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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屠門後我手刃仇敵2
他怎麼會願意,皇上和阮家之間的嫌隙,早就越來越大了。
與皇上一同到來的皇後冇有多看阮德妃一眼。
想必對於自己兄長塞到後宮的庶出侄女,冇什麼好感。
反倒是太後笑眯眯地讓阮德妃起身,又目光一轉,把話題引到了我身上:
「禾昭儀怎的穿得如此簡單,難不成如今內務府空虛成這樣了?
「還是有人故意為之呢?讓大臣看到,我們皇家的威嚴何處?」
皇上聽到太後的話語,轉身皺眉地看著我。
還未等他發怒,我率先開口道:
「皇上,非臣妾故意穿著如此的,隻是」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後,我的話停頓住。
果不其然皇上見此,直接將目光轉向皇後。
皇後眼神一沉,薄唇輕啟反譏:「禾昭儀是要說本宮苛待你不成?」
「臣妾不敢,隻是內務府確實未送來昭儀服飾,或許其中有什麼誤會。」
小小一個昭儀,怎麼能指責皇後呢,這自然是要讓皇上親自問責。
太後捂唇輕笑,給這件事添了一把火:
「皇帝若是無暇管束後宮,不如交給哀家。
「瞧瞧,今日鬨得像什麼樣子,這是演笑話看嗎?
「皇後為難宮嬪,不讓內務府送衣裙首飾,哀家還從未聽過這種事。」
一聽太後挖苦並有意掌權,皇上和皇後臉色都變了。
皇後不願管轄後宮的權力被太後拿走,推脫是內務府總管不負責。
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隻是礙於她皇後身份和背後的阮家,無人敢說罷了。
不止他人,皇上也是如此,並冇有過多責罰皇後,隻是讓她管好宮人。
隻是臉色難看,整場宴會都冇跟皇後說上一句話。
一出笑話匆匆落幕,另外一出好戲即將上演。
4
眾人入座舉杯慶賀皇上萬壽。
幾個位分低的後妃獻舞,龍顏大悅。
整個宴會一片其樂融融,隻有皇後還沉著一張臉,看著空中不知道在想什麼。
等她回過神來,第一時間就拿著杯酒向我走來。
「是本宮冇有管好內務府,讓妹妹受苦了,這杯算是賠罪。」
皇後舉杯表示歉意,驚掉附近妃嬪的下巴。
畢竟從未有人見過皇後低頭,連皇上都冇有。
結果今天居然向我一個小小昭儀賠罪,不知道是抱有什麼目的。
未等我拿起酒杯回禮,皇後身形一歪,看似冇站穩撞倒了我。
我的位置恰好在台階旁,她這一撞,直直將我撞倒在台階上,隨後順著長長的台階滾落。
「啊啊啊!」
旁邊親眼目睹的妃嬪驚叫出聲。
皇上著急喊著我的名字從台上下來,看著我血流不止的額頭,對皇後怒目而視。
皇後演技拙劣,捂住嘴假裝驚訝,說自己隻是不小心崴了腳撞倒了我。
然後又恢複了往常蔑視一切的神色。
誰都看得出來她是故意的,皇上氣得說不出話。
隻是等太醫提著醫藥箱子匆匆趕到,臉色不好的變成了皇後。
「皇上大喜!娘娘大喜!」
一旁的阮德妃不明所以,譏諷太醫是不是也傷了腦子,這算什麼喜事。
已經意識到什麼的皇後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看著我。
「昭儀娘娘已有兩月身孕。」
聽到此話,皇上驚喜非常,抱著我追問太醫胎兒可有受損。
在場的人則是神色各異。
太後是驚訝,至於皇後,如果眼神能殺人,我應該已經死了千百次了。
皇上登基多年,卻一直冇有子嗣。
哪怕有後妃懷胎,最後總是不能順利生產。
不是吃錯了藥,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更甚者一屍兩命。
所以皇上才如此欣喜,如果我的孩子是個男胎,又能順利誕生,那就是長子。
不過皇後肯定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怕是從前那些冇能生下來的皇子皇女,都是拜皇後所賜。
進宮數月,我觀皇上和皇後相處,並非感情極深。
皇上或許有些許年少結髮情誼,但也在阮家一日又一日的威逼中逐漸消散。
至於皇後,她對皇上未必有感情。
江家慘遭滅門,都起源她阮眠霜對我兄長苦求不得。
阿嫂懷孕八月被開膛破肚而亡,很難不說是阮眠霜因嫉妒而為。
如今的她隻是喜歡權力,在意她皇後的寶座罷了。
我闔眸,生怕眼中的恨意被髮現。
「這可是難得的喜事,宮中已許久無人有孕了。
「昭儀剛纔受了驚,皇上可要好生安撫纔是。」
太後走上前來,語氣不鹹不淡,叫人聽不出是欣喜還是陰陽怪氣。
得了提醒,皇上看向虛弱的我,隨後不顧皇後阻攔,下旨晉我為淑妃。
適才還在奚落我的阮德妃目光一滯,冇想到須臾之間,我的位份就越過了她。
極其冇眼色地開口:
「皇上,這不合祖宗規矩吧?
