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破了!殺進去......”韓世忠一馬當先,衝入了關內。
南北夾擊,渝關,這座被譽為金國南大門的天下雄關,在宋軍內外捨生忘死的猛攻下,終於……告破!
姚平仲聽著南麵傳來的震天歡呼和湧入關內的喊殺聲,拄著捲刃的長劍,看著身邊傷亡慘重的部下和張順的遺體,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摻雜著無儘悲愴與巨大欣慰的複雜神情。
他們,完成了這幾乎不可能的任務。北伐之路,最大的障礙,被剷除了。
渝關失守,平洲、沈洲、白龍府等重鎮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接連陷落,宋軍兵鋒直指金國都城——上京會寧府。曾經不可一世的大金帝國,此刻已風雨飄搖,門戶洞開。
上京城內,一片末日降臨的恐慌。皇宮之中,金熙宗完顏亶麵色慘白,緊急召集群臣商議對策。然而,朝堂之上,早已不是鐵板一塊。
從渝關狼狽逃回的完顏宗弼(兀朮)與完顏宗翰,雖遭重創,但凶性未泯,仍想集結最後的力量,與宋軍進行巷戰,做困獸之鬥。
“陛下!”完顏宗弼鬚髮戟張,聲音嘶啞,“宋軍雖眾,然我上京城牆高厚,城內尚有忠勇之士!豈可不戰而降?臣請陛下下旨,集結所有青壯,分發武庫兵器,與宋軍決一死戰!即便城破,也要崩掉他林木森幾顆門牙!”
完顏宗翰也在一旁附和:“不錯!我女真男兒,生於馬背,死於刀劍,豈能搖尾乞憐?”
然而,他們的悲壯呼籲,換來的卻是一片沉默,以及更多大臣閃爍不定的目光。
左丞相完顏希尹與幽王完顏宗固對視一眼,心中冷笑。他們早已利用這段時間,憑藉從林木森那裡得到的暗中支援和自身的權勢,用重金和高官厚祿。
秘密買通了上京周邊以及城內許多手握兵權的將領。這些將領眼見大金大勢已去,樹倒猢猻散,誰還願意陪著完顏亶和完顏宗弼這艘破船一起沉冇?
“陛下!”一位被收買的將領出班奏道,“宋軍勢大,連破我雄關重鎮,兵鋒正盛。我軍新敗,士氣低落,若強行接戰,恐……恐有屠城之禍啊!為滿城百姓計,為宗廟社稷留存一絲血脈計,臣……臣懇請陛下,順應天命,罷兵……議和!”他到底冇敢直接說“降宋”,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臣附議!”
“陛下,三思啊!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
“城中糧草已不足半月之用,如何能守?”
一時間,請求議和、甚至暗示投降的聲音竟成了主流,將完顏宗弼和完顏宗翰主戰的聲音徹底淹冇。
“你……你們!”完顏宗弼氣得渾身發抖,血灌瞳仁,猛地拔出佩劍,指向那些主張議和的大臣,“爾等貪生怕死,搖唇鼓舌,亂我軍心,皆是國賊!陛下!請下旨,將這些主張議和、投降的軟骨頭,統統推出午門斬首!以正視聽,以定軍心!”
完顏宗翰也拔刀在手,殺氣騰騰,眼看朝堂就要變成修羅場。
完顏亶看著下麵吵作一團的臣子,看著狀若瘋虎的兩位叔輩大將,又聽著宮外隱約傳來的百姓哭喊和軍隊調動的聲音,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絕望。他知道,軍心散了,人心散了,這城,守不住了。
在完顏希尹和完顏宗固暗中操縱下,金軍勉強湊出的十萬“軍隊”,大多士氣低迷,裝備不整,其中不少將領早已心懷異誌。
當宋軍震天的戰鼓和號角在上京城外響起,如同催命符一般敲擊在每一個金國守軍心頭時,總攻開始了。
而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刻,一件徹底擊垮金國最後抵抗意誌的事情發生了。
皇帝完顏亶,在部分內侍局親信侍衛的護衛下,攜帶著後宮妃嬪、皇子以及部分珍貴典籍寶物,悄然打開了上京北門,頭也不回地向漠北方向逃竄而去!
他,拋棄了他的都城,拋棄了他的軍隊,拋棄了他的子民!
訊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開。還在南門城頭,親自督戰、試圖做最後一搏的完顏宗弼和完顏宗翰,聞聽此訊,如遭五雷轟頂!
“陛下……陛下他……棄城而逃了?”完顏宗弼踉蹌一步,幾乎從城牆上栽下去,他望著北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號,“天亡我大金!非戰之罪!非戰之罪啊!”英雄末路,其聲悲愴,聞者落淚。
完顏宗翰也是老淚縱橫,仰天歎道:“擎天之柱已折,大廈將傾,獨木難支……罷了!罷了!”他拔出佩刀,就欲自刎以殉國。
“元帥不可!”
“大將軍!留得有用之才,方可圖謀將來啊!”
身旁的幾位副將眼疾手快,死死抱住二人,奪下了他們手中的刀劍。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上京南門在宋軍猛烈的攻擊下,終於被攻破!如狼似虎的宋軍前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呐喊著湧入城中!
“快!保護兩位元帥,從北門撤!追趕陛下!”副將們不由分說,裹脅著萬念俱灰、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完顏宗弼和完顏宗翰,在親兵的死戰護衛下,衝開混亂的人群,也從北門潰逃而出,向著完顏亶逃跑的方向,倉皇追去。
上京城,這座女真人崛起之初建立的都城,象征著大金帝國榮耀與權力的中心,在內外交困、君主棄逃、軍心崩潰之下,幾乎未經像樣的巷戰,便宣告陷落。
宋軍的龍旗,終於插上了金國都城的城頭。一個時代,結束了。
漠北荒原,天高地闊,風沙漫卷。完顏亶與狼狽逃來的完顏宗弼、完顏宗翰等人彙合,君臣相見,相顧無言,唯有劫後餘生的淒惶與國破家亡的悲涼瀰漫在空氣中。
他們尚存一絲僥倖,希望能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收攏殘部,割據一方,等待那虛無縹緲的東山再起之日。
然而,現實給了他們最無情的一擊。
地平線上,煙塵揚起,一支軍容嚴整、甲冑鮮明的軍隊如同銅牆鐵壁般,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風中獵獵作響的,是無比醒目的大宋龍旗!為首兩騎,一人是英姿颯爽、已儘顯女王威儀的其格,另一人則是大宋漠北鎮撫使、神色冷峻的種溪。
這正是林木森佈局中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一環!他早已料到金國皇室潰敗後的逃亡路線,早已密令其其格與種溪率領五萬精銳,在此以逸待勞,徹底斷絕他們的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