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中,林木森看著李師師,笑道:\\\"那你是喜歡原來的朕,還是現在的朕呢?\\\"
“師師都喜歡!”她在裡麵說的後脖頸狠狠地親了一下。便不再言語,隻是細心為他束好發冠。
待林木森穿戴整齊,外帳中的蘇娟和黎華已備好早膳,見他出來,齊齊行禮。
\\\"種師道將軍派人來迎,說午後便可到軍營。\\\"蘇娟稟報道,眼角餘光卻瞥向剛剛掀簾而出的李師師。
林木森點點頭,李師師執意與他同乘禦輦。車簾垂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她自然而然地靠入他懷中。
\\\"陛下可知,師師為何執意跟來?\\\"她仰起臉問道。
林木森搖頭,鼻端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因為妾身害怕。“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自打官家擊退金兵後,眼神總是望向很遠的地方,好像......好像隨時會消失一樣。\\\"
林木森心頭一震,她竟如此敏銳。他確實不屬於這個時代,每時每刻都在思考如何避免靖康之恥,如何不被當做妖孽處死。
\\\"傻話,\\\"他輕撫她的秀髮,”朕乃一國之君,能去哪?\\\"
李師師忽然坐直身體,正色道:“那陛下答應師師一事。\\\"
\\\"何事?\\\"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拋下師師。\\\"她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即便真有那麼一天......帶師師一起走。\\\"
林木森啞然,他想起曆史上李師師的結局——金兵破城後下落不明,有人說她自儘殉國,也有人說她被擄北上。胸口忽然一陣刺痛。
\\\"朕答應你。\\\"他聽見自己說。
車外傳來喧嘩聲,禦輦停了下來。黎華在簾外稟報:\\\"陛下,前方有百姓攔路,說是要叩謝皇帝守城、愛民之恩。\\\"
林木森掀開車簾,隻見路邊跪著數十名百姓,有老有少。見他露麵,一個白髮老者顫巍巍地叩首:\\\"皇上聖明!若非官家親率將士守城,老朽一家早已命喪金人刀下!\\\"
\\\"老人家請起。\\\"他溫言道,\\\"守土衛國,本是朕分內之事。\\\"
“老朽的女兒嫁在汴京,兒子也在那裡過活。要不是皇上親征金賊,我的孩子們恐怕......”
林木森走下禦輦,扶起老人家。好笑對他們說:“你們都是朕的子民,朕也定當愛護你們的。”
車隊繼續前行,李師師靜靜注視著他:\\\"陛下變了,但變得更好。從前的您絕不會為百姓下車。\\\"
林木森苦笑。真正的宋徽宗此刻在哪裡?是死了,還是與自己的靈魂互換了?這個念頭時常折磨著他。
“但是師師覺得陛下最大的變化還是......”她抬眼看了看林木森,欲言又止。
“說呀......”
“陛下原來說過,師師身上的每一樣您都喜歡。就唯獨不喜歡......師師的這雙天足。可是您現在好像......”
林木森笑了笑,要擱著原來,女孩子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他的臉早就紅了,可是現在的他是一國之君,臉皮也越來越厚了。
“那現在豈不是......”林木森抓起李師師的腳,將繡鞋脫掉,“你身上冇有一處不是朕喜歡的了?”
“陛下,”李師師撅著紅唇,嬌嗔地說道:“師師的腳是臭的。”
“是嗎?那朕可要好好地聞一聞是不是臭的......”
午後,種師道的大營旗幟已遙遙在望。林木森整理衣冠,站在禦輦的前廊上。
\\\"師師,\\\"下車前,他忽然問道,\\\"若朕.....若朕要做一些常人難以理解之事,你會支援朕嗎?\\\"
李師師凝視他良久,嫣然一笑:“官家忘了?師師從來就不是常人眼中的女子。您要做何等驚世駭俗之事,師師都願相隨。”
種師道離營三十裡跪迎林木森,遠遠地望見種師道率領著一眾將士跪在路邊。林木森當即下旨停車,他步行了足有半裡地。
一直緊跟在他身後的種江,在用不可思議的目光偷瞥著林木森。他想不到陛下會用這種規格和父親見麵,這也是對他父親至高的榮譽。
“陛下,老臣愧不敢當呀!”種師道含著熱淚,渾身戰栗著。
林木森看著眼前這個拱衛自己回京的老將,他深深地彎下腰,將種師道攙扶起來。
“老帥於朕有再造之功,這些不算什麼禮遇,是朕的一片心。”林木森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感慨。
種師道微微搖頭,沉聲道:“陛下親臨邊關,臣未能遠迎,已是失職,豈敢再受陛下如此禮遇?”
林木森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種江。“種江,快些跪拜你父親。”林木森溫和地說道。
種江聞言,立刻單膝跪地,恭敬行禮:“父親!”
種師道看了兒子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你身為皇城司都指揮,卻使君父站犯險,該當一百軍棍。”
林木森看了看種江緊張的神色,他笑了笑,“種帥,朕哪裡是犯險,分明是在拚命呀!”
他拉住種師道的雙手,“無需責怪種將軍,他也和朕一樣,拚著五尺身軀,與金賊廝殺。冇有給你總帥丟臉,你應該讚賞他的。”
種師道點了點頭慈愛地看了看種將,但很快又恢複了嚴肅的神情。他側身一讓,伸手示意:“陛下請!”
林木森和種師道並騎來到西軍的大營,大帳內,燭火搖曳,沙盤上的山川地形清晰可見。林木森站在沙盤前,手指輕輕點在西夏與金國的交界處。
“總帥,朕近日收到密報,西夏李乾順與金國暗通款曲,似有異動。”林木森目光凝重,“若西夏與金國聯手,我大宋西北的防線將腹背受敵。”
種師道眉頭緊鎖,沉吟片刻後道:“陛下所慮極是。西夏向來反覆無常,李乾順此人野心勃勃,若金國許以重利,他未必不會背盟。”
林木森點頭,隨即指向沙盤上的幾處關隘:“朕觀我軍防線,雖固若金湯,但仍有薄弱之處。若敵軍繞道此處,我軍將陷入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