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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未婚夫他弟強取豪奪後 21、第 21 章

作者:不溯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10 06:38:52

“二爺既願與我好好相處,我也必得拿出誠意來。

姚黛蟬望著人燦爛一笑,低下臻首,又難為情地避開他冷銳的眼睛:

“請二爺治罪於我。

崔雲柯的視野裡,除了一雙柔荑,又多出一截細長白膩的脖頸。

崔雲柯的眼中又生出類似審視的情緒。

像是算好了一般。

他前腳才敲定她身份,她後腳便自行請罪,將冒用路引這等大事的證據合盤交出。

……她似乎不那麼怕他了。

甚至無理由地認為他不會定罪,對他信任至極。

縱有例子在前,崔雲柯一時竟也無法分清她是天真,還是裝傻。

五月初的傍晚,風裡已裹有細密水汽。

拂在麵上時,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黏膩。

崔雲柯為這黏膩感到不顯的煩躁,姚黛蟬久久未得他應話,也覺得後背浮汗。

難道誠意不夠?

她在馬車上時就考量了一路如何取信崔雲柯,卻一直不得解。

直至從福綿堂回來沐浴,胸痛突然再度發作,取包袱裡的藥時,兩張路引好若故意給她答案一般跳了出來。

姚黛蟬眼前突然清明。

既然還要在侯府裡謀生一段時日,替嫁的實情是萬萬不能從她嘴裡說出的。

隻有交出這兩人共同知曉的罪證,才能顯得她真心投誠。

但也僅限這張。

姚惜翎的路引是她唯一的退路,暫時還不能給出去。

姚黛蟬煩悶,這人真是喜歡故作高深。

她兩肩都抬酸了。

她忍住了抬眼問詢的念頭,隻是心裡抱怨。

卻冇意識到自己腹誹時會下意識抿唇。

且,這個距離剛好不夠遠,能讓崔雲柯捕捉到看似真誠的眉宇下一閃即逝的怨懟。

崔雲柯緘默。

莫名覺得,她大約在心裡罵了他。

即使姚黛蟬說話從來都合乎閨秀標準,也從冇有在他麵前直接表露過不悅。

呈路引的兩手抖了抖,崔雲柯目光擦過她肩臂,霎時明白緣由,心中異樣升起類似戲弄的心思。

僅因臂膀發酸就在心中罵他,若是再加上腳痛、腿疼,她又會如何?

崔雲柯不禁回憶,下山時她兩腿打顫,強撐了一路也並未敢言說什麼。

風二度拂來,似乎冇有先前那般黏膩,姚黛蟬也真的快要支撐不住了。

崔雲柯終於大發慈悲啟唇,“嫂嫂怕是弄錯了。

拾及他人路引當上交官府,而非詹事府。

姚黛蟬一震。

她滿腔心意地來求和,他故意磨了她半晌不止,還耍她?

姚黛蟬咬牙打算和他分辨個清楚。

然而一抬臉,眸子恰與崔雲柯那雙漩動的墨潭直直相對。

她到底有些忌諱這對漆黑的眼睛,啞然了片刻,才欲張口。

崔雲柯卻伸出手,輕描淡寫:“若嫂嫂不便,我也可代轉。

姚黛蟬哽了哽,好不容易鼓起的膽氣一下縮了回去。

識趣者為俊傑。

她欣喜地將路引送去,“麻煩二爺這一趟了。

崔雲柯目光從她歘地心花怒放的麵上挪過,瞥了眼路引。

是那張不錯。

章是他親自加蓋,雖糊了,但不妨礙判斷。

收回袖中,他平靜嗯了聲算作迴應。

姚黛蟬目的達到,霎時就冇了和他虛與委蛇的**。

再說了兩句好話就要走人,不妨男聲兀地在背後一喚。

姚黛蟬一僵,以為他還有後招,小心轉過頭,“二爺?”

崔雲柯看她渾身繃緊的模樣,心中頓生一股無由的興致。

但僅僅呼吸的功夫,那格外的情緒蕩然無存。

再出口,話語依然疏離。

“祖母那裡的金瘡藥,治皮外傷極佳。

姚黛蟬一訕,“多謝您提醒。

他下顎輕點,掀袍入了玉磬院。

崔祿古怪地看姚黛蟬眼,跟著入內。

兩個人都不見了,姚黛蟬才放鬆了身體,快步走回望北居。

隻是還冇到門前,腳步便驟停。

老夫人的金瘡藥?

崔雲柯怎麼知道老夫人給過她金瘡藥?

姚黛蟬突然一凜,難道不止絳兒是他派來的,金瘡藥也是他拿來的?

……真是好深的心計。

得虧她第一眼就覺得絳兒不對勁,崔雲柯也還不知她是替嫁的冒牌貨。

否則,若絳兒偽造成舊識的身份套套話,她可就真要下獄了。

回去後,姚黛蟬想了又想,把金瘡藥鎖屜裡。

她身上的劃痕不重,用普通藥材也足夠了。

如今在侯府中求生的最大顧慮冇了,姚黛蟬暢快地伸個懶腰,躺在大床上高興地撥弄起了佛郎機娃娃。

兩手粗粗丈量了尺寸,便抓起繡繃給它做衣裳。

裁剪了套喜慶的紅衣,她到處摸了摸,尋不到合適的配飾。

就想起了在青雲觀求來的平安符。

平安符?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姚黛蟬忙起身到處摸了遍,哀歎著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應當是滾落山腰的時候丟了!

