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森親自為其其格褪去所有衣衫,扶著她踏進浴桶。
隨即,他也緩緩步入浴桶。當浴桶中水波的漣漪越來越大,被激起的水紋順著浴桶流下,而其其格的嬌喘聲也隨即充斥著福寧殿的雕梁畫棟之間。
激情方歇,蒸騰的水汽仍縈繞在鬆木浴桶周圍。其其格如同倦怠的羔羊,緊緊依偎在林木森寬闊溫暖的胸膛上,愛慾與熱水的雙重作用,讓她白皙的麵頰透出誘人的粉潤潮紅,如同沾染了朝露的海棠。
林木森攬著她光滑的肩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手臂上因草原生活而略顯粗糙的肌膚,終於問出了心中盤桓已久的擔憂:
“丫頭,你這一去便是整整一年,音訊全無。可知朕在汴京,心中是何等焦灼?為何連一封報平安的書信都不曾寄回?”
“陛下……”其其格摟著他手臂的力道緊了緊,將臉頰更深地埋進他的頸窩,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與一絲歉然。
“其其格無時無刻不在思念陛下。隻是……一來,陛下將如此重任托付於我,其其格不想辜負聖望,總想著要做出些實實在在的成效,纔好向陛下稟報,而非空手而歸。二來……”
她微微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母性的柔光與羞澀,輕聲道:“回到漠北的次月,其其格便發覺……身子有了異樣,是……是有了我們的骨肉。草原路途顛簸,通訊不便,加之孕期反應……便想著,待孩子平安生下,再一同回來,給陛下一個驚喜。”
林木森聞言,心中那點因等待而產生的微慍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憐惜與感動。
他手臂用力,將她溫軟的身子更緊地擁入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是朕錯怪你了,讓你在草原上吃了這麼多苦。”
“陛下,其其格不苦。”她在他懷中搖頭,隨即語氣轉為認真,“雖然孕期多有不便,但其其格並未忘記陛下的囑托,還是做了一些部署的。”
她開始娓娓道來:
“我以孛兒隻斤部落首領之女的身份,帶著陛下賜予的物資和人手,主動聯絡了塔塔兒部、忽而乞部、董合亦錫部等數箇中型部落。”
“我們帶去的大宋匠人,教授他們打製更耐用的鐵鍋、打造勒勒車更堅固的輪軸、改良鞣製皮革的技術使其更加柔軟耐用,甚至還教會了他們一些簡單的燒製陶器的方法。”
“這些看似平常的東西,卻極大地改善了他們的日常生活。一口好鐵鍋能讓他們煮出更美味的肉食,堅固的車輛能讓遷徙更順利,柔軟的皮革能做出更保暖的衣袍。他們開始意識到,與我們交好,能獲得實實在在的好處。”
“同時,我們帶去的郎中,用大宋的醫術,救治了許多被傷痛和疾病折磨的牧民。那些被巫醫判定無救的孩子,那些飽受風寒關節痛的老人,都在郎中的手下獲得了新生或緩解。救命之恩,重於泰山。”
“漸漸地,這些部落對我們,對孛兒隻斤部,態度從最初的警惕、觀望,轉變為親近、信賴。”
“有一部分小部落和這些部落中的部分族人,甚至開始主動向我們靠攏,願意追隨我,聽從我的號令。我們在漠北草原的聲望,正在一點點建立起來。”
聽到這裡,林木森眼中精光閃爍,他知道,其其格所做的,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不是武力征服,而是通過技術和文化的輸出,進行軟性的滲透和融合,讓這些彪悍的遊牧民族在不知不覺中,對大宋產生依賴與嚮往。
逐漸削弱其封閉性和攻擊性,為未來的羈縻或更深層次的統治打下基礎。
然而,其其格的話鋒隨即一轉,帶上了一絲凝重:
“但是,並非所有部落都樂見於此。漠北草原最大的部落——克烈部,他們的首領王汗對我們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他忌憚我日益增長的影響力,擔心這會動搖他克烈部在草原上的霸主地位。但他又不想在明麵上與我們撕破臉皮,正麵交鋒。”
“於是便時常在暗中故意製造和挑唆各部落之間的矛盾,散佈對我們不利的謠言,試圖孤立我們,讓我們在草原上寸步難行。”
林木森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浴桶邊緣輕輕敲擊著,目光深邃。當聽到“克烈部”和“王汗”這個名字時,他緩緩點了點頭,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
“克烈部……王汗……”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樹大招風,此乃常理。你做得很好,能在王汗的壓製下,依然打開局麵,凝聚起一部分力量,已屬不易。”
他攬著其其格的手臂微微收緊,語氣沉穩而充滿力量:
“不必過於憂心。既然我們已經紮下了根,接下來……就該考慮,如何讓這棵小樹,長得更快、更壯,直至有一天,能在這漠北草原上,投下屬於自己的濃蔭。至於那位王汗……朕,自有計較。”
浴桶中的水漸涼,但福寧殿內的戰略謀劃,卻剛剛升溫。漠北的棋局,因其其格的歸來,進入了新的階段。
初夏的上京,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生長的氣息,但也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來自漠北草原的駝隊,帶著風塵與牲口特有的腥臊氣,抵達了城西郊外一處新近被修整好的大型馬場。
這支隊伍規模不小,但引人注目的是,其中駱駝數量遠少於健碩的蒙古馬,這與其“駝隊”的名號頗有些不符。
這份看似尋常的商旅情報,被例行公事地呈報到了近侍局監完顏計的案頭。
完顏計,一個麵容精瘦、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的中年男子,能執掌金國這令人聞風喪膽的特務機構,靠的正是這份近乎本能的警惕與對細節的偏執。
他用指尖輕輕敲打著那份薄薄的報告,目光在“漠北駝隊”、“馬匹居多”“忽而翰”這幾個詞上來回掃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