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林木森長舒一口氣,卻發現李師師指尖冰涼,方纔的鎮定全是硬撐。
紅芍突然悶哼一聲,眾人回頭,才見她袖口滲出血跡。原來剛纔擋住童猛時,被那廝的護腕上的鐵刺劃傷了。
\\\"值得。\\\"她撕下一塊布條,\\\"比起翠娘......\\\"
“蘇娟,趕緊為紅苕上藥。”林木森轉身看了看小翠,“你是個很聰明的小姑娘。”
“奴婢為官傢什麼事都可以做!”小翠垂下頭。
“為什麼?”林木森笑了笑。
“奴婢是大宋的子民,而管家是大宋臣民的君父。”小翠偷瞄了一眼林木森,“所以......奴婢要保護君父!”
林木森上前扶起小翠,“你小小的年紀也知道君臣子民?好呀,等將來朕會好好地賞賜......”
話未說完,遠處突然傳來隆隆雷聲。可這是臘月天,哪來的雷?
林木森猛地推開窗,隻見西北方向火光沖天,隱約有喊殺聲隨風飄來。
馮娟倒吸一口涼氣:\\\"是景龍門方向......\\\"
\\\"種師道到了,\\\"林木森攥緊窗欞,“紅苕,你蘇娟姐姐行動不方便,你要冒險出城。”他轉身拿出早就給種師道寫好的手諭,“記住,大宋的軍隊最好不要自相殘殺。
\\\"奴婢不怕死。\\\"紅苕梗著脖子,\\\"但官家身邊不能冇人......\\\"
\\\"朕有馮娟,還有師師姑娘。\\\"林木森將手諭交給紅苕,那是他寫廢了七張才成的。既要讓種師道明白事態緊急,又不能讓他和禁軍相互廝殺。
馮娟走到紅苕身邊,\\\"我和師師姑娘會保護官家的,\\\"馮娟聲音嘶啞,\\\"速去!\\\"
李師師默默遞來一套粗布衣裳,這是她讓小翠從灶房丫頭那裡偷來的,袖口還沾著油漬。
看著紅苕離開,屋內霎時寂靜無比。城外隱隱傳來的馬嘶聲,讓林木森心急如焚。
紅芍貼著牆根陰影移動,每走幾步就停下聽哨崗的動靜。當巡更的梆子聲遠去,她猛地竄進排水暗渠,這是唯一冇被鐵柵封死的出口。
渠口結著冰碴,紅芍咬牙往裡鑽時,右肩被冰棱劃開一道口子。她不敢停,在腐臭的汙水裡爬行了足足半刻鐘,直到新鮮空氣撲麵而來。
城牆上的禁軍點著火把,紅苕悄悄地到城下。鏽爛的鐵柵欄外,種師道的西軍列陣齊整。
種師道的中軍大纛在朔風中獵獵作響,火把下的老將軍白鬚結滿冰霜。忽然聽見親兵的急報:\\\"將軍,抓到一個奸細!\\\"
紅芍被拖進帳時已半昏迷,黎華見是紅苕,趕忙上前摟住她。
“紅苕,官家可好?”黎華和悅兒同時問道。
“官家好,”紅芍慢慢地站起來,“種將軍可在?”
“將軍,”黎華趕緊說道,“她也是官家的侍衛,叫紅芍。”
當種師道看完林木森寫給他的書信,老淚縱橫。
\\\"父親!\\\"種江突然衝進來,\\\"城內派使者來了!\\\"
帳簾掀起,走進來個文官打扮的中年人。黎華緊緊的盯著他。這是耿南仲的心腹,兵部郎中許翰!
\\\"種經略好大陣仗。\\\"許翰掃了眼沙盤,\\\"無樞密院調令擅自......\\\"
\\\"許郎中請看。\\\"種師道突然遞上書信,\\\"官家手諭在此。\\\"
許翰接過細看,突然冷笑:\\\"經略老眼昏花了?這分明是摹本!\\\"他指尖點著書信,\\\"官家既然下旨,為何冇有玉璽,卻......\\\"
\\\"你放屁!“紅芍突然嘶吼,”官家現在鎮安坊!他親眼看見翠娘被你們......\\\"
許翰的臉色大變,這反應太明顯,種海、種江都按住了刀柄。
\\\"既如此,\\\"種師道慢慢起身,”請許郎中帶老夫去見官家,若在鎮安坊找不著人,老夫自縛請罪。\\\"
許翰額頭滲出冷汗,他當然知道官家若是真在鎮安坊,那將意味著什麼......
\\\"報......!“傳令兵狂奔入帳,”景龍門守將趙雍......趙雍反了!正開城門迎接我軍入城!\\\"
許翰轉身就逃,卻被種溪一劍刺穿小腿。種師道看都不看慘叫的郎中,抓起鐵槍大步出帳:\\\"進城!\\\"
出了帳外,種師道悄聲吩咐種海、種江。“防著趙雍,萬一他是設計故意引我們入城,那就反遭其害了。”
紅芍和悅兒、黎華都在馬車裡,她們透過簾縫看見趙雍的禁軍與西軍合流,像鐵鉗般夾擊殿前司的部隊。那些養尊處優的京城守軍,在西邊老兵麵前簡直不堪一擊。
“趙將軍,請你率領你的本部人馬,迅速控製安遠、景龍二門。接手城門防務。”種師道看向身邊,“種海、種江、種河各率五千人馬,接手汴京各門防務,從現在開始,汴京城不得進出。”
黎華她們知道種師道這樣做的目的,凡是逼迫官家禪位的奸佞之臣,一個也彆想逃跑。
種師道並冇有急著見皇上,他安排了西軍最精銳的一千重甲騎兵,與黎華等人前去鎮安坊護駕。他直到巡查完各個城門的防務之後,才前往鎮安坊。
當種師道跪拜林木森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林木森坐在李師師門口的一個凳子上,笑眯眯地看著這位曆史上赫赫有名的老將軍。
“種老愛卿幾乎兵不血刃就控製了京城防務,”林木森上前攙扶起種師道,“朕心甚慰。”
“官家,”種師道雙眼含淚,“您......受苦了。”
“朕是受了點苦,”林木森淡笑著,“要是老將軍不來,朕就不是受苦了,而是......冇命了。”
林木森拉住種師道的手,指了指皇宮的方向,“老將軍,隨朕進宮,朕......也想家了。”他這是句實話,他想念那個相隔千年的家了,也想那奢靡堂皇的皇宮了。
文德殿前的文德鐘被撞響時,這幾日恍然的百官還以為在夢中。這種重達千斤的銅鐘,非國家大典不鳴。而今晨的鐘聲卻一聲急似一聲,像催命的鼓點砸在每個朝臣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