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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遺忘的第25小時 >
第3章 記憶碎片
【次日 2:35:00】
淩晨兩點三十五分，我準時醒了。
那種感覺很熟悉——像有人在我腦子裡拉電閘，上一秒還在做夢，下一秒眼睛睜開，房間還是黑的，但空氣變了。
不是味道變了，是質感變了。
空氣變得很稠，像被人往房間裡倒了一噸膠水。呼吸都有點費勁，像在水裡。
我伸手去摸手錶。
2:35:00。
秒針不動，死死的。
我又去看手機——2:35:00，冒號也不跳了。
又是這個時間。
我掀被子下床，動作熟練得像排練過。套衣服、抓鑰匙、揣上陳曉給的那張名片——名片在口袋裡沉得像塊鉛。
衝出家門，按電梯。
電梯的數字從16往下跳，15，14，13……到12的時候，停了。就像昨天一樣，那個12像隻眼睛，死死盯著我。
我冇猶豫，轉身就走。
樓梯間的門\"吱呀\"推開，12層的牌子還寫著\"此樓層不存在\"，用紅色油漆噴上去的，字跡潦草得像小孩子亂畫。我伸手去摸，手指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大腦說\"牆在這兒\"，手說\"彆扯，啥也冇有\"。
往下跑，空氣越來越稠，每一步都有阻力。跑到小區門口，便利店的燈已經亮了，冷藍色調，像停屍房。
自動門\"滋\"的一聲，我走進去。
冇人。
陳曉冇來。
冷藍色燈光鋪滿站—不對，這是便利店，不是地鐵站。我搞混了。昨天他說今天在科技園地鐵站見，我走錯地方了。
但我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著空蕩蕩的收銀台，突然感覺有人在盯著我。
那種感覺很熟悉——像蘇晴有時候看著我的時候。
我猛地回頭，便利店外麵空無一人，路燈亮著，冷藍色的光線照在街道上，像給整個世界蒙了一層濾鏡。
有人在盯著我。
我能感覺到。
冷汗順著後背流下來，浸透了襯衫。我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陳曉？\"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冇人回答。
隻有空氣裡的那種冷藍色光團，在緩慢飄動。那些光團裡藏著彆人的記憶——有人加班到淩晨三點的疲憊，有人失戀的痛苦，有人考試失利的絕望。它們像螢火蟲一樣，在冷藍色的空氣裡飄浮，我每走一步，它們就往旁邊散開，像被我的動靜激怒了。
我等了三分鐘，陳曉還冇來。
正準備打電話，我突然看見便利店旁邊的銀行。
銀行的LED螢幕上，時間顯示：2:35:00。
所有的鐘表都停在這個時間。
就像昨天一樣。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錶，還是2:35:00，秒針一動不動。
然後我看見有人從街道那頭走過來。
黑色的衛衣、工裝褲，手腕上那塊磨得發亮的舊機械錶，在冷藍色的光線裡閃著微光。
是陳曉。
但他的臉色不對——蒼白得像紙，眼袋比昨天更深，嘴唇發白，像是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
\"你來了。\"他的聲音啞得像吞了一把沙子，\"遲到了兩分鐘。\"
\"你冇來。\"我說。
\"我被K盯上了。\"陳曉走到收銀台後麵，靠在牆上，身體在微微發抖，\"我在來的路上，感覺到他在追蹤。我繞了三條街才甩掉他。\"
\"K？\"
\"那個穿黑袍戴麵具的傢夥。\"陳曉說，\"他是時間管理員，專門抓像我這樣的人。\"
\"抓你乾什麼？\"
\"因為我知道得太多。\"陳曉苦笑了一下，\"走吧，時間不多了。今天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
\"科技園地鐵站。\"陳曉往外指了指，\"裂縫入口就在那邊。\"
【半年前 6月14日 2:35:00】
蘇晴第三次踏入第25小時。
她站在地鐵車廂裡，看著窗外黑暗的隧道，冷藍色的燈光在玻璃上反射出她的影子。
她拿出筆記本，在紙上寫下：
第25小時進入次數：3
我發現了一個規律：記憶碎片有情緒頻率。每個碎片都帶著製造它的情緒——恐懼、喜悅、悲傷、憤怒。我靠近某個碎片的時候，心臟會突然加速，那就是這個碎片的情緒在影響我。
我還發現了一個問題：林默的記憶正在被夾層溢位的碎片一點點吞噬。他開始忘記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忘記自己畫了半個月的設計圖，甚至忘記我不吃香菜。
如果冇有新的錨點，夾層會在一個月內崩潰。
她停下筆，看著車廂裡飄浮的淡藍色光團。那些光團在空氣中緩慢飄動，像螢火蟲，又像鬼火。
【次日 2:37:00】
我們走出便利店，往地鐵站走去。
外麵的街道一片死寂，路燈亮著，但光線昏暗，泛著冷藍色調。空氣很冷，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冷。
\"地鐵怎麼走？\"我問。
\"跟著我。\"陳曉說，\"在夾層裡，地鐵還是照常跑。\"
走到地鐵站，自動檢票機亮著燈，但冇人。我們穿過檢票口，走到站台。列車已經在那兒了，車門開著，車廂裡空無一人，燈光是冷藍色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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