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帝王突然抓起硃筆,在居庸關外重重劃了個圈,\\\"讓嶽飛把他的“嶽”字將旗打出來,再調兩千具裝騎往古北口。朕要完顏宗弼確信,宋軍準備攻打西夏,這些動作是在防備金國!\\\"
柳如玉捧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顫。她看得分明,那硃筆圈住的何止是關隘——筆鋒拖曳處,分明往西夏方向折了個隱晦的鉤。
種師道勒馬停在結冰的河畔,身後三萬鐵甲寂然無聲。
\\\"將軍,真要打?“副將盯著對岸西夏烽燧。
老將撫過霜白的鬢角,”陛下的意思很明白......要做足聲勢。“他猛地揮鞭指向西夏軍營,”若西夏人出戰,那就藉機征討他們!\\\"
大同西京的帥府內,完顏宗弼一把攥碎探馬送來的絹圖。
\\\"宋帝瘋了嗎?“他盯著圖上標註的七路大軍,”西邊打西夏,東邊壓我大金?\\\"
\\\"大帥,會不會是聲東擊西?\\\"
\\\"蠢貨!\\\"完顏宗弼一腳踹翻親兵,\\\"宋帝連韓世忠的帥旗都插到西夏鼻子底下了!\\\"他突然僵住,\\\"除非......\\\"
話音未落,關外突然響起震天鼓聲——夜色中,無數嶽字旗如鬼魅般浮現。
李乾順的指尖死死掐著軍報,指節泛白。紙上的墨字刺得他眼眶生疼,“宋軍二十萬陳兵邊境,韓世忠部已破我三處烽燧”。
“母後……”他聲音發澀,“宋人這是要……”
太後猛地將鳳頭杖砸在地上,蒼老的麵容因憤怒而扭曲:“都是那個冇藏氏的禍!自她入宮,西夏何曾有過一日安寧!”
李乾順張了張嘴,想到那枚被丟棄的玉佩。那是他從冇藏雪棠身上扯下的,玉麵上的雙鯉紋彷彿在嘲笑他的怯懦。“速派使節前往金都,請求他們出兵救援我國。”
“兒臣這就派人向金國求援。”他終是轉身離去,不想在為冇藏開脫了。
冇藏雪棠望著眼前熱氣騰騰的蔘湯,忽然笑了。“總管親自來送藥,本宮真是受寵若驚。”
內廷總管皮笑肉不笑地躬身:“太後體恤夫人體弱……”
話音未落,一旁的小宮女突然“失手”打翻玉盞!褐色的藥汁潑在青磚上,頓時泛起細密的泡沫。
總管臉色驟變,正要厲喝......一道寒光自梁上貫下!
悅兒的劍尖從他後心透出,帶出一蓬血花。老太監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滴血的劍鋒,喉間咯咯作響:“你……們……”
“主人,您還記得奴婢嗎?”小宮女跪地說道:“去年奴婢摔壞了一支玉盞,是您救了奴婢!”
“我記得你......”冇藏笑了笑,點了點頭。
“那碗蔘湯......”小姑娘垂下頭,“太後命人在裡麵......”
“我們該走了,”冇藏雪棠緩緩起身,指尖撫過梳妝檯上蒙塵的銅鏡。鏡中的女子憔悴不堪,唯有眼眸亮得驚人。“我不能讓他......久等我了!”
她拿起木梳,一點點理順糾纏的長髮。每一下都梳得極慢,彷彿在告彆什麼。
“主人……”小宮女哭著,“奴婢的阿兄在駝馬司當差,知道一條密道……”
“隨我一起走!”冇藏拉住小宮女的手。三更的梆子響過第三聲時,三人已潛至宮牆狗洞。
冇藏雪棠突然駐足回望——興慶宮的飛簷在雪夜中如同巨獸的獠牙。她想起十年前初入宮時,那個在梅樹下贈她金釵的少年君王。
“夫人?”悅兒焦急地催促。
“走吧!”冇藏雪棠最後摸了下空蕩蕩的脖頸——那裡本該有塊暖玉地。
她們不知道,此刻李乾順正在寢宮內緊盯著冇藏畫的一幅畫。畫裡的李乾順還是個英俊少年,他騎著一匹紅馬,威風凜凜。
李乾順推開一扇窗,肆虐的風雪模糊了他的視線,也掩去了眼角的一點水光。
當第一縷晨光照進王帳時,林木森終於等到那聲通傳。\\\"報......種江將軍攜冇藏夫人已近界碑!\\\"
帝王嘴角微揚,卻轉身指向地圖:\\\"告訴韓世忠,今日演武再端掉西夏的幾個烽燧。\\\"
\\\"陛下?\\\"曹儀愕然,“人既已救回......\\\"
\\\"朕要讓李乾順記住......\\\"林木森撫過西夏疆土,”他丟的不是一個女人,而是......最後的選擇權。\\\"
帳外,浩浩蕩蕩的宋軍正迎著朝陽列陣。而在他們看不見的燕京城頭,張叔夜正眺望著北方。他此時希望金軍前來進攻,他手中的長刀已磨得鋥亮。
冇藏雪棠伏在馬背上,寒風像刀子般割著臉頰。她的右腿早已失去知覺,毒弩箭矢仍深深嵌在血肉中,每一下顛簸都讓傷口滲出黑血。
“夫人,再堅持片刻!”悅兒不斷回頭張望,鐵鷂子的黑旗已清晰可見。
忽然,地平線上躍出一線赤色,那是宋軍的旌旗!
“是韓字旗!”悅兒聲音發顫,“韓世忠將軍來了!”
冇藏想笑,卻發現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冇了。她模糊看見一隊玄甲騎兵如利刃般切入鐵鷂子陣中,韓世忠那柄著名的潑風刀在晨光中劃出雪亮弧線……
帳簾掀開的刹那,林木森正在批閱軍報。他抬頭時,硃筆尖一滴墨落在“燕京”二字上。
四名貼身的女侍衛抬著冇藏雪棠,她灰敗的臉色與素白裘衣幾乎融為一體。唯有腿上那支烏黑的弩箭刺目的紮眼。
“陛下,”悅兒單膝砸的,“夫人所中的毒,是西夏狼蒿,太醫院說……”
“朕知道了。”林木森放下硃筆的動作很輕,筆桿卻哢得斷成兩截。他走到門板前,伸手拂開冇藏額前被冷汗黏住的碎髮。
“夫人是為了奴婢擋下這支毒弩的......”悅兒垂頭。
“朕要賞賜悅兒,你做得很好!能將夫人帶出來,你與種江就是大功一件!”這聲吩咐平靜的可怕。
柳如玉親眼看見,帝王垂在袖中的左手已掐出血痕,聲音卻穩如深潭:“女醫官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