「禾昭儀既無家世,腹中孩子還不知道是男是女,且不一定能平安降生。
「現在就封淑妃是不是太早了。」
話落,驚呆了眾人。
先前後妃的孩子不能平安出世,乃是皇上心中的一根刺。
如今我纔有孕,阮德妃就說孩子不一定能出生。
如此大膽,直接觸到了皇上逆鱗。
「德妃這是詛咒朕的皇兒嗎?德不配位,這個德妃你也不必待著了。」
然後就將阮德妃降為了婕妤,一下連降兩階。
還未等她向皇後求救,皇後就因推我下台階也受了責罰,被禁足一月。
皇後怒不可遏,與皇上吵了起來。
5
「本宮是皇後,阮家的皇後,豈有皇後被禁足之理?
「況且禾昭儀是自己冇站穩跌落台階的,胎兒又無事!」
見皇後拿身份和阮家說事,皇上的目光幽微,如深不見底的寒潭。
這下又是撞到皇上的怒點上了
在前朝被阮家勢力威逼,進了後宮還不能動阮家女。
「你是皇後,但是彆忘記了朕是皇上!」
最後皇後不僅冇能逃過禁足,還外加罰俸一年。
當然,在阮家的家當麵前,一年俸祿無足輕重,重要的是麵子。
聽說阮家知道皇後被禁足,阮德妃被降位後,曾上書求情。
或者說是用強硬的態度質問皇上,但是皇上並冇有屈服。
看來他們間隙不小,而這正是我可以利用的機會。
隻有阮家倒了,皇後才能真正地被扳倒。
壽康宮裡,太後將我給她按摩太陽穴的手拿下來,輕輕握住:
「你如今懷有龍胎身子貴重,怎麼敢勞煩你受累,替哀家舒緩頭痛呢?」
嘴上說的是不敢勞累,但她眼裡閃著的精光明顯不是這個意思。
這胎若是皇子,就是皇上的長子。
以我的受寵程度,若扳倒了皇後,我的孩子很大可能將會是下一任的皇帝。
如此大的誘惑在前,太後是疑心我是否還能記得初心。
怕我為了皇位,就忘記了滅門仇恨,也怕我會跟臨親王搶那個至高位置。
「替太後解憂哪有勞累的,都是臣妾應該做的。
「還請太後放心,臣妾永遠記得誰是仇人。
「至於這個孩子,自會有他的用處的。」
聽我如此講,太後稍稍放了心,神色又和緩起來。
但我明白,隻要這個孩子還存在一日,太後未免就有疑心我之嫌。
殺父仇人的孩子,也不該出世,彆怪我狠心,怪隻怪他投錯了胎吧。
現在就看皇後什麼時候忍不住出手了。
皇後禁足期間,後宮難得的太平。
除了整日在自己宮中叫罵的阮婕妤外,其他人難得過了一段清閒日子。
作為除了皇後外位階最高的淑妃,皇後禁足期間的宮務由我負責。
眾人本以為我會做點什麼,顯擺身份地位,或者耍耍威風。
但是冇有,我不僅免了後妃的晨起請安。
見她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宮中又無聊。
還舉辦了各式的比賽讓大家切磋技藝,並給每個妃嬪都封了頭銜。
什麼皇宮第一書法家、禦前第一琴師之類的。
冇有什麼具體的好處,不過大家都很開心。
我新入宮無家世又登高位,加之懷有身孕,本該是後宮眾人的眼中刺。
但卻因此舉動獲得了後妃們的喜愛。
就連皇上都很驚訝,近些日子來後宮的風氣很是不同,無人爭風吃醋,直誇我做得好。
當然冇人爭風吃醋了,大家都忙著爭各種頭銜呢。
每天在自己宮裡下苦功練習,就希望在賽上取得頭籌。
好取得由本淑妃親筆所題的匾額,回去掛在牆上炫耀。
林婕妤以三個頭銜之數榮登第一,每回出行收穫的注目和羨慕,比皇上還多。
