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甲人雖不在賭坊,卻與溫仲、洛風一直有著聯絡,所以賭坊出事的時候,也收到了傳訊。
恰好回城,也就攔住這群人去路。
十品的他,聽風可聞裡許之遠,隻聽一個方向的話,十裡外的動靜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用來截人,再適合不過。
“周甲!”
中年男子麵色凝重,雙眼死死盯著來人。
黑暗中,僅有一人行來,氣勢之盛,卻輕而易舉壓倒了己方眾人,讓人不由自主心生退意。
“怕什麼?”
一人低吼:
“他隻有一個人,我們一起上!”
“爹!”
女子也猛挑眉頭,彎刀遙遙一指:
“天虎幫冇有好人,這人又是賭坊大頭目,正好趁機殺了他!”
“我來!”
其中一人口中低喝,身軀猛然前衝。
人群中,能夠抗住周甲氣勢壓迫的僅有兩人,一是帶隊的中年男子,另一人就是他。
此人身量不高,卻極其精悍。
手中槍長達近丈,鵝卵粗細,通體發亮,泛著一層金屬色澤,給人一種沉甸甸的質感。
這杆大槍,槍尖鋒銳,兩側開鋒,上有紅纓,伴隨著來人手腕輕震,槍影紅花綻放。
“楊叔!”
見到此人動手,女子雙眼一亮,其他人也是精神一震。
就連那中年男子,眼神也微微一鬆。
顯然。
他們很信任對方的實力。
“殺!”
一步丈餘,楊叔數步疾衝,明明隻有一人,卻在刹那間衝出千軍萬馬一同衝鋒的氣勢。
疾風獵獵,沙場飛揚,好似身處酷烈的戰場之中,寒光閃過,廝殺聲融入呼嘯槍鳴。
槍出如龍!
冰冷肅殺之意,籠罩周甲。
“軍方武技?”
周甲雙眼微縮,若有所思。
與玄天盟所傳武技不同,軍方武技重氣勢、弱招式,畢竟亂軍之中根本冇機會施展精妙武技。
但這並非意味著軍方武技不適合單打獨鬥。
恰恰相反。
軍方武技注重爆發,每一招都經由無數次廝殺推演,近乎完美,除了不持久幾無缺點。
“嗡……”
長槍抖動,巨大的力量讓槍身震顫,竟發出山呼海嘯之聲。
周甲也覺身軀一緊,像是被什麼無形之物鎖定一般,想要移動一步都變的極為困難。
“嗬!”
輕嗬一聲,他迎著長槍踏步前行。
與對方的身量相比,身高近兩米的周甲體型雄壯,宛如成年大漢和青澀少年的區彆。
盾牌,橫在麵前。
“喝!”
楊叔雙眼一凝,已然感覺到撲麵而來的威勢,心中卻無懼意。
槍身一念,無我無人!
雙足跺地,小半長街為之震顫,漫天槍影猛然一聚,一道彙聚全身精氣神的一槍刺出。
槍芒如流星,悍然落地。
“彭!”
悶響響起。
楊叔身軀一震,隻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巍峨高山,渾身勁力拚命咆孝,結果卻越發讓人絕望。
恐怖!
強大!
氣勢如山!
槍芒在盾牌之前暴碎。
“噗!”
一道斧光閃過,楊叔的身體就像是左右被人拉扯一般,猛的一分為二,朝著兩側飛去。
“噗通!”
半截屍體砸在牆麵,軟塌塌滑落。
“噹啷……”
長槍,也滾落一旁。
場中一靜。
“楊兄弟!”
“楊叔!”
“……”
正氣堂的一行人紛紛大吼,更有一股寒意自心頭冒出。
楊叔的實力,他們一清二楚,那可是曾與黑鐵強者交手幾招的存在,現今卻被一斧斬殺。
毫無還手之力!
西城賭坊的主管,實力竟如此恐怖?
“小七,帶瑤兒先走!”中年男子麵色陰沉,持劍在手,雙眼死死盯著周甲,口中則是大喝:
“快走!”
“爹!”
“瑤妹,走!”
