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輪椅碾過慈溪門的白玉階時,冇藏雪棠的淚水無聲滑落。這裡曾是她騎著小紅馬嬉戲的地方,宮牆上的西夏文刻痕還是她年少時刻下的。
“等等。”林木森突然製止輪椅前行。他親自走進寢殿,將翻倒的屏風扶正,拾起散落的經卷,又將扯破的紗簾暫時掩上。待宮人匆匆打掃完畢,才推著她緩緩而入。
“你看,”他指向廊下結冰的噴泉,“朕已讓人融冰通水,開春就能重現你說的‘金鯉躍波’。”
冇藏雪棠顫抖著撫過窗欞上的雕花:“這裡......原該掛著銀鈴鐺的。風一吹,整個宮殿都會唱歌......”
林木森示意侍從取來戰利品中的銀鈴,親手係回原處。寒風吹過,叮咚聲如泣如訴。
來到昔日寢宮時,她突然怔住。梳妝檯上竟整齊擺著她當年的首飾匣,連螺黛眉筆都放在熟悉的位置。
“太後倉促逃走,這些都冇帶走。”林木森輕聲道,“朕讓人從庫房找出來的。”
她打開首飾匣,最上麵是支斷裂的紅玉簪。正是那年梅樹下,李乾順為她簪上的定情信物。
“陛下何必......”她哽咽難言。
“因為朕知道,”林木森推著她走向梅園,“有些痛,得看著才能放下。”
梅園裡積雪皚皚,唯有一株老梅倔強地開著紅花。樹下泥土新鮮,竟埋著個陶罐。裡麵裝滿她年少時寫的詩箋,墨跡被淚水暈開。
“原來他留著......”她終於失聲痛哭。
林木森靜立良久,直到哭聲漸歇,纔開口:
“三日後朕要西征蘭州。你是想留在故宮,還是......”
“我去。”她擦乾眼淚,“我要親眼看看,他究竟要逃到何時。”
風起時,銀鈴叮噹作響,彷彿在送彆一個時代。
黃河冰麵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寒光,完顏宗翰的重甲騎兵如幽靈般滑行。馬蹄裹著毛氈,踏冰無聲,唯有鐵甲摩擦的細響融入風聲。
“將軍,宋軍糧寨就在三裡外!”嚮導哈著白氣指向遠處燈火。
完顏宗翰獰笑:“種師道以為本王真要撤兵?今夜就燒光他的糧草!”
突然,冰麵傳來龜裂聲!先鋒騎兵連人帶馬墜入冰窟——宋軍竟在冰層下暗埋倒鉤鐵索!
“有埋伏!”金軍陣型大亂。但見兩岸突然亮起無數火把,鎮守糧寨的老將耿忠立於冰崖之上:“完顏宗翰!老夫等你多時了!”
火箭如流星雨落下,冰麵瞬間化成火海。金軍鐵甲在冰火上進退維穀,耿忠卻令旗一揮:“撒鐵蒺藜!”
帶著尖刺的鐵網被拋向冰麵,戰馬哀鳴著倒地。完顏宗翰怒極,親率鐵浮屠衝鋒:“踩過去!燒了糧草賞萬金!”
眼看就要衝破防線,糧寨中突然推出數十架古怪車輛——竟是裝著火藥桶的冰橇!耿忠大笑:“陛下早料到你這手!”火把擲下,冰橇如火龍般撞入金軍陣中。
一聲聲巨響在金軍中炸響,隻是這種冰橇太少了。雖然冇對金軍造成多少傷害,可是爆炸的巨響卻嚇破了金軍,他們紛紛回逃。
蘭州城外,李乾順望著十萬聯軍,枯槁的眼眸重新燃起火光。吐蕃讚普紮西多吉將鑲寶石的寶刀擲於案前:“西夏王!此戰若勝,河西牧場儘歸吐蕃!”
“好!”李乾順割腕滴血入酒,“此戰若敗,本王的頭顱就是讚普的酒器!”
五萬吐蕃鐵騎揚起沙塵,犛牛衝鋒隊踏得大地震顫。李乾順的五萬精銳重振旗鼓,新鑄的潑喜軍旋風炮架設在駝背上。
“陛下,”老將仁多保忠低聲提醒,“吐蕃人貪得無厭,恐......”
“本王知道!”李乾順攥緊母親臨死前給的玉佩,“但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他突然搶過鼓槌,親自擂動戰鼓。
聯軍如潮水般撲向宋軍防線。首當其衝的楊再興部頓時壓力倍增:“元帥!吐蕃犛牛陣沖垮了左翼!”
種師道沉著變陣:“鉤鐮槍砍牛腿!弩手專射吐蕃人眼睛——他們最畏箭傷!”
戰場頓時陷入混戰,吐蕃騎兵的彎刀與西夏鐵鷂子的重甲相互碰撞,宋軍的箭雨如飛蝗蔽日。李乾順親率死士衝陣,劍鋒直指種字大旗:“殺嶽飛者封王!”
正當兩軍絞殺時,遠處突然塵煙大作——完顏宗翰的殘軍竟出現在戰場側翼!金軍狼旗與吐蕃犛牛旗交錯,整個戰場亂作一團。
楊再興銀槍挑翻個吐蕃千戶,對傳令兵苦笑:“告訴陛下,這邊......有些吃緊了。”
冰雨突然傾盆而下,宋軍陣中的火藥頃刻間濕透,巨炮的引信在雨中嘶嘶熄滅。完顏宗翰見狀狂笑:“天助我也!全軍衝鋒!”
三方聯軍如潮水般湧來,吐蕃犛牛陣踏碎泥濘,西夏鐵鷂子重甲錚鳴,金軍鐵浮屠如黑色山崩。
“變陣!”種師道白鬚在雨中飛揚,“車駕連環!鉤鐮出擊!”
宋軍迅速將糧車、炮車首尾相連,組成臨時城寨。士兵們從車底抽出備用的鉤鐮槍——這些長槍特意加了防鏽油布包裹,在雨中依然寒光刺目。
楊再興率背嵬軍突前:“鉤馬腿!挑鐵甲接縫!”鉤鐮專攻重甲騎兵的弱點,西夏鐵鷂子頓時人仰馬翻。
吐蕃讚普紮西多吉怒吼著親自衝鋒,卻被種師道預設的鐵蒺藜陣阻隔。犛牛踩中尖刺哀嚎倒地,將騎兵甩入泥濘。
“放箭!”種師道令旗揮下。雖然火藥受潮,但弩箭依舊犀利。特製的破甲箭穿透雨幕,金軍鐵浮屠的冷鍛甲也出現裂痕。
完顏宗翰親率精銳猛攻車陣缺口,卻見老將軍親自持刀立於車前:“完顏元帥,可認得此物?”他手中竟是當年遼帝禦賜的金刀!
金軍陣中一陣騷動。趁此間隙,宋軍迅速用鐵索加固車陣。雨越下越大,聯軍攻勢漸漸遲緩。
“鳴金吧,”李乾順望著泥濘中掙紮的士卒,突然對完顏宗翰慘笑,“再打下去,隻是徒增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