眾人非常嫉妒,摩拳擦掌地想要超越她成為第一。
宮中女子本就可憐,一入宮門深似海,這輩子都隻能被禁錮在深宮中。
原本都是天真爛漫的少女,在宮中卻逐漸變成了死水。
隻希望這段日子,能讓她們多放開自我,開心一些吧。
一月時間轉瞬即逝,皇後禁足已解,宮中又恢覆成暗波湧動、爾虞我詐的樣子。
隻是私底下可能有所不同了。
而我腹中的孩子,也將迎來屬於他的結局。
6
因我有孕,皇上特許我自由進入禦書房,也免了向皇後的請安。
宮中其他人倒是冇說什麼,隻有阮婕妤看不過眼,等皇後解了禁足,就前去告狀。
我本以為會有什麼陰暗的手段在等著我,結果等來了阮婕妤提著安胎藥看望。
麵前的這碗安胎藥與之前太醫所開似有不同,散發著奇怪的味道。
阮婕妤眼巴巴地看著我,嘴裡說著這藥的各種好處。
讓我不要辜負她的一片心意,趁熱服下纔好。
從未見過如此蠢的女子,被人當作棋子利用,還實名下毒。
她難道冇有想過,一旦我喝了這藥滑胎,皇上盛怒,會有什麼下場嗎?
還是皇後對她說了什麼,讓她如此有恃無恐,覺得皇後和阮家一定保得住她?
實在可笑。
但用這胎隻扳倒一個阮婕妤,不值當。
「婕妤這安胎藥,是哪位太醫所開呢?我見彷彿與之前都不同?」
見我發問,阮婕妤有瞬間的不知所措。
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喏喏好一會才說出話來:
「這這這是我家中的秘藥,對安胎十分有好處。」
說著就想把藥強行塞到我嘴裡,被我一把打落。
瓷碗在地上摔碎的聲音響起,殿外守著的宮女一下子衝進來。
「阮婕妤,你竟在藥中下滑胎的藥物!」
自阮婕妤到華寧宮,我就派了宮女前去禦書房請皇上。
此時正好踏入宮門的皇上聽到此話,臉色劇變。
未等阮婕妤開口,皇上將其一腳踹倒在地。
太醫到了之後,確定了阮婕妤帶來的安胎藥中,含有可令女子小產的紅花。
我裝作害怕地倚在皇上懷裡:
「皇上還好,還好臣妾冇有喝下。」
聽聞訊息從坤寧宮趕來的皇後神色惡毒地盯著我。
那雙眼眸透出的冷意,讓人心生害怕。
我揚起笑容,毫不避諱地與她對視,更是激起了皇後的怒意。
皇上下旨,將阮婕妤廢為庶人,冷宮安置。
癱倒在地的阮婕妤聽此大驚,爬向皇後:
「姑姑,姑姑你救救清兒,是姑姑你讓我」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皇後收回揚起的手,施施然地看了阮婕妤一眼,氣定神閒道:
「你自己蛇蠍心腸謀害皇嗣,本宮可救不了你。
「話可不能亂說,想想你在府中的額娘和弟弟。」
以親人要挾,堵住阮婕妤的口。
她本就隻是威武大將軍的庶女,在府裡算不了得寵。
為著鞏固阮家在後宮的勢力,纔將她送了進來。
還因為阮家,一進宮得了個德妃的位置。
但這一切都已煙消雲散。
阮家不會為了保她一個庶女跟皇上對上,皇上也不會因為阮家饒了她。
她的結局已定。
被太監拖走的時候,阮婕妤的神情灰敗。
皇上將目光放到了皇後身上,顯然阮婕妤剛纔的那番話已經讓他起了懷疑。
不過皇後絲毫不懼,隻要冇有確切的證據,皇上就不能拿她怎麼樣。
像是來聽了一場戲,皇後又恢複淡然離去。
隻餘皇上盯著她的背影,久久不動。
不過這出連環好戲,纔剛剛開始。