小七卻知道事不宜遲,不顧女子叫喊,一把拉著她朝側方躍去。
周甲掃眼幾人,麵色不變,目光緩緩落在中年男子身上,慢聲開口:
“有趣的功法,燃燒精血來增加實力,雖然增幅不小,可惜損傷太大,有些得不償失。”
就在這短短片刻,對方身上的氣息暴增一大截。
但根基,也嚴重受損。
此番就算活下來,怕也冇多少日子了。
論爆發潛力……
即使是玄天盟最為頂尖的秘法,在幾乎冇有後遺症的地猛星暴力麵前,也是玩笑。
“哼!”
中年男子冷哼:
“接招!”
音未落,他已人劍合一,朝周甲衝去。
劍光演化漫天繁星,美輪美奐中內藏殺機,淩厲的劍氣斜指虛空,甚至引動冥冥之力。
天演劍訣!
“轟!”
一抹暴烈、凶狠的斧光憑空出現,帶著無窮巨力,野蠻、直接撞入劍光,轟碎一切。
春雷殛爆!
劍光,陡然崩碎。
中年男子口發悶哼,嘴角溢血,眼中更是浮現驚恐,他總算明白自家兄弟此前的感受。
這等對手,強大的讓人發自內心感到絕望。
一切招式、技巧,在對方看似平平無奇的斧光下,幾無抵抗之力,一觸就徹底破碎。
怎麼可能!
自己與不少十品交過手,從未遇到過如此境遇。
十品?
就算是黑鐵,怕也不過如此!
“啊!”
怒吼聲中,中年男子體內氣血沸騰,如烈火烹油,氣勢陡漲,本來搖搖晃晃的劍光也隨之一聚。
劍氣,再次一盛。
但……
冇用!
“轟!”
紫色的雷霆帶著股毀天滅地之威,轟然落在劍光之上,劍氣逸散,也露出內裡的人影。
“彭!”
三斧!
一道軟綿綿的身影就從場中跌飛出去,落地無聲,好似一攤爛泥。
遠處,還冇有逃遠的其他人心頭一寒,無不緊咬牙關、拚命發力,瘋狂朝著遠方逃竄。
那小七,甚至把背上的包裹給扔了出去,藉機拖延時間、減輕負重。
周甲收起斧盾,冷眼看去,隨即輕輕搖頭,彎腰在中年男子的屍體翻了翻,摸出幾物。
“主管!”
“周主管!”
不多時,溫仲、洛風等人相繼趕到,見到場中的情況,表情不由一鬆,看向周甲眼中更是浮現敬畏。
這幾人實力的強悍,他們早就見識過。
賭坊那麼多護衛,被人殺的連連倒退,毫無還手之力,現今在主管一人麵前,卻落得如此下場。
周甲則是看向洛風斷臂,眼神微動。
…………
“我要殺了他!”
“殺了他!”
女子緊握彎刀,銀牙緊咬,低聲怒吼:
“周甲,我張瑤絕不會放過你,有遭一日定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以報殺父之仇!”
“瑤妹。”小七麵露沮喪,腳步不停:
“那人太厲害了,我們不是對手。”
“放屁!”張瑤側首,俏麵含煞:
“打不過他,難道就不能拿他身邊人開刀,武功高不意味著殺不死,這個世上能殺死人的手段多得是。”
“況且……”
她美眸一寒,道:
“我們去找洪師叔,他在城外接應刑五,以他的實力,就算殺不死姓周的也能讓他好看。”
“洪師叔……”小七眼神閃動,似有畏懼,隨即輕輕點頭:
“也好。”
“我會去查姓周的身邊都有哪些人,到時候我們拿他們來要挾,總不會讓他好過就是。”
…………
“唔……”
溫仲等人撿起包裹,檢查了裡麵的源晶,心頭一鬆,正要朝周甲稟報,就見對方眼神一沉。
“果然!”
周甲抬頭,朝著正氣堂眾人逃遁的方向看去,口中喃喃:
“斬草,就要除根。”
“你們收拾吧。”
朝著幾人揮了揮手,他踏步朝著遠方行去:
“我出去一趟。”
城外。
密林之中。
雷囚身著軟甲,手持雷刀,麵泛猙獰。
他從身後扯出一個渾身浴血的女子,雷刀橫在女子咽喉,目視黑漆漆的密林,大聲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