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帥的幾位公子皆在軍中效力?”
“回官家,臣是大宋的兵卒,臣的兒子們亦是大宋的兵卒。”
林木森點了點頭,“賜座......朕聽聞種二公子種江能文能武,自幼熟讀兵書......朕想用之。”
種師道趕緊下跪,“臣謝陛下隆恩,敢問官家預讓小犬供職何處?”
林木森冇有回答,隻是再次扶起種師道。“朕的這個家......”他緩步走到垂拱殿的門口,“需要換個人來守護了。”
林木森看見皇城司都指揮使陳俊走進垂拱門,回身說道:“種帥,朕想把你護送朕回宮的那一千精騎留下,暫時護衛皇宮。”
“臣全聽官家旨意。”老帥點了點頭。
“臣皇城司都指揮使陳......”
“陳俊,”林木森打斷他的話,“你可知罪?”
“臣......”跪在殿外的陳俊抬頭看了看林木森,“敢問官家,臣何罪之有?”
林木森的目光如刀,緩緩掃過陳俊那張血色儘失的臉。\\\"自你接任王忠開始,就隻知有張邦昌,而不知有朕。\\\"
林木森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在垂拱殿內激起一陣無形的波瀾。種師道站在殿側,敏銳地注意到官家今日不同往日,他脊背筆直如鬆,再無半分往日慵懶之態。
陳俊額上滲出冷汗:“臣、臣冤枉......\\\"
\\\"冤枉?\\\"林木森突然輕笑一聲,“上月十八,你擅自調離皇城司三百精銳,說是剿匪,實則......”他慢慢地蹲在陳俊麵前,\\\"去護衛張邦昌的私鹽車隊。\\\"
蘇娟和幾個侍衛都吃驚起來,從來不操心這些細小之事的官家,竟然知道得這麼清楚。
“此為一罪。”林木森站起身,“二,皇城司司職皇城守衛,你卻縱容張邦昌家奴持械入宮,上月甚至讓全國使臣自由出入禁苑。“他緩緩步出殿門,靴底敲擊金磚的聲音令陳俊渾身顫抖,”你為朕看門,卻給彆人開了後門。”
殿角的老太監田忠險些將佛塵掉地,這哪還是那個整日沉迷書畫的官家?分明是無所不知的神仙。
\\\"至於第三罪......\\\"林木森忽然俯身,在陳俊耳邊輕聲道,“你與張邦昌密謀,若朕不禪位,就由你來軟禁朕於後宮。”這句話如驚雷炸響,陳俊頓時癱軟在地。
種師道再也按捺不住,跨出殿門:\\\"官家!此事當真?\\\"
林木森直起身,嘴角噙著一絲令人生寒的笑意:\\\"種卿覺得,朕還是那個被他們私下稱作‘道君皇帝’的糊塗蟲麼?\\\"
\\\"官家明鑒!\\\"種師道突然單膝跪地,鎧甲鏗鏘作響。他身後,一眾西軍的將領齊刷刷跪倒。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蟄伏多年的真龍,終於睜開了眼睛。
林木森背對眾人望向殿外漸暗的天色,聲音忽然染上幾分疲憊:“陳俊,你父親陳瓘當年以死諫朕,勸朕遠離奸佞......你......可對得起他?”這句話像柄軟刀,刺得陳俊嚎啕大哭。
\\\"拖下去,\\\"林木森擺擺手,\\\"朕不會殺你的,因為朕不想讓你的老父......白髮人送黑髮人。\\\"
林木森轉頭時,種師道看見皇帝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的鋒芒。那是堅毅和沉著、睿智與果敢。
“宣種江。”林木森坐回龍椅,看著乾練的種江,微笑地點了點頭,“種江,從此刻開始,你就是皇城司的都指揮使。朕的這個家,就由你來為朕看著啦!”
種師道和種江都吃驚的看著林木森,要知道,皇城司都指揮使是正二品的高官,而且隻聽命於皇上一人。權利極大,非皇上最信任之人所不能擔任。
“官家......”種師道躬身道:“老臣代犬子叩謝官家天恩......”他扭身看了看還愣著的種江,“還不快謝恩。”
“免了,”林木森笑了笑,“種帥,你帶來的三萬西軍,除了朕留下來的一千人,其餘人馬,等邊境汴京穩定之後,即刻回原駐地。”
他看了看身後的地圖,“西夏雖然元氣大傷,但依舊是大宋西北安全的隱患,那裡冇有老帥駐守,朕......不放心。”
“官家,”種師道說道,“老臣帶一萬五千西軍回駐地,其餘留下,保護官家。”
林木森搖了搖頭,“汴京有東西兩路禁軍,城中還有五萬人。金人已經在黃河邊欲要南下,朕擔心他們一旦聯合西夏,那樣,我們就會首尾不能兩顧了。”
“可是禁軍作戰能力令人堪憂,萬一金人攻來,臣擔心......”
“不礙的,”林木森看著殿外一個個精壯的西軍將領,“老帥隻要為朕防衛好西北,這裡......朕會處置好的。”
他走到種師道身邊,攥住老帥寬大的手掌,“朕此次能重回這個家,老帥居功至偉。去驛館歇息吧,明日早朝,朕要封賞老帥。”
林木森揮手製止了種師道,吩咐道:“田忠,你為種帥引路,讓老帥早些安歇!”
當林木森來到福寧殿寢宮,他看著眼前的蘇娟、黎華、悅兒和紅苕的時候,他的淚水不禁而下。
“官家......”幾個侍衛趕緊跪倒。
“你們......你們都起來。”林木森輕聲說道:“這一次,你們和朕一起共患難,朕......感謝你們!”
他一一攙起四人,“你們是朕的侍衛,更是朕的恩人。明日,朕要在文德殿當眾封賞你們。”他來到紅苕身邊,拉起她的手,“紅藥不在了,她是為朕而死的。你放心,凡是傷害紅藥和翠孃的人,朕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第二日的早朝,林木森封賞了種師道以及蘇娟等人,將張邦昌和耿南仲的餘黨全部下獄。
李師師被林木森從教坊司除籍,安置在城西一處雅緻的宅院內,徹底擺脫了風塵女子的身份。
林木森親自為這個院落取名為“擷芳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