7
入秋後天氣轉涼,皇上不知道怎的經常頭痛。
太醫們都看不出來原因,隻得說是時節所致,注意防寒即可。
又配了多副湯藥讓皇上服下,可是不見成效。
因為頭痛皇上近日愈發暴躁,也隻有見著還正懷胎我,纔會溫和一會。
我將熏香點上,又拿出自己做好的糕點。
皇上溫柔的讓我慢點,又說有身孕辛苦,讓我彆再做這種小事。
「隻要能讓皇上高興的都不算小事,且臣妾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殿內溫情正濃,皇後突然闖進來。
正笑著的皇上立刻沉下臉色,問皇後有何事。
「臣妾問過巫師,皇上的症狀不像普通疾病,極有可能是巫蠱之術。」
「大膽!」
威嚴的聲音響起,皇上怒不可遏,眼中露出陰森之色。
守著的宮女太監撲通跪下,瑟瑟發抖。
皇上幼時曾經曆過巫蠱之禍,他的母妃宋才人牽扯其中。
又因為無家世恩寵庇佑,被推出去做替死鬼。
震怒的先皇將宋才人淩遲處死,還是孩童的皇上親眼目睹,對巫蠱之術恨之入骨。
自他登基後,宮中無人敢提起,連巫師都被逐出宮外。
皇後竟說宮中有人興巫蠱之術,才使得皇上頭痛難忍。
若是確有其事,那此人必定性命不保。
「你既說有人詛咒於朕,可知是誰?」
自以為隱蔽地瞥了我一眼,皇後擲地有聲,將矛頭指向了我。
看著我迷茫的神情,皇上顯然是不信的。
信心滿滿的皇後直接讓皇上去華寧宮搜查,必定能查出什麼,又在皇上的怒氣上加了一把火。
「淑妃,本宮知道你想藉由腹中子登上皇位,好做太後享福。
「可也不能用此等法子謀害皇上啊!」
惺惺作態,令人作嘔,卻讓皇上想起了奪位時不堪的過往。
肉眼可見他的神色低沉了下來,連看向我的目光也不再溫和。
扶著肚子跪下,我神情誠懇:
「清者自清,臣妾並冇有做過,還請皇上搜宮證明臣妾的清白。」
一大群宮人到了華寧宮,翻天覆地地搜查,連床底櫃子後麵這種犄角旮瘩也冇有放過。
但是什麼巫蠱相關的東西都冇找到。
見著皇上質疑的目光,向來從容的皇後不淡定了。
「不可能明明」
「朕知你看禾兒不順眼,冇想到身為皇後,連誣陷這種事情你都做!」
皇後又喜提禁足三月,看著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我知道她在不可思議什麼。
明明已經把帶有皇上生辰八字的紮針小人放在了我床下,為什麼冇有搜出來。
自然是因為巫師是我的人。
在皇上來之前,小人早被燒燬了。
又算漏了一次,冇能藉由此事除掉我,皇後氣得拂袖而去。
卻不知道還有更大的陷阱在等著她。
8
天色已晚,人煙寂靜,各宮的燭火熄滅。
華寧宮傳出宮女的驚叫聲,打破了平靜:
「不好了!淑妃娘娘小產了!」
歇在林婕妤處的皇上匆匆趕來,連衣襟都冇繫好。
看到我腿上的鮮血,皇上赤紅著眼,怒不可遏。
「皇上,臣妾的肚子好痛,好像有針在紮一樣」
值守的太醫匆匆趕來,摔倒在我麵前。
還未站起身來就急急拿出帕子給我把脈。
片刻後,他垂下頭,不敢直視皇上:
「淑妃娘娘腹中胎兒已經冇有了氣息」
聞言皇上攥緊握著我的手,雙眼猩紅:
「查!給朕查!好好的淑妃怎麼會小產!」
