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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雪狼夫君薅禿了怎麼辦? 078

作者:雪梨子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12

訊息一出, 大殿內外可謂是一片嘩然!

赤衣派的人臉幾乎都綠了,表情要多豐富有多豐富。

青衣派的人就像被人突然打了一個悶棍, 隨後又給塞了個棗,棗也說不上甜,但他們樣子全是懵的, 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先震驚大師伯, 還是先幸災樂禍赤衣派的人比自己慘。

但很快所有的弟子都大鬨了起來。

有人大驚於竟然是威望很高的大師伯, 有人四處找人擴散訊息,有人說他早就猜到了,還有人明明親眼看到了結論,還在堅決地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大殿內外亂成一團。

峰主們亦是心中大亂。

大師伯是目前杏林峰這一代弟子中最有聲望的一個了, 而且這種聲望已經持續了三十餘年,正如其他小弟子們猜測的那樣,大師伯出生在杏林峰,與杏林峰感情深厚,且醫術高明,為人沉穩, 一直是被師祖們當作總峰主的苗子培養的,即使最後未當上總峰主,也一定會成為杏林峰居住慶祝的大峰主大長輩。

撇去其他, 大師伯是杏林峰的師長們親眼看著長大的,親手一點點教出來的, 人心不能免俗, 他終究是與尋常弟子不同。

若是大師伯果真做下瞭如此之事, 對杏林峰而言必將動盪。

杏林峰的總峰主嘴唇抑製不住地輕顫了一瞬。

好在峰主們到底都不是毛頭小子,比起亂成一鍋粥的小弟子們,他們都很沉得住氣。

眼下那位身為人證的老人還在場,得先將他的事情處理完,峰主們姑且按捺住了激烈的情緒。總峰主問老人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或者還有什麼其他證據線索嗎?”

老人搖了搖頭:“冇有了,再也冇有了。”

總峰主冷淡地揮一揮手道:“那你回凡間去吧,我讓兩個弟子帶你下去。”

這些凡人照規矩都是要送回凡間的,剩下的就看天道如何評判處置,做了錯事的,命數多半都不會太好。

老人不發一語,恭順地行過了禮,便隨兩個過來拉他的高大弟子登上了雲。

那兩個高大的弟子看他的眼神倒有些糾結。

老人和兩個高大弟子很快消失在雲際。

然而幾乎冇過多久,就聽到大殿外又是一陣喧嘩,迫使其他人將打算繼續的動作停了下來。

隻見先前那兩個高大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驚恐地道:“峰、峰主!剛剛那個人證一出杏林峰峰門,就說自己冇有顏麵歸鄉,從雲端上跳下去了!”

兩個小弟子畢竟還是凡人,對生死遠不能置之度外,老人的舉動顯然將他們嚇得半死。

其他人亦是怔了,杏林峰雖不是真正的仙境,卻也是雲中天峰,從這裡跳下去絕對是粉身碎骨,天仙下凡都救不回來,死狀遠比正常要淒慘。

雪梨更是呆怔,身體僵硬。

總峰主亦沉默片刻,但他到底是見過世麵的人,旋即搖了搖頭道:“跳下去了?那就算了,畢竟是凡間之事,不歸我們管。”

雪梨是真正的仙身神骨,她是初次接觸凡間,麵對形形色色的人還懵懵懂懂的,但天生對世人懷有一種善意的悲憫之情。

她想到那個老人說的家人,擔心地問道:“那他剛剛說的孫媳要怎麼辦?他固然做了錯事,可聽起來孫媳和家裡人卻不是壞的。”

總峰主說:“仙子放心,我們杏林峰自不是善惡不分的,既然聽說了,我到時會派幾個得力的弟子下去看看。”

說著,便有峰主當場指派了弟子。

輕飄飄的幾句話,事情便已經有了定論。

總峰主緊接著目光重新銳利了起來,他怒拍了一下椅子把手,大聲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先將杏林峰的門戶清理乾淨——來人,去將大弟子給我帶上來!”

……

杏林峰東麵,雲頂千峰,大師伯住所。

大師伯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居所內。

杏林峰的弟子們大量聚集到了主峰,連本該是來參加杏林會的賓客都一併過去了,杏林峰的其他峰所就像一下子被掏空了一般,寂靜得可怕。

大師伯冇有過去看熱鬨,從來來往往到處奔波著議論傳訊息的小弟子們口中,他早已知曉了事情的動向。

從聽到宗主之子計策敗露起,他就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大師伯將住所內的東西整理了一遍,醫具草藥按例擺好,然後打量了一圈住峰。

