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星光 第4章

第4章 蜜月之旅------------------------------------------，張海生還是堅持帶蘇芹去度蜜月。——大理、麗江、香格裡拉，一共十天。這是蘇芹一直想去的地方，她說想看看洱海的日出，想在古城的石板路上走一走，想看看雪山。，張海生在書房裡打了很久的電話。蘇芹在客廳收拾行李，聽到他偶爾提高的音量，隱約聽到了“假貨”“投訴”“退貨率”這幾個詞。，隻是把兩個人的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又把張海生常吃的胃藥塞進隨身包裡。，兩人出發去機場。，發現他的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色，顯然昨晚冇有睡好。但他看到她看過來，立刻露出笑容，握住她的手說：“終於可以陪你出去玩了，開心嗎？”“開心。”蘇芹靠在他肩上，“你累不累？要不要在飛機上睡一會兒？”“不累。”張海生說，“陪你的時候，我永遠不會累。”，是下午三點。，暖洋洋的，帶著一股高原特有的清冽。蘇芹深吸一口氣，說：“空氣真好。”，另一隻手牽著她，說：“喜歡的話，以後每年都來。”“你說的啊，不許耍賴。”“不耍賴。”，白族風格的建築，青瓦白牆，院子裡種著三角梅，開得正豔。他們的房間在三樓，有一個大大的露台，正對著洱海。，迎麵就是一片開闊的湖麵，陽光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遠處的蒼山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像一幅水墨畫。

“好漂亮啊……”蘇芹趴在欄杆上，眼睛亮晶晶的。

張海生站在她身後，雙手撐著欄杆，把她圈在中間，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嗯，很漂亮。”

“海生哥，你說蒼山那邊是什麼？”

“應該是更遠的山吧。”

“那山那邊呢？”

“海。”

“海那邊呢？”

“你想去哪兒，我就帶你去哪兒。”

蘇芹笑了，轉過身來麵對著他，雙手環住他的腰，仰頭看他：“我現在哪兒都不想去，就在這裡就好。”

張海生低頭看著她，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洱海的光，有蒼山的影，有他的倒影。

他俯身，輕輕吻上她的唇。

洱海的風從湖麵吹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氣息，溫柔地拂過兩人之間。

蜜月的頭幾天，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他們在大理古城裡閒逛，吃烤乳扇和涼雞米線，蘇芹被酸得齜牙咧嘴，張海生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他們在洱海邊騎自行車，蘇芹騎得歪歪扭扭，差點衝進湖裡，張海生一把拽住她，兩人摔在草地上，笑得喘不過氣來。

他們在喜洲古鎮看白族的紮染，蘇芹學了一下午，染了一塊歪歪扭扭的方巾，非要張海生係在手腕上。張海生哭笑不得，但還是乖乖繫上了，拍照發給陳默，被嘲笑了整整一天。

第四天，兩人去了麗江。

大研古城的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兩旁是鱗次櫛比的納西族木樓，簷角掛著的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四方街上人來人往，到處都是穿著民族服飾拍照的遊客。

蘇芹拉著張海生在巷子裡穿來穿去，像一隻出了籠的小鳥。她在一家銀飾店前停下，看中了一對銀鐲子，上麵刻著東巴文字。

“老闆，這個什麼意思？”蘇芹指著鐲子上的刻字問。

“這是‘平安’，這是‘幸福’。”老闆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說。

蘇芹二話不說就買了下來，一隻戴在自己手上，一隻拉過張海生的手，給他戴上。

“你一個大男人戴什麼銀鐲子……”張海生無語。

“這是情侶款！”蘇芹理直氣壯，“你不許摘下來。”

張海生看著手腕上那隻細細的銀鐲子，歎了口氣，認命了。

晚上，兩人去了古城最高處的觀景台，俯瞰整個麗江古城。萬家燈火在腳下鋪展開來，像一片金色的海洋，遠處玉龍雪山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好美啊。”蘇芹輕聲感歎。

張海生站在她身邊，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副總髮來的訊息：“張總，情況不太好，您什麼時候回來？”

他冇有回覆，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陪蘇芹看夜景。

但蘇芹注意到了那個動作。她看到他的表情在手機亮起的那一刻變了一下，雖然很快恢複了，但那一瞬間的緊繃，她冇有錯過。

“海生哥，”她輕聲說，“公司是不是出事了？”

張海生頓了一下，然後搖頭：“冇有，彆瞎想。”

“你彆騙我。”蘇芹轉過身看著他，“你從出發前就不對勁，每天晚上我睡著之後你都會去陽台打電話，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張海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

“有點小問題，我能處理好。”他的聲音很平靜，“現在最重要的事，是陪你。”

蘇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輕聲說：“那你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告訴我。我們是夫妻，應該一起麵對。”

張海生的手收緊了一些，過了很久，他才說了一個字：“好。”

但蘇芹知道，他冇有說實話。

她感受到的，是他胸腔裡那顆心跳得比平時快了一些。

蜜月的最後兩天，兩人在香格裡拉。

普達措國家公園裡，草甸上的杜鵑花剛剛開放，牛羊在草地上悠閒地吃草，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閃著銀光。空氣稀薄而純淨，每呼吸一口都覺得肺被清洗了一遍。

蘇芹在草地上跑來跑去，舉著手機拍個不停。張海生跟在她後麵，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但手機又震了。

這一次是劉凱打來的。

張海生看了一眼螢幕，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張總，”劉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聽起來有些急切，“供應鏈那邊出事了，有一批貨被檢測出是假冒的，現在有消費者在投訴，已經上了熱搜。”

張海生的表情瞬間變了。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蘇芹，壓低聲音說：“我知道了，明天就回去。”

他掛了電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蘇芹拍完照片跑回來，看到他臉色不對，問：“怎麼了？”

“冇什麼，”張海生把手機收起來，擠出一個笑容，“拍完了嗎？我們去那邊看看。”

他伸出手，蘇芹握住了。

但這一次，他的手是涼的。

回程的飛機上，蘇芹靠著張海生的肩膀睡著了。張海生看著窗外翻湧的雲層，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劉凱說的話。

“假貨”“投訴”“熱搜”。

他知道，暴風雨要來了。

而他剛剛結婚，剛剛把蘇芹拉進自己的生活。

他開始後悔——是不是不該在這個時候結婚？是不是應該把蘇芹推遠一些，讓她遠離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但他低頭看著蘇芹安靜的睡顏，又覺得自己做不到。

她已經等了他十年，他不能再讓她等了。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重新灑進來，照在蘇芹的臉上，她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張海生輕輕握住她的手，在心裡默默說：不管發生什麼，我會保護好你。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些風暴，不是一個人能擋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