又一個孩子保不住,皇上多年來積壓的怒氣一同爆發。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今夜的皇宮徹夜通明,禁軍在宮內大肆搜查。
但凡看見可疑的人就抓起來,惹得人心惶惶。
統領太監則是帶著宮人搜查各宮,檢視是否有可疑物品。
除了被禁足的皇後,其餘妃嬪都到了華寧宮,一夜未眠。
天色剛亮,禁軍抓著一個巫師裝扮的人回來。
而統領太監手裡拿著布包趕到。
打開布包一看,裡麵是寫著我生辰八字的小人,小人的肚子上紮著許多雜亂的銀針。
拿起小人狠狠摔在地上,滔天的憤怒讓皇上全身顫抖,頭又開始痛起來。
太監回稟,說是在皇後宮外拾取到的布包,應該是有人離去時遺落的。
巫師則是偷摸徘徊在皇後宮外時被禁軍抓住的。
「說!是誰指使你的!」
皇上拔出禁軍的劍橫在巫師脖子上,嚇得巫師連連磕頭求饒:
「皇上饒命啊!不關我的事,是皇後孃娘讓我做的!」
見她說出幕後指使,被頭痛困擾思緒不清的皇上手上一用力,割下了巫師的頭顱。
血濺在地麵上,旁邊圍觀的妃嬪驚撥出聲。
皇後被請到華寧宮時,見到的就是皇上持著染血長劍的樣子。
不愧是世家出身,不見驚慌。
得知今晚發生的事情,她驚訝地看著我,讓我節哀。
「我無辜慘死的孩子,就隻能換來娘娘一句節哀嗎?」
淚水順著我的臉頰滑落,我悲痛欲絕。
「不然呢?又不是本宮做的,淑妃還想賴在本宮身上不成?
「僅憑巫師的片麵之言,就想定本宮的罪?笑話!」
皇後不屑地看著我,覺得很荒謬。
遲來的太後與我對視一眼,點頭讓我放心。
她撿起地上的小人,仔細打量:
「哀家看著這布料不像尋常用的,倒像是雪紡紗。」
雪紡紗是皇後專用,隻有皇後才能領取。
皇後聽得可笑,說不過是塊布料,誰都能偷取來陷害她。
等內務府總管盤點回來,回稟隻有皇後在七日前領取過雪紡紗。
且現有雪紡衫的庫存與冊子能對上,證明並無丟失。
紮針的小人,隻可能是皇後領走的雪紡衫所製。
皇上捂著快裂開的額頭,將染血長劍指向皇後:
「蛇蠍心腸!前幾日你誣陷禾兒不成,懷恨在心竟下此狠手,謀害皇嗣!」
嗤笑出聲,皇後的神色愈發高傲:
「無憑無據,並不能斷言這是本宮所為。
「若處置了我,明日在朝堂上,皇上該如何向我父親解釋?」
場麵緊張,此時一旁神色奇怪的林婕妤弱弱地舉起了手。
9
「前幾日臣妾路過,看到巫師在坤寧宮中,給了皇後一個白色的小人。
「當時臣妾冇在意,以為是祈福用的,冇想到」
皇後臉色大變,還未來得及反駁,就聽餘美人也開了口:
「臣妾也見過巫師,那時她身上掉下來一個錢袋,裡頭都是金子,這不是一個小小巫師可以擁有的。」
冇想到會被人看見,皇後百口莫辯,卻還是不肯承認。
畢竟她確實冇有謀害皇嗣。
隻是先前想陷害我用巫蠱之術謀害皇上,她纔跟巫師有了接觸,也製作了紮針的小人。
但此時這些隻能成為謀害我腹中孩子的證據。
我隻是冇想到會有後妃站出來幫我。
皇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不再聽皇後狡辯,也不管她又搬出阮家。
下旨將皇後遷居永寧宮,非召不得出。
永寧宮遠離乾坤宮,曆來都是不受寵妃嬪居所。
能看得出皇上雖然受頭痛侵擾,但是還有理智在。
謀害皇嗣和在宮中用巫蠱之術兩條罪,不管是哪一條落在後妃身上,這個後妃都難逃一死。
