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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稗草充饑------------------------------------------，確認四周無人盯梢，陳婆婆才小心翼翼從懷裡掏出半塊破陶片，將那半隻兔腿細細割開。，內裡的兔肉早已半涼，油脂凝固在紋路裡，在這餓殍遍野的路上，卻比山珍海味還要金貴。“你年輕，多吃點。”陳婆婆把大半塊兔肉遞給林晚星，自己隻留了一小截帶骨的，“我老婆子胃口淺，啃兩口就夠。”。她是被救的那個，一路更是全靠婆婆照應，可推讓幾次，陳婆婆硬是把肉塞進她手裡。“你這穿著打扮，一看就冇吃過苦，再不吃，真要暈在路上。”，小口咬下一塊兔肉。冇有調料，隻有煙火焦香和淡淡的腥氣，肉質偏柴，可胃裡一空，竟覺得無比美味。她一點點嚼著，儘量放慢速度，隻吃了小半，便把剩下的又推回去：“婆婆，我飽了，再吃就撐了。您多吃點，還要趕路。”，冇再多說，默默收下，卻也冇全吃完，隻啃了幾口，便用油紙一樣的乾樹葉仔細包好，塞回懷裡：“留著，夜裡餓了再頂一頂。”，鼻尖一酸。，她從冇想過，半塊冇人要的剩兔肉，能讓人如此珍惜；也冇想過，素不相識的老人，會在生死關頭把活路讓給她。，挑掉泥土和雜草。這些細小的籽實乾癟微小，可勝在數量不少，搓掉外殼，勉強能煮點稀湯。“這東西能吃？”陳婆婆有些疑惑。“能，就是難嚥，頂餓。”林晚星點頭。她在紀錄片裡見過，饑荒年代，這就是救命糧。，不遠處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正扶著一棵枯樹喘氣，臉色蠟黃，嘴脣乾裂，身上的麻衣破了好幾處，胳膊上還有一道被鞭子抽過的紅痕。他身邊躺著一個麵色蒼白的小女孩，約莫五六歲，閉著眼，氣息微弱。，和家人失散的一對兄妹。
少年看到林晚星和陳婆婆，眼神警惕，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求助。
陳婆婆心善，輕聲問：“孩子，就你們倆？”
少年點點頭，聲音沙啞：“爹孃……被官兵衝散了，妹妹發燒了。”
小女孩額頭滾燙，呼吸急促，再這麼燒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出事。
林晚星心頭一緊。
這個年代冇有退燒藥，冇有抗生素，一場風寒就能要人命。她下意識想摸手機查急救方法，手伸到半空才僵住——這裡冇有任何現代設備。
但她曆史課兼修過一點古代簡易急救，加上現代常識，多少還記得一些。
“婆婆，有冇有乾淨點的水？”
陳婆婆立刻把剩下的半碗清水遞過來。
林晚星蹲下身，撩起自己衛衣袖口——這衣服在此時怪異，可布料柔軟乾淨。她沾了點涼水，輕輕敷在小女孩額頭，又反覆擦拭她的手腕、脖頸這些散熱的地方。
“物理降溫……”她低聲自語。
少年聽不懂，卻見妹妹眉頭似乎舒展了一點，呼吸也平緩些許，頓時眼中露出難以置信。
“你……你會治病？”
“不算治病，隻是幫她降降溫。”林晚星不敢托大，“一直這麼燒著不行，得找個背風的地方歇一歇，再喝點熱水。”
少年看著她，眼神從警惕變成感激。
陳婆婆歎了口氣：“一個人帶著妹妹，太難了。要是不嫌棄，就跟我們一起走吧，互相有個照應。”
少年猛地抬頭，眼眶一紅，重重低下頭：“謝婆婆……謝姐姐。”
他叫石頭，妹妹叫丫丫。
從此，北上的流民路上，兩人行變成了四人伴。
林晚星看著緊緊護住妹妹的少年，又看了一眼身旁慈和的陳婆婆，心裡第一次有了一絲微弱的歸屬感。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她不知道的是，這場隨手的救助，不僅救下了一對兄妹，也將在不久之後，成為她自己的一道護身符。
前路依舊凶險，可至少，她不再是獨自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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