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軍帥旗下,完顏宗望的指節攥得“嘎嘣”作響。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宋軍——那些曾經一觸即潰的南人,此刻竟比遼東野人還要凶悍。
有個被砍斷雙臂的西軍士兵,爬著咬住金兵的腳踝,活活被馬蹄踏碎胸口也不鬆口!
\\\"元帥!左翼頂不住了!\\\"完顏顏的馬鞭指向左側。
完顏宗望猛地抽出彎刀:\\\"調鐵浮屠回援!\\\"
城頭的林木森在仔細地觀察著戰場的局麵,當金軍的令旗揮動時,他看出了戰機。
\\\"開城門!\\\"他突然大喊,甩下龍袍,露出一身鐵甲,\\\"命種海的預備隊隨朕殺敵!\\\"
當汴梁城門轟然洞開時,金軍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大宋皇帝親率鐵騎衝出,太阿劍所指之處,上萬西軍如餓虎般撲向已經混亂的金軍大陣。
李師師瘸著腿撲到垛口前,看見那個男人竟衝在全軍最前麵,劍光過處,金軍的狗頭接連被他斬落。
她突然明白為何這些士卒如此瘋狂,因為他們的君王正用性命向所有的人在詮釋——何為天子守國門!
殘陽如血,照在每一個搏命廝殺的戰士身上。這一天,宋軍的瘋狂將永遠刻進金軍的噩夢裡。
嶽飛的白馬踏過結冰的血泊,槍尖挑飛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柺子馬。
他忽然發現戰場突然安靜下離開了,五千輕騎竟鑿穿了整整三萬金軍的側翼!遍地殘肢斷劍中,那些渾身插滿箭矢卻仍保持衝鋒姿態的西軍屍體,像一尊尊血肉鑄成的豐碑。
\\\"報!陛下親率預備隊殺入敵陣!\\\"
嶽飛轉頭望去,瞳孔驟縮。三裡外,那麵殘破的\\\"宋\\\"字龍旗竟已插到金軍中軍三十步內!
林木森的鎧甲早已變形,太阿劍刃崩出七八個缺口。當他劈開最後一名鐵浮屠的麵甲時,突然發現眼前就是完顏宗望的帥旗。
兩人隔著一地屍骸對視,金軍主帥的彎刀在顫抖——他看見這個文弱皇帝身後,跟著一群眼睛都血紅的宋軍,每個人身上都掛著不止一處致命傷。
\\\"放箭!快放......\\\"完顏顏的嘶吼戛然而止。一支羽箭穿透他的咽喉,箭尾白翎還在顫動。城樓上,李師師染血的素手剛剛放下長弓。
當倖存的鐵浮屠開始潰逃時,倖存的宋軍冇有歡呼。他們沉默地聚集到那麵龍旗周圍,用長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林木森的劍插在泥土裡,突然單膝跪地,眾人這才發現他肋下插著半截斷箭。
“陛下,”蘇娟趕緊來到林木森身邊,“您受傷了?”
“冇有,”林木森搖了搖頭,拔下斷箭。“你忘了,你逼著朕在裡麵又穿了一件金絲甲。”他拽著蘇娟的手,慢慢地站了起來,“朕......隻是累了。”
\\\"我們......贏了?\\\"小兵王二狗咧著缺了門牙的嘴問。
種江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那雪片在掌心化作血水:\\\"不,我們隻是活下來了。\\\"
“去,傳旨給嶽飛。追出二十裡,就不要再追了。”林木森遠遠地望著嶽飛率領的輕騎,他知道“窮寇莫追”的道理。
林木森抬頭望著浩瀚的蒼穹,他心裡對上蒼大聲的說道:“我林木森能參與到這段鐵與血的史詩中......林木森......幸不辱命。”
城牆上已堆滿屍體,李師師靠在箭垛邊,咬著撕下的袖角包紮腳踝。
她看見剛登上城頭的林木森,正俯身扶起一個腿部部中箭的小兵,那少年士兵滿臉是淚地抓著林木森的手腕:\\\"官家.....官家親自扶我......\\\"
“官家已經不在了,現在要叫陛下了。”林木森朝小兵笑了笑。
腳踝處的傷口疼得李師師瑩潤的貝齒,緊咬著下唇。他單膝跪地的姿勢像一支折翼的蝴蝶。明明疼得全身都在發顫,卻還倔強地不肯哭出聲。
林木森遠遠的看著李師師的背影,他的心快要化了。
“師師,”林木森柔聲的呼喚道。
李師師聞聲轉頭,發現林木森不知何時已蹲在她麵前,染血的手掌輕輕托起她的傷腳。
\\\"不妨事。\\\"她試圖縮回腳,卻被他牢牢握住。
\\\"彆動,\\\"林木森接過蘇娟遞來的布巾,動作熟練地為她包紮傷口,\\\"朕給獵犬治傷的技術,比太醫都強。\\\"
李師師噗嗤笑出聲,笑著笑著卻落下淚來。她看見他掌心被劍柄磨出的血泡,看見龍袍的下襬被刀劍劃開的破口,更看見夕陽為他鍍上的金邊裡,混著洗不淨的血色。
遠處傳來馬蹄聲,嶽飛派來的傳令兵渾身是血地跪倒:\\\"陛下!嶽將軍已按您的旨意,追出二十裡之後,已班師回營了!\\\"
嶽飛疾步登上城頭,“陛下,”嶽飛單膝跪地,“陛下......安好?”
林木森笑了笑,“朕冇事兒,”他扶起嶽飛,“今日我大宋的兒郎們,都如同一隻數月未曾進食的猛虎,將不可一世的金軍當成綿羊了。”
圍繞在林木森身邊的將士們,都被帝王的這種戲謔的讚揚逗笑了。這笑容裡是對帝王的無限尊崇,和對自己的勇敢的肯定。
林木森望著城外的烽煙,“傳朕口諭......\\\"他緩緩說道,”讓將士們吃飽睡足,明日......朕要親自送完顏宗望一程。\\\"
殘陽如血,照在每一個浴血奮戰的將士臉上。城外嶽飛軍營的號角聲,今夜似乎格外的清亮。
林木森攔腰抱著李師師回到了大帳,宮裡的女醫官趕忙過來為李師師重新包紮傷口。
燭火輕搖,李師師斜倚在錦榻上,雪白的羅襪已被血浸透,黏在傷口處。林木森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用銀剪挑開布料,女醫官捧著藥匣侍立一旁。
\\\"陛下...\\\"李師師縮了縮腳,卻被他一把握住腳踝。
\\\"彆動。\\\"他聲音發沉,指尖拂過那道猙獰的傷口。記憶中這雙腳曾踏著金蓮舞步在礬樓月下翩躚,此刻卻沾滿血汙泥濘。
女醫官要上前敷藥,卻見皇上抬手製止了她。\\\"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