換成是皇後就不同了,阮家如日中天,想拿皇後的命,冇那麼容易。
我與太後對視一眼,知道目前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隻有等阮家倒台
一日前,壽康宮中。
太後將滑胎藥交到我手中,問我是否確定要將孩子流掉時,眼裡還是有藏不住的懷疑。
「江家滿門血海深仇未報,娘娘,我不會留下這個仇人的孩子。」
聽我這麼說,太後眼中的懷疑散去,滿意地拍了拍我的手:
「你肯如此想就最好了,等臨兒登基,哀家會讓他賜給你無儘的榮華富貴。」
在宮中追逐名利多年的太後,自覺皇權富貴最為重要。
又豈知她們所追求的皇位、權力,在我眼中,其實還不如江南的一片山、一湖水。
我不會為這狹隘的皇宮,放棄江南廣袤的山水。
原本我十六歲上京,是想告訴父母,京城雖然繁華,但是江南於我而言更好,我不想回京居住。
隻是冇想到推開門看見的是滿地屍首。
為了報仇我進了宮。
但我又怎可能願意,留在這充滿枷鎖的宮中度過一生。
我不欲反駁,隻輕輕行禮多謝太後。
「阮家多年豢養私兵、貪汙,如今罪證已收集齊,且看他阮家高樓塌吧,皇帝那邊」
「請太後放心,皇上時日無多了。」
皇上因頭痛複發撤朝三日,第四日才上了大殿,阮太師就出列跪下:
「皇上,不知皇後孃娘所犯何罪?以至於遷居禁足!」
神色不明的皇上死死盯著太師,片刻冇有說話。
等阮太師著急地要重新上言,皇上才道:
「在宮中大興巫蠱之術,還謀害皇嗣,就這兩條,朕冇有處死皇後已是仁慈。」
話落朝臣頓時起了喧嘩,冇人想到皇後竟然如此大膽。
阮太師抬起頭,直視皇上,高聲道皇後不可能做此事,請皇上徹查。
身後屬於阮家一派的大臣統統跪下,一齊請願徹查。
說是徹查,實則是施壓。
皇上怒極反笑,直接拂袖而去,在禦書房大發雷霆。
「阮明晁這個老東西,越來越放肆了!」
我點燃熏香,將被皇上打落的奏摺撿起,寬慰皇上:
「太師三朝老臣,言語間或許是強硬了些,皇上彆生氣。」
聞到了熏香的味道,皇上的頭痛稍減,怒氣才漸漸平息。
聽到我說的話,又冷哼一聲:
「若不是冇抓到阮家的把柄,朕豈能留他們至今。」
恰好蘇禦史求見,我起身到屏風後迴避。
才轉過身,就聽蘇禦史高聲道:「臣要告阮家豢養私兵、貪贓枉法!」
要變天了。
10
皇上雷厲風行地將阮家定了罪,在京的阮家人都進了天牢,男子斬首女眷流放。
阮家的探子還未將訊息傳出去給遠在邊疆的威武大將軍,就被禁軍一箭殺死。
待到一月後大將軍回京述職,自會有天羅地網等著他。
就連被降為才人的皇後也受了牽連,宮中人被抓去嚴刑拷打,生怕有人與阮家牽扯。
結果這一拷問,反而問出了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從前劉賢妃、秦采女等人小產,竟都是皇後所為。
後宮中每個無法出世的孩子,都是皇後所為,隻因為皇後不允許後妃先她生下皇子。
一心隻有權力地位的她,怎願自己將來太後的位置被動搖。
被傳召而來的皇後站在大殿中央,神情高傲。
直直看著皇上,說她所為冇有錯。
「本宮是皇後,隻有我纔有資格生下皇子,未來皇位也應該是我兒的。其餘人冇有資格同我爭!
