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邦昌指尖發顫,廣陽郡王是童貫的封爵!當初他們幾人逼迫官家禪位的時候,童貫冇有支援,但是也冇有反對。
若是官家真的跑到了他的駐地,那就很難保證童貫會支援官家。他手裡可是掌管著太原二十萬精兵。
風雪卷著殘葉灌入大殿,張邦昌呆立在血泊中,他突然想起讀過的《烈女傳》。那時他還嗤笑“世間豈有真節烈”,二他此刻,卻渾身發冷。
\\\"傳令,\\\"他嗓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八百裡加急封鎖各路通往太原的關卡,凡形似官家者......格殺勿論!\\\"
耿南仲陰鷲的目光看了眼紅藥,他走到張邦昌身後,“張相,我們不能光憑這個尚宮的一句話,就確定他去了太原。”
張邦昌慢慢地轉過頭,他內心的極度恐懼令他不住地顫抖。“那.....那你說官家要......要去哪裡?”
“除了太原,還有西北。”耿南仲附在張邦昌耳邊,“那裡還有種師道的西軍。我們也不能不加小心呀!”
\\\"傳令,\\\"張邦昌嘶啞的嗓音又響了起來,\\\"八百裡加急封鎖各路通往潼關的關卡,凡形似官家者......格殺勿論!......格殺勿論!\\\"
就在這時,一個小黃門連滾帶爬地跑進福寧門。田守惠急忙迎了上去。
“總管,不好了。”小黃門氣喘籲籲地說道:“官家已從南熏門出城,是騎著馬出城的。而且......”
“而且什麼?”張邦昌急忙走過來,腳下一滑,身邊的禁軍連忙扶住他,“快說,快說!”
“張相,”禁軍都指揮使張然急匆匆趕來,他將張邦昌拉到一旁,悄聲道:“官家的貼身侍衛被我們擒獲,但是卻跑了一個。”
“什麼?”張邦昌一臉驚恐,“貼身侍衛?是什麼人?跑的那個朝什麼方向跑的,快說!”
“張相莫急,被我們抓獲的那個已經死了,跑的那個是往東北方向。”
張邦昌點了點頭,回身道:“耿大人,看來官家也是往太原方向跑的。對了......”張邦昌一把抓住張然的手肘,“官家是幾時出城的,都帶了些什麼人?”
“城門一開就出城了,末將昨夜在抓獲官家的侍衛時,久嚴令守門官兵仔細盤查。可是......”
“快說呀!”耿南仲睜大雙眼,焦急地喊道。
“可是原皇城司指揮使王忠卻拚死抵擋,將守城官兵阻擋在城門之內,而官家卻趁機出城。他們一共四個人。”
張邦昌回身看了看倒在血泊裡的紅藥,陰鷲的目光掃視著眼前每一個人。“要是官家可以再次回到皇宮,今天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得被誅九族。你們可知道?”
“官家向來軟弱,這次卻......”
“彆抱僥倖,”耿南仲打斷了張然的話,“既然官家決定逃離皇宮,那我們就要做好......”他指了指張然腰間的寶劍,“不然的話,就必如張相所言。”
李邦彥瞥了四周,“可否通過兵部的駕都司來傳遞緊急訊息,看能不能有方法攔住官家......”
“駕都司有一批珍貴的信鴿,是由被俘的西夏人在負責餵養、調教。張相,何不緊急調用信鴿來傳遞訊息。”張然打斷李邦彥說道。
張邦昌的眼中閃過一絲的興奮,“兵部陳文元是本相提攜的人,兵部由他掌管。”
“張相,”耿南仲疾步跟上張邦昌,“千萬要將訊息傳到太原和潼關兩個方向,我總懷疑官家有可能去往西北,那裡......”
路上凜冽的寒風,吹到人臉上,就像是一陣陣刀割似的。林木森看了看身邊的三個女侍衛,她們臉上戴著白紗,睫毛上已經凝滿了細小的冰珠。
去往潼關的官道上,隻有零星的行人。“蘇娟,已經下午了,我們休息一下,找個地兒吃點東西。”
前行了幾百米之後,路邊高掛著一個破爛的幌子,那上麵的“酒”在風中搖擺著。
四麵透風的酒肆裡,隻有一個商賈模樣的人在用餐。黎華掏出絲帕,為林木森擦拭凳子。
幾碗熱菜,幾個饅頭下肚。讓幾個又饑又乏的恢複了些許的體力。直到結賬的時候,在現實世界裡一向搶著付錢的林木森,才發覺自己冇有一文錢。
他看了看幾個侍衛,悄聲說道:“你們誰有銀子。”
紅苕放下筷子,伸進前襟裡,摸出一個小荷包,林木森看到裡麵隻有幾塊散碎的銀子。
“你花的銀子,將來朕會用百倍的黃金來補償你。”說完,林木森打馬狂奔。
“官家,不用......”紅苕抿著嘴看著裡麵說的背影。
前方出現了一大片樹林,林木森勒住馬韁,仰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幾隻灰羽信鴿掠過樹梢,朝著西北方向疾飛而去,很快消失在暮靄中。
\\\"官家,怎麼了?“馮娟驅馬靠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隻看到空蕩蕩的天際。
\\\"信鴿,\\\"林木森的聲音發緊,“你們冇看見嗎?\\\"
幾名女侍衛麵麵相覷,黎華搖頭:”奴婢隻聽見風聲。\\\"
林木森的心沉了下去,她們根本不知道那些信鴿的存在。這意味著張邦昌的密信,很可能已經先一步送到了潼關。
他攥緊馬鞭,指了指天空:\\\"西夏人早在仁宗年間就用信鴿傳遞軍情,如今汴京到潼關的快馬要跑兩天,但信鴿......\\\"他喉結滾動,\\\"隻需半日。\\\"
馮娟臉色驟變:“官家是說......\\\"
\\\"張邦昌已經知道我們要過潼關,”林木森猛地調轉馬頭,“種師道那邊......恐怕不能再往前走了。\\\"
黎華急道:”那我們現在......\\\"
\\\"下馬,\\\"林木森翻身落地,”今晚就在樹林裡露宿。明日......\\\"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讓朕再想一想。\\\"
篝火劈啪作響,映得眾人臉上陰影跳動。馮娟背靠樹乾,咬牙忍著腳上的劇痛。她不想讓官家分心,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