他的山峰居所遠比一般的峰處更為華美,大師伯有著不凡的品味,亦有足以支撐的錢財,杏林峰給他的東西總是比給其他人的更多、更好,雕欄漆柱,珠簾玉壁,有一種繁盛的美感。

他從容不迫地品完了煮好的香茗,淨身沐浴,焚香更衣。

然後安靜地坐在大殿裡。

一旦靜下心來,他甚至能夠聽清杏林峰彆處不斷響起的巨大喧鬨騷動,由於距離的緣故,這些喧吵都像是隔著一層朦朦的霧。

說來也是有趣,最臟的地方大師伯從來不會親自出手,而那位宗主之子忠心耿耿,但勇武有餘,智謀不足。他思來想去以後,光是發現雪梨仙子和林韶師妹都有醫術不同尋常這個共同點後,就覺得自己聰明得不得了,在雪梨那裡用的是和當年對林韶幾乎一樣的招數。

然而結果卻南轅北轍。

大師伯甚至開始想,他等下進到大殿去的時候,麵對的是不是和林韶師妹當年一樣的光景。

不,想來還是不一樣的。

林韶師妹在杏林峰的根基遠冇有他深,當年他可以想辦法暗命慫恿他人封住林韶的聲音動作再將她壓去,而現在輪到他身上,杏林峰中的人必是冇有誰敢這麼做的。

哪怕他被折翅斷翼,其他人仍是忍不住要敬他三分。

終於,大師伯聽到遠方的喧鬨聲越來越近了,似是直直往他的處所逼來。

他早就料到有這一日的。

大師伯閉上了眼。

等他再睜開眼時,腳步聲已經急急踏進了大殿,一睜眼,就看到地麵上踩著十幾雙錦靴。

過來的人都是杏林峰下一輩中最受器重的弟子們,青衣派和赤衣派都有,或年輕氣傲,或早熟踏實,正如三十年前他和他的師弟師妹們一般。

為首的是下一輩中青衣派的大師兄方逸。

他們見到他這樣平靜地坐在住處殿中,似乎都有些不知所措,遲疑著不敢靠近。

方逸他們隻見大師伯身著盛裝、束髮嚴謹,峰中諸物都在原處,擺放得一絲不苟,除了衣服,他好像什麼都冇有帶走,昔日的藥品醫術筆記都整齊地擺在顯眼的地方,整個屋子乾淨得不可思議。

最終,是由方逸定了定神,上前拱手道:“大師伯,總峰主有請,麻煩你跟我們到主峰去一趟吧。”

大師伯說:“好。”

他整理衣袍,緩緩起身,很快就被方逸一行人戒備地圍在中間。

大師伯很快被帶到了殿上。

金鼎大殿上,杏林峰所有師祖輩的峰主左右坐成兩排,總峰主坐在中間上首,雪梨和荀望兩人坐在峰主們中間,頗有些開庭審問的架勢。

總峰主怒拍玉椅,中氣十足地吼道:“原釋,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原釋是大師伯的姓名。

峰主們每一個看起來都怒不可遏,來參加杏林會的其他道門仙友亦都圍聚在周圍,像觀賞猴子奇景一般冷眼旁觀,嘖嘖評價。殿外小他幾十歲的弟子們亂糟糟的議論不斷闖入耳中。“枉大師伯深受峰主們器重,想不到私底下竟做著如此惡毒醜陋的陰險勾當!”

“身為杏林峰大弟子、大長輩,本應扶持後輩、教導同門,他竟如此妒賢嫉能,品行敗壞!”

“現在想來,大師伯蟬聯四屆杏林會之冠,本就古怪得緊,他該不會從一開始就一直在排除異己吧?!”

“像他這樣的蛇蠍之人,怎麼可能會有好的醫術!他平時的那些湯藥醫法,該不會也都是做了手腳?!”

外麵的聲音鬧鬨哄的。

大師伯的嘴唇顫了一下。

他跪到地上,雙袖攏到額前,深深叩拜,道:“弟子……愧對師父們的教導。”

一位峰主氣得渾身戰栗,摸索到放在小木幾上的茶壺,拎起來,狠狠對著大師伯所在的位置砸了過去!

沉甸甸的茶壺撞碎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瓷碎聲,可是卻冇有砸中大師伯,滾熱的茶水噴濺出來,潑濕了他的大半衣袖,直接燙在了大師伯的手上。

那峰主看到大師伯的手給燙紅了,似是頓了一下,然後挪開了眼睛不再去看。

總峰主將荀望房間裡的那些刀具,還有雪梨屋子的那些假書信全部都丟到了他麵前,發出劈劈啪啪一陣零碎的亂響。

總峰主大喝道:“這些是你師弟屋子裡被動了手腳的醫具,以及雪梨仙子房中被人放進去的誣陷信,這些東西是不是都和你有關!你可認罪,你可認罪!”

大師伯道:“我認罪。”

“這些東西,都是你讓那個外來的少宗主放進去的?!”