「若不是阮家,皇上隻是不受重視的庶出皇子,根本無法登基為帝,你不敢動我!」
皇後被禁足,隻知道宮人被抓去拷打,卻不知道是為何。
到現在還不知道阮家已經高台傾塌了。
皇上頭痛欲裂,惡狠狠地看著皇後:
「你這個毒婦,朕要殺了你!」
多年無子竟是因為皇後的惡毒,皇上才放下狠話就暈了過去。
乾坤宮頓時亂成一團。
我吩咐太監將皇上扶進殿內,又召來太醫。
太醫言皇上是氣急攻心,加之頭痛折磨,才暈了過去。
但太醫本就看不出皇上頭痛原因,無法對症下藥,也不敢保證皇上何時可以清醒,急得冷汗直冒。
我冇有與他計較,隻是讓他照看著,便出了內殿。
還以為有阮家給自己撐腰的皇後不服輸,滿臉不屑看著我。
誰知從我口中聽到了噩耗:
「皇後孃娘還不知道吧?阮家貪汙受賄、擁兵自重已被定罪,太師正在天牢裡受苦呢。」
聞言皇後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
我俯身到皇後耳旁,言語惡毒:
「嘖嘖嘖,昔日皇後即將淪為階下囚。
「冇有了阮家庇佑,你該怎麼逃過這一劫?」
欲撲上來了撕我的臉的皇後被太監按住,在我的示意下,被送往天牢。
太後從門外走進來,我們擦肩而過,相視一笑。
她去往殿內皇上所在之地,我前往天牢送皇後最後一程。
鼠蟻亂竄的天牢讓自小尊貴的皇後無所適從。
大老遠就能聽到她的驚叫拍打聲,隻是冇有獄卒理她這個階下囚。
看見來人是我,她露出凶狠的眼神,還在威脅我將她放出去。
「阮眠霜,你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後?
「你忘了嗎?你引以為傲的阮家倒了,冇人會救你。」
示意獄卒打開牢門,我進入其中,吩咐太監把她綁起來,隨後讓眾人退去。
阮眠霜拚命掙紮,問我想做什麼。
「你這個賤人,放開本宮!」
冇有理會她的喊叫,我拿出隨身攜帶的匕首。
撫摸著上麵刻的時禾二字,我想起兄長在江南把它送給我的場景。
「為兄不能護在妹妹身旁,看著妹妹長大。
「這把匕首送給你,保護好自己,等你十六歲了,兄長就來接你回去。」
兄長笑得溫柔,離去前向我許諾會來接我。
隻是他冇能實現承諾,就因為阮眠霜的惡毒,江家慘遭滅門。
「阮眠霜,你還記得江家江時景嗎?」
我抬眼,眼中滿是恨意。
聽到這個名字,阮眠霜愣住,隨後嗤嗤瘋笑起來。
「或許你還不知道我原本的名字,江時禾。」
她猛地抬起頭,一寸一寸打量我的臉,然後露出了癡迷表情:
「江時景,江時景!我堂堂太師嫡女,愛慕於他。
「結果他竟不肯娶我,轉頭就娶了一個平民女子為妻,讓我怎麼不恨!」
滔天的妒意將她淹冇,神色愈發癲狂起來。
「兄長早有心上人,也未曾落阮家麵子,好言婉拒,你竟如此蛇蠍,要我江家一百一十三口慘死!」
阮眠霜冇有絲毫愧疚或者是害怕:
「死就死了,那又如何!我阮家權勢滔天,你江府得罪了我,就都該死!
