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森假裝冇聽見,卻把柳如玉的腳丫子往懷裡藏了藏。窗外,今冬最後的一場雪,靜靜地落下了。
“那臣妾就去命人將東西給師師姑娘送過去了!”皇後說完,起身要離開。
“梓潼,”林木森叫住皇後。他朝柳如玉笑了笑,將她的腳放到錦裡,仔細地掖好被角。
“師師不是計較的人,其實也不用送那麼多珍珠。”他站起來,拉住皇後的手,回身又朝柳如玉擠了擠眼。
“就拿一顆大一點的,朕親自給她送去。”林木森和皇後走出殿門。
“這都什麼時辰了,您還要出宮?”皇後整理著林木森的領口,“家宴快開始了!”
“朕知道,”林木森將皇後攬在懷裡,“朕還知道,從今天開始,朕要頒一道聖旨。”
“什麼聖旨?”皇後抬臉問道。
“從今年開始,每年的三十夜,大宋的天子,都必須要到皇後的寢宮。”他在皇後的額頭輕輕地吻了一下,“與自己的正妻一同守歲、過年!這道聖旨,要成為朕的祖訓!”
皇後的指尖猛地攥緊了袖口,那方繡著金鳳的帕子被她無意識地揉皺。她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皇帝,耳邊迴盪著他方纔的話,一時竟忘了呼吸。
皇上竟要立下祖訓,年年與她守歲?
“陛下......\\\"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眼眶卻已經紅了。
林木森低頭,在她額間又落下一吻,溫熱的唇貼著她微涼的肌膚,像是要將這句話烙進她的骨血裡:”從今往後,每年的最後一夜,朕都隻陪著你。這叫——年年歲歲!”
皇後的睫毛顫了顫,一滴淚猝不及防地滾落。她慌忙低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失態,可嘴角卻不受控製地揚起。
“陛下這是在安撫自己嗎?”皇後心裡想著,“是,但也不全是。”
她太瞭解他了,這位曾經沉迷書畫的帝王,如今卻把天下扛在肩上,連片刻喘息都吝嗇給自己。
他待李師師溫柔似水,對柳如玉珍重憐惜,可唯有在她麵前,他纔會露出最真實的疲憊。
\\\"梓童不信?\\\"林木森見她久久不語,低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那朕現在就讓中書令擬旨,昭告天下。\\\"
\\\"臣妾信,\\\"她終於開口,嗓音微啞,卻帶著掩不住的歡喜,“隻是......“隻是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這個在一年前還被冷落的正宮,竟會成為他親口許諾的\\\"年年歲歲\\\"。
“隻是什麼?”他挑眉問道。
皇後深吸一口氣,忽然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膛。降真香混著墨香縈繞鼻尖,她閉著眼,輕聲道:“隻是臣妾怕......\\\"
\\\"怕什麼?\\\"
\\\"怕陛下將來嫌臣妾人老珠黃,後悔今日的聖旨。”她半開玩笑地說著,可指尖卻悄悄揪緊了他的衣襟。
林木森低笑,掌心撫上她的後頸,輕輕摩挲:\\\"那朕再加一條,若那位天子違此祖訓,便罰他......\\\"他故意頓了頓,\\\"罰他替皇後畫一輩子的眉。\\\"
皇後終於笑出聲,眼角還掛著淚,可那笑意卻比殿內的燭火還要明亮。她仰頭望著他,輕聲道:\\\"那臣妾......可要好好活到一百歲。\\\"
窗外,歲末的鐘聲遙遙傳來,雪落無聲。
原來最深的承諾,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愛人輕描淡寫的一句\\\"年年歲歲\\\"。
這道祖訓將成為後世帝王必須遵循的鐵律,甚至影響數百年後的宮廷格局。
黃昏的暖光在琉璃盞裡搖曳,映得李師師雙頰酡紅。她指尖繞著酒杯,月事帶來的不適讓她今日多飲了幾杯,此刻眼波比平日的清泠多了三分朦朧。
\\\"陛下,您笑什麼呢?\\\"她忽然發現林木森的目光落在妝台方向,嘴角噙著古怪的笑意。
林木森輕咳一聲,指了指懸在銅鏡旁的幾隻魚鰾——那東西被洗得半透明,在燭光下像一串古怪的琉璃墜子。
\\\"你......\\\"李師師瞬間紅透耳根,抓起繡枕砸過去,“陛下竟盯著這個看!\\\"
\\\"朕是在想......\\\"林木森接住繡枕,順勢將她摟進懷裡,”古人當真聰明,連這法子都能琢磨出來。\\\"
李師師把臉埋在他肩頭,悶聲道:“宮裡嬤嬤給的......說官家臨幸後......\\\"話音越來越細,最後化作一聲輕哼。
林木森撫著她散落的青絲,忽然道:”給朕生個孩子吧。\\\"
李師師明顯地僵住了,良久,她才仰起臉,眼中酒意褪去,露出罕見的倔強:\\\"不要。\\\"
\\\"嗯?\\\"
\\\"妾身要等......\\\"她指尖劃過林木森健碩的胸大肌,”等那些說‘教坊司女子不堪為妃’的老頑固們......\\\"紅唇貼近他耳畔,撥出帶著酒香的熱氣,\\\"親自抬著鳳輦,迎我進文德門。\\\"
燭花\\\"啪\\\"的爆響,林木森望著她眼中跳動的火光。他知道李師師不是開玩笑的,因為李師師早說過,她要以軍功令眾人臣服。
\\\"好,\\\"他捏了捏她鼻尖,\\\"朕讓他們用紫檀轎杠,壓折這幫老東西的腰。\\\"
黃昏的暖陽漸漸地消退,李師師給林木森繫好大氅。她倚在門邊,發間隻簪了支木釵,她這是刻意要與他來時的滿頭珠翠作對比。
\\\"快回去吧,\\\"她將暖爐塞進他手裡,\\\"皇後孃娘該等急了。\\\"
林木森忽然回頭:\\\"你怎知...\\\"
\\\"陛下身上有寧德宮的熏香。“她狡黠地眨眨眼,”妾身可是靠鼻子吃飯的。\\\"
院中留下一串腳印,李師師望著宮城方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忽然輕笑出聲。妝台上的魚鰾在風中輕輕晃動,映著窗外突然綻放的煙花。
在宋代,除了還冇成為皇帝前生的孩子是有名分的,而一旦登基稱帝,在宮外所生養的孩子,是無法獲取皇子的身份的。這一點林木森知道,李師師也知道。
林木森趕在了宮內除夕宴之前回到了皇宮,每年除夕,宮裡都按照以往的規矩,宴請皇室宗親和朝中二品以上的大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