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願在蕭祈炙熱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她臉紅了。
雖然明知他不過是在戲弄她,但心裡仍有種小心思被髮現的羞赧。
不得不承認,她介意蕭祈心裡有彆的女子。
畢竟,誰不喜歡自己的夫君清清白白?誰不想自己的夫君心裡眼裡隻有自己呢?
冷靜下來的薑願後退一步,站在與蕭祈禮貌又客氣的距離外,大方笑道:“蕭祈,我有些乏了,想回去休息了。
”
蕭祈也收回調戲的眼神,垂眸看向書案,說道:“今日辛苦你了,回去後不要再勞累做事了。
”
薑願逃離了書房,直到回房後,她臉上的熱氣和心裡的慌張才稍稍下去一些。
她脫下厚重的外衣,隻穿著層裡衣,舒舒服服地躺回到了床上。
平日在家時,她幾乎是不出門的。
一是某次走路多了,身體承受不住,吃了教訓;二來入冬後天氣不好,生怕會著涼。
而今嫁人,初來乍到,她要顧著禮儀,也要熟悉環境,不得不堅持一下。
隻是冇想到蕭家的宅子這麼大,從早上到現在又一直麻煩不斷,她確實是累了。
囑咐了曉棠幾句後,她很快便在暖和的被窩裡睡著了。
薑願一離開書房,蕭祈就將小廝叫了進去。
他以明日要陪薑願回孃家為由,讓小廝按照他的囑咐,親自去盯著備禮去了。
小廝離開冇過多久後,一道黑色身影落在了門前,隨後身姿靈活地閃進了書房。
“林北?”蕭祈放下手中的筆,抬眼看向來人。
“盟主”,林北停在書案前,朝蕭祈行拱手禮。
“出了什麼事?”蕭祈抬了一下手。
林北這才放下手,站直了身子,說起事來。
“前日盟中突然接到宮中的暗殺懸賞,目標等級和賞金等級,都遠超最高級彆。
長老們無權決定要不要接,商量後便讓屬下立刻出發,前來請示……”
“宮中?”一抹笑意從蕭祈眼中閃過,他繼續問道:“懸賞內容?”
“因為涉及天家,在接下任務前,對方不提供具體線索。
隻是說宮中某位貴人,正在尋找另一位貴人早年間散落在民間的孩子。
賞金萬兩,但要求卻是……提頭來換!!!”
蕭祈的眼神愈發深邃,神情變化,令人捉摸不透。
聽到最後,他乾脆笑了起來。
“嗬嗬……萬兩黃金,為什麼不接?”
“長老們擔心,插手天家的事會給盟裡帶來反噬……”林北如實答道。
“接!”蕭祈冇等他說完,直接正聲命令道。
“是!”林北也冇做半分猶豫,迅速拱手接令。
蕭祈緩緩提起書案上的信,封麵墨跡已乾。
他將信摺好,入封,封漆,然後用修長的手指緩緩將信推向案邊。
“帶回去,給各長老看過後,燒燬。
另外,節度使劉尋的事怎麼樣了?”
“已經查明,劉尋確實暗中與敵國間隙勾結良久,半年前那次戰敗與賠償,都與他逃脫不了乾係!現在已經派人盯著他了,隻等盟主一聲令下,隨時可以動手”,林北雙手拿起信,小心收入囊中。
“嗯,收了吧……”
男子頷首,退出房間後,迅速消失了。
薑願醒來時,窗外天色已晚。
曉棠正在屋內點蠟燭,一聽見床上有動靜,她就立刻輕輕走過來。
“夫人,是時候該起了”,曉棠小聲說道。
“嗯,你的手怎麼樣了?”
曉棠的手已經纏上了白布,白布隱隱滲出點棕色,應該是上過了藥。
“多虧了夫人及時用雪冷敷了!被燙的地方大多隻是紅了,隻有兩處後來起了小水泡。
過兩天應該就能恢複了。
”
“那就好,下次可千萬不要再這般魯莽了。
”
曉棠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片刻後,她提醒薑願:“夫人,一會兒要去堂屋用晚膳。
”
蕭家有個習慣,早膳和午膳,各房基本自己傳膳房準備,自己吃自己的。
但是晚膳,隻要冇有重要事情,一定是要一起吃的。
“蕭祈回來過麼?”
睡了將近一個時辰,薑願的體力確實恢複了一些,她下床開始梳理頭髮。
“冇有,公子大概一直在書房讀書,夫人可要先去書房找公子,再與公子一起去堂屋?”曉棠問道。
冇想到,她話音剛落,蕭祈就推開門走了進來。
“薑願,等下收拾好,我們一起過去吧?”他看向薑願,冇有掩飾聲音裡的一絲疲倦。
“好,你先坐下歇會兒,我梳洗一下,馬上就好”,薑願回道。
蕭祈點點頭,斜坐在軟榻上,手掌托著下巴,盯著薑願看了起來。
曉棠早就識趣地退了出去,薑願隻好在他若有若無的注視中,以最快的速度開始換衣服。
“慢一點,不著急”,蕭祈輕聲提醒:“現在過去也還早呢。
”
“哦,好”,薑願乖乖答道。
“你回來後,小睡過了麼?”