「你是冇看到,你爹孃臨死前求饒的場景,哈哈哈哈哈。」
一直以來壓抑的恨意徹底爆發,我抽出匕首,狠狠紮進阮眠霜的左眼中。
她痛撥出聲,卻不知道這隻是開始。
匕首一下一下地落到她身上,很快,臉頰、手臂、大腿,阮眠霜身上用鮮血開了花。
江府一百一十三口,連同我未出世的侄子一起,這一百一十四刀,是阮眠霜該償還我江家的。
11
我擦乾淨匕首,收回袖中。
阮眠霜已經不成人形了,割破的喉嚨讓她說不出話。
伸出的手還未觸碰到我的衣角就垂落,徹底冇了氣息。
喊來太監將她的屍首丟到亂葬崗喂野狗。
我回宮換了一身衣裳,前往乾坤宮。
太後帶來的江湖郎中在施針讓皇上清醒,我踏進門的那一刻,皇上剛好睜開眼。
宮人和侍衛都被太後吩咐遠離乾坤宮,現在殿內隻有我們三人。
不明所以的皇上抬起手,還想著作為淑妃的我扶他起身。
「母後怎麼來了」
但我冇有動,太後也冇有迴應他,渾身無力的皇上又摔回了床榻間。
「皇上可還記得江府?就是那個被皇上以謀反罪下令誅殺的大將軍府。」
他的表情逐漸僵硬,臉上的肌肉隱隱抽動,我知道他想起來。
「江家有一女,自小養在江南,我本名江時禾,皇上還不知道吧?
「隻因父親兵權在握,你就忌憚在心,聽從皇後之言,不問緣由定了江家的罪。
「當我推開江府大門,看到滿地屍首時,你知道我有多恨嗎!」
意識到我來者不善,皇上撐起身子,喊著侍衛,無人應答。
我轉身瞥了一眼殿外,好笑地看著他:
「侍衛?已經被調走了,皇上彆白費力氣了。」
皇上頭痛得要裂開,目光轉向太後,一時說不出話來。
見狀太後也笑了,替皇上撚了被子,神情溫和:
「哀家記得小的時候,臨兒很喜歡同皇帝一道玩。
「結果你不僅搶了他的皇位,還想置他於死地,就讓哀家來撥亂反正吧。」
氣急攻心,皇上臉色蒼白,忍受著頭痛的巨大痛楚,在床上翻滾。
下一刻卻突然身體一滯,失去了氣息。
他不知道,我經常點的香料中含有蛇元草,單獨聞無害,與百葉同用卻可產生劇毒。
而我獻給他的糕點,每一份都是用百葉熬成的汁水製作的。
長久以往,皇上身體虧空,氣血逆流,就會時常頭痛,太醫也看不出端倪。
情緒越激動痛得越厲害,到最後五臟六腑同時爆開來,就是死期。
用帕子擦掉皇上口中流出的鮮血,我麵無表情。
大仇已報,我也該離開皇宮了。
皇上膝下無子,由太後嫡子臨親王登基。
臨出宮前,太後找到我,遞給我一個箱子。
打開一看,父親的私印,母親的蓮花並蒂步搖,兄長的合紋玉佩,都在裡麵。
「這些都是你親人的東西,該還給你,江府的冤案哀家會替你們平反。
「此去江南,多保重,你父母在天之靈,也希望你能過得好。」
淚水奪眶而出,滴落在遺物上,我向太後道謝。
冬天的第一場雪飄落,宮門緩慢關上。
我乘著馬車,離開了皇宮。
作者: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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