姚黛蟬揉揉臉,也無可奈何地作罷。

江遊的好好掛在樹上也行,她自己的還能再去求一遍。

左不過再編些藉口就是了。

至於其他七七八八的,姚黛蟬都懶得去想。

將被褥一卷,安心睡一覺纔是正經。

-

山風迷眼。

芳歇遠遠地站在山頭,十年如一日地眺望遠處。

這角度,大半個京畿將能映入眼簾。

燈火萬家,本也該有屬於這裡的一盞。

明黃色的平安符不斷舞動。

芳歇看夠了,順手將那些纏在枝頭的黃符解下。

因山上的動亂,中下層的樹梢不少被羽箭射斷,許多潛心求來的符紙也隨之一道落下了山崖。

芳歇心中遺憾,默唸了幾聲咒,門吱嘎拍響。

芳歇轉首,看著道長打扮的男子步入正房,有心想說上一句。

可迎上那人陰鷙的眼睛,又不敢作聲。

時過境遷,君子也成了惡人。

卻又能怪誰?

命也。

裡頭吵嚷了一陣,傳來女子質問:“是不是你動的手?”

那人不語了須臾,沉道:“他和崔朔一樣,都該死。

女聲刹那變得疲憊:“他到底是個不懂事的晚輩。

“不懂事?他水淹了我上萬教眾!何等狠辣?!這是誌潔行芳的崔二郎該做的?”

“德安、安陸、蘇揚,他想要我和遊兒的命!”

“我不殺他,他就要殺我!若愚,你為何就是不肯明白!”

……

門又拍,那人出去了。

裡頭隻有細小的啜泣。

芳歇歎氣,上前抱起人,“小姐。

薛若愚埋首在她懷中,良久顫聲:“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芳歇無話可說,也隻好道:“是啊,怎麼就這樣了。

要事當年在薛家學塾不曾迴應那後半句詩,一切應當都不會如此了。

薛若愚哭了起來:“為何,偏偏是我變成這樣。

-

侯府又恢複了往日的安寧。

交出路引後,姚黛蟬在府中幾可說來去自如。

無需提心吊膽,也無需擔驚受怕。

上午婆母刁難,下無稚兒鬨騰。

神仙都不如她。

除卻這個時不時來監督她“學習”的熟.婦。

初聽安排人來教導時,姚黛蟬以為又是青翡那樣的貨色,依她如今身份,並不懼怕。

孰料這位一上來就塞她厚厚兩大摞春宮,又解了衣衫叫她認部位。

姚黛蟬臉紅成熟蝦,心說老夫人委實不負巾幗之名。

這事上也如此驍勇。

可就是逼著她學會了又有什麼用?

她已經一月餘冇見過崔雲柯了。

自兩方默認鳴金收兵伊始,姚黛蟬便將玉磬院附近全部定為不可接觸的禁地。

不主動觸碰危險,便能減少九成不必要的事端。

這是她在王正昌這個教訓上領悟到的。

王正昌覬覦她容貌,故而會主動來犯。

但崔雲柯什麼都不圖,也全然不把她放在眼裡,還成日有事要做。

雖說有些太看不起人,但是莫大的好事。

頂著劉婦人灼灼的視線,姚黛蟬忍著不適把春宮合上,“劉姐姐,今日……了了罷?”

“又來了!”劉婦人恨鐵不成鋼,“夫人啊,除非鑞槍頭,世上的男人冇有不好女色的!”

“大爺雖病著不好在上頭圓房,您卻可以替他不是?您主動些,他歡喜了,病也好得快!”

老夫人雖行動狂放,卻不代表不要臉麵。

這事兒當然是暗地做的,下人們隻以為新招了個婦人管院子,劉婦人也當自己是來助力那崔大爺圓房的歡喜佛。

崔雲筏的病對外說會過人,是以安排在已故老侯爺的頃山樓。

姚黛蟬便想了個辦法,以去頃山樓照顧病夫為由,順理成章地躲開積極的劉婦人。

今天會留下來耐心聽她放言,也是因才被老夫人叫去問責了頓。

可光她主動有什麼用呢?

崔雲柯纔不肯呢。

自覺今日的聽學已經到位,姚黛蟬趁劉婦人不注意,開門溜了。

劉婦人慌忙追出:“夫人莫走啊!老夫人可是給我下了令,這五日內必定要您圓房,莫走!”

眼看她朝望北居走,姚黛蟬立即去了相反的方向。

侯府八角亭之後藏有一處半廢棄的小花園。

是她近兩天新發現的。

這正是姚黛蟬口中的“頃山樓”。

她觀察幾日,這裡基本無人打擾,格外地舒服。

她取了隨身攜帶的繡繃坐下。

天氣愈加熱,她便褪了鞋襪,白生生一雙腳抵在石墩上乘涼,圓潤十指時不時愜意扭動。

剛繡好一處角落,悠盪的琴聲渺然被風送到了耳畔。

姚黛蟬愣了愣,並不記得這裡出現過琴聲。

她聽了會兒,雖不懂,可也感覺是極為動聽的。

不禁趿鞋四下望瞭望,想尋出來源。

然而才越過幾塊亂石,走出影壁,她便與軒窗中靜坐撫琴的青年對上了眼。

姚黛蟬一唬,“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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