“刑師弟極有可能是戮天閣一脈,誕生的第一位白銀!”
白銀!
每一位白銀強者,不論生死,都是大林王朝銘記的存在。
三百多年來。
誕生的白銀屈指可數。
內門諸脈,也非每一脈都曾誕生白銀,戮天閣的功法劍走極端,雖不乏黑鐵巔峰強者。
卻也從未有過白銀。
這一次,
是撿到寶了。
蘇肅眼神閃動,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妒忌,他辛辛苦苦修行,十歲的時候怕還冇開竅。
“刑師弟天賦異稟不假,但……性情太過冷漠。”許攸孫則是皺起眉頭,慢聲開口:
“我見過他兩次,感覺不似生人,難以親近,我在他眼裡怕是跟一具屍體也差不多。”
“……”蘇肅張口欲言,像是察覺到什麼,轉頭看向不遠處:
“張兄,既然來了何不過來?”
“叨擾了。”
人影緩步行來,抱拳拱手:
“在下張合,見過幾位。”
來人相貌俊朗,年齡模糊,一身紫綢奢華中透著股內斂,渾身氣息儘鎖,不漏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