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森知道,他手中最鋒利的劍,已然磨亮,隻待他一聲令下,便可刺向敵人的心臟。
宣和十二年五月初二,天光大亮,汴京宣德門前的廣場被初升的朝陽鍍上了一層金輝,更被十五萬禁軍將士的甲冑與兵刃映照得寒光凜冽,肅殺之氣直沖霄漢。
這是林木森穿越至北宋的第五個年頭,也是他決定徹底改寫曆史軌跡的關鍵一日——禦駕親征,北伐金國!
他身披金甲,外罩龍紋戰袍,騎在一匹神駿異常的踏雪烏騅馬上,屹立於高大的點將台之上。
目光緩緩掃過台下如林般的槍戟,如潮般的旌旗,以及那一張張飽經訓練、充滿堅毅與戰意的麵孔。軍容鼎盛,士氣高昂,這是他勵精圖治五載結出的碩果。
廣場之上,鴉雀無聲,唯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等待著皇帝的最後動員。
就在這莊嚴肅穆的時刻,一隊身著玄色勁裝的皇城司侍衛,押解著數名身穿囚服、披頭散髮、鐐銬加身的人犯,穿過軍陣之間的通道,來到了點將台之下,粗暴地迫使他們在全軍矚目之下跪倒在地。
為首者,正是麵如死灰、渾身癱軟的秦檜!他的身旁,是其妻秦王氏。
此外,還有幾張在原本曆史時空中,將永遠跪在嶽飛廟前承受唾罵的麵孔——萬俟卨、張俊,此刻皆如待宰羔羊,瑟瑟發抖。
林木森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電光,射向台下這幾人。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藉助號角傳令兵的擴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傳入每一位將士的耳中:
“將士們!”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與不容置疑的威嚴,“北伐在即,劍指北虜!然,大軍未動,須先清內蠹,以正軍心,以告天地!”
他抬手指向台下跪著的秦檜等人,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凜冽的殺意:“此數人,或通敵賣國,或構陷忠良,或貪墨軍資,罪證確鑿,惡貫滿盈!乃我大宋之恥,軍國之蠹蟲!”
“今日,朕,便以此等奸佞之血,祭我大宋軍旗!”
“祭......旗......”
隨著皇帝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就緒的劊子手手起刀落!寒光閃過,數顆人頭瞬間落地,滿腔的熱血噴濺而出,染紅了點將台下的土地,更彷彿為那獵獵飄揚的“宋”字大旗與林木森的龍旗,增添了一抹悲壯而肅殺的色彩!
十五萬將士親眼目睹此景,非但冇有絲毫恐懼,反而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胸中塊壘儘去,壓抑的鬥誌被徹底點燃!
“萬歲!”
“北伐!北伐!”
“殺儘金虜!複我河山!”
震耳欲聾的怒吼聲如同海嘯般席捲整個廣場,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彷彿要將汴京城的城牆都震塌!
林木森拔劍出鞘,劍鋒直指北方,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最終的號令:
“三軍聽令!出征——!”
“咚——咚——咚——!”
雄渾的戰鼓聲擂響,如同巨人奔騰的心跳。
“嗚——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長鳴,如同巨龍甦醒的咆哮。
十五萬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流,又如同甦醒的巨龍,邁著整齊而堅定的步伐,浩浩蕩蕩,開出汴京,向著北方,向著渝關,向著那等待他們去征服與收複的故土,挺進!
林木森一馬當先,金甲在陽光下閃耀。柳如玉與李師師身著戎裝,緊隨其後。韓世忠、嶽飛等一眾名將,各率本部,簇擁著他們的皇帝。
北伐的征途,就此展開。一個由穿越者帝王親手締造的全新曆史篇章,正伴隨著鏗鏘的步伐與沖天的鬥誌,緩緩揭開序幕。
旌旗招展,煙塵蔽日。大宋北伐主力曆經數日行軍,終於抵達渝關前線,與韓世忠部成功會師。連綿不絕的營寨依山傍水而建,將這座雄關的南麵圍得水泄不通,肅殺之氣令關上的金軍也為之屏息。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皇帝林木森在抵達後,並未立刻下令打造攻城器械,也未發動試探性的進攻。
他隻是每日登高,遠眺那巍峨險峻、彷彿與山巒融為一體的渝關城牆,目光深邃,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軍中不免有些議論和焦躁,畢竟士氣正盛,一鼓作氣的道理誰都懂。
但韓世忠、嶽飛等核心將領卻嚴格執行著皇帝的指令,按兵不動,隻是不斷加固營壘,派出斥候嚴密監視關內金軍動向,同時進行小規模的騷擾,保持壓力。
林木森在等。
他在等一個聲音,一個來自遙遠北方、來自敵人腹地的聲音。
他在等一枚棋子的落下——那枚他早在一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精心佈置下的暗棋:姚平仲。
與此同時,遠在五百裡之外的瑞州(今葫蘆島)。
一隻不起眼的信鴿,穿越了金國的層層關卡與巡邏線,悄無聲息地落入了城東北那片被重金買下、以“礦場”為偽裝的密林之中。
姚平仲小心翼翼地解下鴿腿上的竹管,取出其中以密寫藥水書寫的紙條,在火上略微一烘,字跡顯現。
正是來自皇帝的親筆指令,內容簡潔而明確:“時機已至,依計行事,襲擾渝關之北,配合主力。”
姚平仲眼中瞬間爆發出銳利的光芒,壓抑已久的戰意與激動在胸中澎湃。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立刻召集麾下將領。
一年的時間,憑藉林木森源源不斷的秘密支援和其自身卓越的潛伏能力,他如同滾雪球一般,將最初的兩千精銳,發展成了一支規模達到一萬五千人的龐大敵後武裝!
這些將士化整為零,以各種身份潛伏在瑞州及周邊區域,平日裡是礦工、是商販、是農夫,暗地裡卻時刻磨礪著爪牙,隻待一聲令下。
“陛下鈞旨已到!”姚平仲的聲音在秘密營地的聚義廳(偽裝成礦場管事房)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等潛藏蟄伏,受儘艱辛,為的便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