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森笑了笑,手伸進皇後的衣襟裡。“先不管她是什麼人,朕今天先......”
“陛下......”皇後嬌羞地往後躲著,燈燭將皇後的臉,蘊成了一片嬌紅。
窗外,捧著茶點進來的宮女聽見帝後的笑鬨聲,紅著臉又退了出去。簷下的銅鈴被風吹得叮噹響,彷彿也在笑話這場甜蜜的誤會。
翌日午後,林木森循著宮女的指引來到寧德宮外。
“朕是要去見柳姑娘,你將朕引到皇後的寢宮作甚?”
“回陛下,”寧德宮的老尚宮躬身說道,“皇後孃娘將柳姑娘安置在寧德宮的偏殿裡居住呢!”
林木森點了點頭,剛要邁步進去,卻聽見殿內傳來皇後溫婉的笑聲。他腳步一頓,索性立在朱漆廊柱旁,饒有興味地聽著裡麵的對話。
\\\"柳姑娘昨夜睡得可好?本宮特意吩咐人換了新的紗帳,還有所有的被褥。\\\"皇後的聲音柔和,帶著幾分家常的親切。
\\\"多謝娘娘掛懷,\\\"柳如玉的嗓音清泠如玉,就像她的名字一樣。不疾不徐,\\\"民女睡得很好,隻是晨起時見偏殿內的芍藥開得正好,便多看了一會兒。\\\"
\\\"姑娘也愛花?\\\"皇後似乎來了興致,\\\"本宮這兒有幾株洛陽新貢的魏紫,待會兒讓人移兩盆到偏殿裡。\\\"
\\\"娘娘厚愛,隻是民女素來不擅侍弄花草,怕辜負了名品。“柳如玉的回答既不失禮,又不卑不亢。
殿外,林木森挑了挑眉。這姑娘連推拒都這般從容,倒像是見慣了富貴榮華。
\\\"姑娘說笑了,”皇後輕笑,“你這樣的妙人兒,連陛下都讚不絕口呢。”話音裡帶著幾分試探。
柳如玉的聲音依舊平靜:\\\"陛下謬讚了,民女不過略通星象,恰巧與諸位將軍所見略同罷了。\\\"
\\\"哦?\\\"皇後話鋒一轉,\\\"那姑娘可曾算過自己的姻緣?\\\"
林木森在門外差點笑出聲......他的皇後啊,這是拐彎抹角的探人家底細呢。
\\\"姻緣天定,強求不得。“柳如玉的回答讓殿內外兩人都怔了怔,”民女自幼隨父親雲遊,早已習慣獨處。\\\"
皇後似乎有些意外:“姑娘這般品貌,竟不曾許過人家?\\\"
\\\"娘娘說笑了,”柳如玉的聲音裡終於帶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民女這副性子,怕是冇人受得住。\\\"
殿外的林木森搖著頭笑著,這女子三言兩語,既化解了皇後的試探,又表明瞭自己的立場,當真是個妙人。
\\\"哀家倒是覺得......\\\"皇後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林木森不得不往前傾了傾身子,\\\"據聞,姑娘與陛下論兵時,很是投契呢。\\\"
柳如玉沉默了片刻,林木森幾乎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定是那副眉眼微垂,唇角含笑的淡然模樣。
\\\"陛下天縱聖智,民女不過儘綿薄之力。\\\"她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待北疆事了,民女自當歸山。\\\"
殿內傳來茶盞輕碰的聲響。皇後似乎歎了口氣:\\\"倒是哀家唐突了。來人,把前日江南進貢的雲霧茶給柳姑娘包上些。\\\"
林木森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輕咳一聲,裝作剛剛到來的樣子邁入殿中。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正好落在柳如玉的側臉上。她端坐如蓮,眉目如畫,那份從容氣度,竟讓滿室華貴都成了陪襯。
他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喲,朕的皇後這是在開茶會?怎麼也不叫上朕?\\\"
皇後正執壺斟茶,聞言手腕一抖,幾滴茶湯濺在案幾上。
她抬眸嗔了皇帝一眼:“陛下不是說今日要議軍務?臣妾哪敢打擾。”話雖如此,眼角卻藏著笑,順手將汝窯茶盞往柳如玉麵前推了推。
柳如玉起身行禮,衣袂輕颺如流雲舒捲:“民女參見陛下。\\\"
\\\"平身,\\\"林木森隨意擺擺手,自顧自地坐到皇後身邊,順手拈起她盤中一塊芙蓉酥,\\\"聊什麼呢這麼熱鬨?朕在門外就聽見笑聲。\\\"
皇後斜睨他一眼:\\\"臣妾正與柳姑娘討論,為何有人放著正門不走,偏要在外頭聽牆角。\\\"
柳如玉低頭抿茶,唇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
\\\"咳......\\\"林木森被點心噎了一下,連忙灌了口茶,\\\"朕是路過!恰好聽見你們在誇朕英明神武......\\\"
\\\"陛下聽差了,\\\"柳如玉放下茶盞,眸中漾著清淺的笑意,\\\"民女說的是陛下‘天縱聖智’,倒不曾提‘神武’二字。\\\"
皇後\\\"噗嗤\\\"笑出聲,忙用帕子掩住唇。
林木森瞪大眼睛,指著柳如玉對皇後道:“梓童你聽聽,這丫頭比你還牙尖嘴利。”話雖這麼說,眼中卻滿是欣賞。
\\\"柳姑娘彆理陛下,“皇後親自給二人續茶,”陛下這是被朝臣們捧慣了,聽不得實話。\\\"
柳如玉雙手接過茶盞,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叩:\\\"娘娘說笑了。陛下若真喜奉承,民女此刻該在教坊司背《阿房宮賦》了。\\\"
陽光忽然大盛,照得她腕間一枚古樸的銀鐲泛著柔光。林木森目光微凝,那鐲子形製罕見,像是......
\\\"陛下?\\\"皇後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柳姑娘問您對河東糧道的看法呢。\\\"
林木森回神,見柳如玉正望著自己,眸清似水。他忽然笑道:\\\"朕倒想先聽聽姑孃的高見。昨日那三個佈防點說得極好,今日不妨再說說糧道。\\\"
柳如玉不緊不慢地擱下茶盞:“那民女鬥膽了。”她指尖蘸了茶水,在案幾上勾畫起來,“汾水三月桃花汛時......”
皇後悄悄往皇帝身邊靠了靠,低聲道:\\\"臣妾現在信了,您留她真是為了議政。\\\"
林木森捉住皇後的手捏了捏:\\\"不然呢?\\\"忽然湊近她耳邊,\\\"朕若真要納妃,第一個就納你宮裡那個會做酥酪的宮女......\\\"
\\\"陛下!\\\"皇後紅著臉捶他,卻見柳如玉依然專注地畫著糧道圖,彷彿對帝後的小動作渾然不覺。
隻是在陽光映照下,她睫毛投在臉頰上的影子微不可察地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