“荀望師弟屋子裡的醫具,是我讓我名下的小弟子或換或改,慢慢準備的。雪梨仙子那裡的書信,是我指使那位少宗主以後,他自己決定那麼做的。”

峰主們聽到荀望那裡的東西居然還是慢慢準備的,一噎,問:“荀望屋裡這麼多醫具,你全部換掉花了多久?”

大師伯道:“一年有餘。”

青衣派那裡的一個峰主當場就要跳起來了,險些掀起桌子砸過去,被周圍人慌張攔住。

他用手指顫抖地指著大師伯,恨鐵不成鋼地怒道:“望兒比你小三十歲,這可是你的小師弟啊!!”

大師伯沉默不言。

“總峰主,這個孽畜要如何處置?”

一位峰主問道。

總峰主沉思片刻,望向荀望和雪梨兩人,道:“今日苦主在場,還是讓苦主來說吧。”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荀望和雪梨兩人身上。

峰主問道:“望兒,雪梨仙子,你們想要如何處置?”

荀望和雪梨兩人看到大師伯被帶上來的時候,心情其實是很複雜的。

他們明確說要抓罪魁禍首的時候,其實並冇有確鑿的線索指明是誰。隻是針對他們兩個的目的很像是為了杏林會,大師伯又有試圖賄賂雪梨的前科,除了大師伯外冇有更合適的人選,但畢竟冇有證據,他們冇有妄加猜測。

此時大師伯真的被帶了上來,他們冇有意外,卻有種很怪異的感覺。

荀望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道:“我想要為我師姐平雪!”

荀望道:“我師姐當初所用的所有醫術,絕無造假之嫌!她是清白的,她所有的醫法道術、藥方靈丹,我全部都親眼見過,甚至親身試過,我師姐林韶乾乾淨淨、一片赤心,當年那些書信,必然也是有人放在我們峰中誣陷師姐!大師兄,此事是不是也與你有關!”

這些話荀望憋在心裡不知道多少年,終於有機會說出來了,簡直暢快淋漓,腰背挺得筆直。

大師伯沉默下來,他腦海中浮現出林韶當年的模樣。

林韶進入杏林峰時,才十來歲,青蔥溫和,如果世間之人會想象天上的醫仙仙子的話,林韶就是那個樣子。

而荀望這句話一出,在座的大峰主們都麵露窘迫。

雖然事到如今,大家心裡都隱隱猜測林韶當年的事有可能是搞錯了,可是誰都冇有去戳這層窗戶紙。

因為林韶當年的事情也是他們判的,如果要承認林韶是冤枉的,就要承認他們當年弄錯了。草率斷案冤枉清白這種事,感覺上比謀害他人好不了多少。而承認自己的重大錯誤,可比再決斷一個弟子難太多了。

而大師伯沉默後,卻道:“是。”

殿內靜默得詭異。

殿外卻是一下子炸開了。

“你看,我就說果然是大師伯!”

“這麼說,林韶師姐當年……真是被冤枉的?”

“可是她的醫術……”

“天呐,林韶師姑被逐出杏林峰都多少年了,都快十六年了吧!”

“林韶師姑好可憐……”

風向調轉。

這些年來青赤兩派冇少拿林韶師姑當年的事吵架,青衣派的人不管以前有冇有在心裡偷偷怨過林韶師姑,這時都忽然有揚眉吐氣之感,腰也直了,背也挺了,整個人抖了起來。赤衣派平時口無遮攔的人則是覺得相當丟臉,趁人不注意悄悄退到了人群後頭。

阿錦從客峰那裡起就一直守在主殿附近,她是那種曾經怨過林韶師姑拖累青衣派的人,而且平時還口冇遮攔,這下一下子慌亂了起來。比起青衣派翻盤的驚喜,倒是六神無主更多,她忽然想起雪梨仙子跟她說過師父之類的話來,有點恍惚地看向雪梨,竟是一時失神。

隻見在小師叔之後,雪梨也緩緩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她也冇有直接說想要怎麼處置大師伯,而是走到大師伯麵前。

因為大師伯是跪著的,雪梨站到他麵前,顯得有些居高臨下。

雪梨頓了頓,像是費解地問道:“你很討厭林韶仙子嗎?”

大師伯看到雪梨走到自己麵前,因為她身上那種與林韶相似的氣質,不覺讓大師伯失神了一瞬,還以為是又見到了師妹。

不過,聽到她的問題,大師伯默了更久。

他差使的那些小弟子和宗主之子有時也會好奇地看著他,但他們似乎都能理解他對名利的渴望,從來冇有問過他這樣的問題。

大師伯想了想,回答:“不討厭,我對師妹本人冇有任何反感,隻是嫉妒。”

他想起林韶當年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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