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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巴黎的冬夜總是來得格外早，五點剛過，天色便已沉入濃稠的墨色。
我縮在咖啡店的角落，嗬出的白氣與咖啡的蒸汽混在一起。
顧修遠匆匆趕來，額角落了薄汗，“今天教授臨時加了設計課，抱歉來晚了。”
他搓著凍紅的手，卻先把暖手寶塞進我懷裡。
手機在包裡震動起來，是陌生號碼。
不知怎的，我心裡猛然一驚。
猶豫片刻後接通，傳來的是許辰沙啞的聲音：“阿音，我在巴黎。”
聽筒裡混著呼嘯的風聲，“我知道你愛喝咖啡，就去了所有的咖啡店，問遍了每條街的路人”
他的喘息聲急促，“能不能見一麵？就十分鐘。”
我攥緊桌布，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顧修遠察覺到異樣，默默將熱可可推到我麵前，眼神裡滿是關切。
“不必了。”我深吸一口氣，“許辰，我們已經結束了。”
掛斷電話的瞬間，眼前的熱氣蒸騰，讓視線變得模糊，分不清是霧氣還是淚水。
許辰不知從哪知道了我的位置，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生活的軌跡裡。
在超市挑選食材時，一轉身便能看見他站在貨架另一端；去公司的路上，也總能瞥見他落寞的身影在街角徘徊。
有次在地鐵站，他終於忍不住，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阿音，我錯了。”
他眼底佈滿血絲，西裝已經皺得不成樣子，“我和徐婉分手了，我才知道她不愛我，我也早就不愛她了”
“所以呢？”我甩開他的手，聲音冷得自己都陌生，“所以這幾年，我就活該做她的替身？活該活得像個笑話？”
過往的委屈如潮水般湧來，“你在書房說大不了哄哄她的時候，在離婚那天拋下我去拯救初戀的時候，怎麼冇想到今天？”
顧修遠不知何時出現了，不動聲色地擋在我身前。
“這位先生，”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想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許辰盯著顧修遠搭在我肩上的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踉蹌著後退兩步，消失在人群中。
當天晚上，我在顧修遠的小公寓裡幫他整理檔案。
他正在修改論文，暖黃的檯燈下，專注的側臉讓人心安。
“抱歉，我把這些爛攤子帶到你的生活裡。”
顧修遠敲打鍵盤的手頓住，轉頭認真地看著我：“這不是爛攤子，是你人生的一部分。”
他指了指窗外的巴黎夜景，“就像這些老建築，裂縫和傷痕反而讓它們更有故事。”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語氣認真：“音，你值得被好好對待。”
我和顧修遠正式開始了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
我們一起在公寓的小陽台上種了幾盆多肉，看著它們一天天長大，一起在廚房裡學做法餐，雖然常常弄得一團糟，卻充滿歡聲笑語。
新年夜，我們帶著父母一起回國過年。
遠處傳來倒計時的歡呼聲，我踮起腳，在煙花升空綻放的瞬間吻上他的唇。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許辰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阿音，我才發現，我弄丟了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祝你幸福。”
我刪掉訊息，將手機調成靜音。
顧修遠的懷抱溫暖而堅實，他哼著跑調的歌，帶著我在人群中旋轉。
我的心被愛意填滿，那些曾經的傷痛，終於在時光裡釀成了回甘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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