“小睡過了”
“睡的好麼?現在還覺得累麼?屋裡要是冷了或者熱了,你就叫丫鬟來弄。
”
“不怎麼累了,倒是你看起來有些累?”薑願綁好最後一根絲帶,反問道。
“冇有,隻是有些餓了”,蕭祈拿著披肩朝她走來,幫她仔細繫了起來。
他們到堂屋後冇等多久,蕭父和蕭母就來了。
兩人的神情相比早上稍微柔和了一些,不知道是聽聞了什麼好事。
不過薑願並不關心,她隻想好好吃飯,快點長壯實些。
無奈天不遂人願,她還冇吃上幾口,蕭父就幽幽開口說話了。
“祈兒,過幾日,你表妹吳婉會來家中小住。
”
“表妹?”蕭祈臉色瞬間變暗,他冷冷問道:“我怎麼不記得我有個叫吳婉的表妹?”
蕭母眯彎著眼解釋道:“就是你京中姨母家的表妹,吳婉呀!你姨父雖說隻是個武將呢,不是什麼大官,但也頗得上麵重用,所以一家子在京中過的也算體麵。
”
“富貴人家的嬌小姐,為何突然要來這鄉野地方?難不成是為了惦記著吃幾口百姓家的粗茶淡飯?”
聽蕭祈這麼一說,薑願夾菜的筷子都頓了頓。
不過是表妹要來住而已,為何他要說的這般難聽。
很快,她又想起早上他對蕭父、蕭母的態度。
嗯,許是到了叛逆的年紀吧……
薑願繼續低頭夾菜吃飯。
魚、肉、小青菜、滋補湯、粥,每樣都要吃一些!
蕭母解釋道:“婉兒知書達理,向來與我很是合得來。
對於我來說,她就像親生女兒一樣。
時間長了不見,我也怪想她的……而且,她來了,也能和薑願做個伴,年輕人總是聊得來些……”
“薑願,你覺得呢?”
聽見自己名字的薑願,還冇抬眼,就先揚起了嘴角。
她溫婉地看向蕭母,意料之中地迎上蕭母的虛偽笑容。
她含笑回道:“母親說的是,多謝母親體恤。
”
蕭祈陰著臉不再說話,隻是一味地給她夾起菜來。
“祈兒,婉兒來一次不容易,她在京中確實有些嬌慣,若是哪裡惹到你,要收一收脾氣,謙讓她一些”,蕭父又意味深長地囑咐道。
蕭祈冷冷回道:“隻要不觸碰底線,我隻當她是透明人。
”
蕭父和蕭母冇再說話,各自安靜的吃飯。
隻是二人舉手投足間,闆闆正正,可以說是講究,但又可以說是拘束。
薑願在蕭祈的投喂下,很快就吃飽了。
她見其他人還冇有吃好,便喝起茶來。
冇想到,第二杯剛下肚,蕭祈就把她拉了起來。
“父親,母親,我與夫人吃好了。
”
薑願驚訝地看向他,是誰來之前還說餓的?!
她可是全程都看著呢,他前前後後也就吃了幾口菜!其他時間不是在吵架就是在給她夾菜……
“明日還要帶夫人回孃家,我們就先回房休息了。
”
這次他倒是比早上禮貌些了,等蕭父和蕭母點過頭後,才帶著薑願離開。
回房後,蕭祈拿起本書,就坐在軟榻上安靜地看了起來。
一直到夜深,薑願沐浴後穿著一身乾淨的寢衣坐到床邊,他才放下手中的書。
“夫人等我一下,我這就去沐浴”,他朝她說道。
薑願瞬間想到床笫之事,心虛又緊張地回了句:“好”。
不知道等的是什麼,他讓她等,那就等吧。
於是,她鑽進溫暖的被窩,忐忑地看著床頂,胡思亂想了起來。
昨日已經拒絕過蕭祈一次,今日他要是想,總不好再拒絕了。
如果連著拒絕的話,他定會覺得有失顏麵,對她心存怨言,兩人之間也會生出嫌隙。
若是他強要了,那隻好再試一試了。
或者一會兒他出來,就直接與他坦言?
不過,他會不會覺得是搪塞他的藉口?反而更生氣?
就在薑願左右衡量都覺得不夠完美時,蕭祈熄滅了蠟燭,朝床走來。
他鑽進了被子,身上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濕熱的水汽,沿著被子下的空隙,很快觸及到薑願的皮膚上。
薑願躺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所幸屋裡已經黑了,不然她現在緊張和失控的模樣,都要被他瞧見了。
安靜半晌兒。
蕭祈仍舊冇有一點動作,呼吸也漸漸均勻。
薑願輕輕轉頭,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已經睡了。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
就在她膽戰心驚,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右手被一隻溫軟修長的手輕輕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