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如玉懂朕,”林木森拍了拍她的手,“但是你卻冇有料到......”他緩緩的站起來,“著甲冑,”他吻了一下柳如玉的手背,“隨朕去劉光世的大營。”
林木森要親自前往劉光世的大營來阻止這場有預謀的兵變,這是極危險的事情。
柳如玉卻冇有勸林木森,而是默默地和黎華等人一起侍候林木森著甲。
種江率領的二百皇城司的侍衛,以及黎華統領的八十名禦前女侍衛,手握五眼火銃,緊緊地守護在林木森身旁。
而身著明光鎧甲,腰懸太阿寶劍的林木森一馬當先,在李綱和宇文虛中驚愕的眼神中疾馳而去。
柳如玉一襲輕甲緊隨其後,眸中映著前方帝王挺拔的背影。
劉光世的大營轅門洞開,守衛的士卒懶散地倚在木柵旁,見天子儀仗驟至,慌得連兵器都來不及拾起。營內更是一片狼藉——士兵三三兩兩癱坐地上,酒罈滾落,賭具散亂,甚至有人袒胸露腹地酣睡,哪還有半分王師氣象?
林木森勒馬而立,太阿劍鏗然出鞘三寸。
\\\"劉光世。\\\"
這一聲不高,卻如冰刀刮骨。原本癱坐的川陝軍士卒如遭雷擊,連滾帶爬地跪伏一地。劉光世從大帳跌撞而出,甲冑不整,額上冷汗涔涔:“臣...臣參見陛下!\\\"
劍光一閃,太阿劍尖抵在劉光世喉頭。林木森的聲音比劍鋒更冷:”朕給你半刻鐘。第一,所有千戶以上軍官即刻披甲列陣,第二,指認煽動嘩變的頭目。第三......\\\"
林木森的劍尖微微下壓,一線血珠順著劉光世脖頸滑落,“若少一個人頭,朕就用你的補上。\\\"
營中死寂如墳。忽然有個絡腮鬍大漢跳起來吼道:”弟兄們彆怕!狗皇帝不敢......\\\"
砰!
黎華手中火銃青煙未散,那大漢眉心已多了個血洞。八十杆火銃齊齊抬起,黑洞洞的槍口鎮住全場。
\\\"還有誰要試朕的膽量?\\\"林木森收劍入鞘,隨手摘下九龍金盔遞給柳如玉,竟獨自走向士卒群中。明光鎧映著殘陽,每一步都踏得塵土驚惶。
他在一個發抖的年輕士卒前蹲下,親手為其繫緊散亂的綁腿:“聽說你們三年冇領餉?”
不等回答,突然暴喝:“戶部尚書陳景和可在?\\\"
一個清瘦的大臣著從隨行文官隊伍中走出,懷中緊緊抱著一摞朱漆封存的賬冊。
林木森使了個眼色,兩名皇城司侍衛立刻抬來一張行軍案幾,\\\"砰\\\"地砸在眾軍麵前。
\\\"念。\\\"林木森環視著眼前的禁軍將士們。
陳景和沉穩地解開賬冊上的黃綾,聲音在肅殺的氛圍中格外清晰:\\\"宣和九年三月,川陝禁軍實發餉銀四十八萬七千六百兩;六月,加發開拔餉十二萬兩;九月......\\\"
隨著一筆筆款項報出,跪在地上的士卒們漸漸騷動起來。林木森突然抬手打斷,走到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卒麵前:\\\"你,出列。\\\"
那老兵嚇得直磕頭:\\\"陛、陛下饒命......\\\"
\\\"朕不殺老實人。\\\"林木森親手將他扶起,\\\"你說說你的上官是怎麼跟你們說的欠餉?\\\"
老兵偷瞄了一眼麵如土色的劉光世,結結巴巴道:“王、王都統說......說朝廷曆年欠咱們每人二十兩'血戰銀',今年又剋扣了五兩'鞋襪錢'......\\\"
陳景和突然激動地打斷他,走到林木森身邊大聲說道:”荒謬!兵部從未設立過'血戰銀'名目!至於'鞋襪錢'......\\\"他嘩啦啦翻到賬冊末頁,\\\"今年特意每人加發了兩貫!\\\"
林木森冷笑一聲,回身從柳如玉手中接過一疊蓋著兵部大印的餉單:\\\"這是朕離京前,親手從樞密院調取的川陝軍餉發放憑據。\\\"
他隨手抽出一張甩在劉光世臉上,\\\"劉卿家,這上麵你的畫押墨跡還冇乾透呢。\\\"
陳景和念著白紙黑字——\\\"今領到川陝路禁軍全額餉銀,共計六十三萬四千兩整。統製官劉光世親領。\\\"
\\\"現在明白了?\\\"林木森一腳踩住想要爬過來求饒的糧秣官,\\\"不是朝廷欠你們的餉,是有人打著朝廷的旗號......喝兵血!\\\"
林木森\\\"鏘\\\"地一聲將太阿劍插在案幾上,震得賬冊嘩啦作響。他解下猩紅大氅隨手一拋,露出明光鎧甲上猙獰的龍紋。
\\\"朕知道你們當中,有人是被矇騙的。\\\"他緩步走過跪伏的軍陣,戰靴碾過散落的銅錢,\\\"現在指認造謠之人——指認者,既往不咎;隱瞞者,同罪論處!\\\"
死寂中,一個瘦小的士卒突然撲通跪倒:\\\"陛下!是趙都頭逼我們喊欠餉的!他說不喊就打斷小的們的腿!\\\"
彷彿堤壩決口,瞬間又有七八個士卒爬出來哭訴:
\\\"錢糧官每次都扣我們三成餉銀!\\\"
“王虞候說陛下要削減邊軍......\\\"
林木森突然抬手,所有哭訴戛然而止。他盯著人群最後方一個正在往後縮的虯髯大漢:\\\"你,出列。\\\"
那大漢還想狡辯,皇城司侍衛即刻上前,已經將其拖到林木森麵前。陽光照耀下,這人穿著嶄新的牛皮戰靴,而周圍士卒皆著草鞋。
“你是何人?”林木森冷漠的問道。
“末將......是趙......”
“陛下,他就是鼓動我們喊欠餉的趙都頭。”
\\\"朕的將士穿草鞋,你穿牛皮靴?“林木森冷笑一聲,突然拔劍。
劍光如匹練般劃過!
虯髯大漢的頭顱飛起三尺,熱血濺在最近的幾名士卒臉上。那顆頭落地時猶自瞪著眼睛,嘴巴還保持著求饒的口型。
\\\"還有誰?”林木森甩了甩劍上血珠,轉頭看向種江。
皇城司侍衛立刻拖出六名被指認的軍官,雪亮的腰刀接連揚起,六道血柱在火光中噴成駭人的扇形。滾燙的鮮血滲進黃土,空氣中頓時瀰漫起濃重的鐵鏽味。
林木森站到一個土台之上,掃視著眼前的將士們:“朕自廢除禪位詔書那日起,就將大宋所有的將士視為朕最忠實的、可以信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