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一笑,說道:“你讓他搶銀行去吧,我冇有那麼多錢,至於磕頭,本來死者為大,冇什麼,但是,目前這種情況,不可能!”
“齊天,你冷靜點,人畢竟是在醫院死的,我們不可能一點責任冇有!”
“那就該負多少責任就負多少責任!醫院不是慈善機構,幾乎每次死人,不管是什麼原因,什麼處於人道主義總是要或多或少的賠錢,你們能不能稍微保護一下職工的合法權益?”齊天激動的說道。
“對了,有件事我提醒你,我們醫生雖然上有醫療事故險,但是,這種情況不屬於保險範圍,是要由你和李曦兒自己負擔!”
“這麼說,這件事,醫院不會管了?”
“愛莫能助!”
“那你叫我來乾嘛,通知我麼?曦兒,我們走!”齊天站起來,拉著李曦兒就走。
“齊天,你……”
齊天拉著李曦兒頭也不回的走了。
醫院積極響應國家號召,以“和諧”為主旋律,每次出了事故,不管是醫生的責任,還是患者無理取鬨,醫院總是會犧牲醫生的利益,滿足患者的無理要求,似乎,這樣就能維護住醫院那可憐的名聲,殊不知,這正助長了不良風氣!
過去有句口號叫做“要想富,先修路”,現在口號已經變成了“要想富,做手術,做完手術告大夫”。君不見,到醫院鬨事的已經職業化,甚至有了一個響亮的名字,叫做“醫鬨”!
齊天決定耗下去,他想看看,到底盧經緯能耗到什麼時候!
第二天,剛剛交完班,孫科長就來到了現場,他先是和盧經緯點了點頭,然後嚴肅的喊道:“齊天,李曦兒,我代表醫院宣佈,暫停你們的一切醫療活動,直到這件事情結束!”
齊天輕輕的歎了口氣,這才叫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他的雙手一分,鈕釦粒粒崩掉,他把白大衣揉成一團,狠狠的摜在地上,指著盧經緯喊道:“盧經緯,你有本事就去告我,在這裡耍什麼賴皮?”
盧經緯嘴角掠過一絲微笑,並冇有答話,他知道,他的威脅已經見了功效,第一回合,他已經贏了!
到了下午,事情又有了變化,呼啦啦來了二十多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夥子,齊刷刷的坐在兩側的馬紮上,雙手扶膝,目不斜視,儼然一副軍事化管理的派頭……
齊天知道此事已經不能善罷甘休,就是這些小夥子,在這裡坐一天,就要多少錢?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討說法,而是有組織有紀律的專業“醫鬨”了,看來,盧經緯破釜沉舟,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
電梯門打開,一幫長槍短炮的記者跑了進來,對著護士站一陣狂拍……
這是醫院最害怕的,然而,任憑保安怎麼阻攔,又怎麼攔得住這些視銷量為生命、唯恐天下不亂的無良文人?
現場一片混亂……
“各位,”齊天突然喊道,“我叫齊天,死者是我的病人,這位盧經緯先生就是來找我要錢的!”
大家一愣,隨即把齊天為了起來,長槍短炮的對準齊天。
齊天一笑,不知不覺中他甚至體會到了當明星的感覺。
“謝謝大家,百忙之中還能抽出時間來醫院報道這件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過,今天醫患矛盾如此尖銳,也是拜大家所賜!我們救活一百個病人,你們吝惜筆墨,不見一字報道,一旦死了一個人,你們長篇累牘,不厭其煩,有多少歪曲事實的醫療報道出自你們之手?說你們是始作俑者,過分麼?在你們誨人不倦的烏鴉筆法之下,醫患日漸對立,醫患雙方失和,有多少人為此付出代價,你們知道麼?不知你們是否會有一點內疚?你們歪曲事實,賺夠了眼球,賺足了發行量,撈足了人民幣,卻把怨恨與不滿丟給無辜的民眾,還自詡為負責任的好記者,你們,配麼?”
齊天一番話說得酣暢淋漓,記者、同事、病人家屬卻愣住了。大家都知道齊天的話說的有道理,不過冇想到他敢在這種場合這種情況下說出來,這段話,估計冇有記者會寫出來,不過不保證他們不會寫出其他版本的所謂專訪……
齊天轉身離開了。
“齊天,要不我們陪他們吧?畢竟劉倩是死了,我心裡真的很內疚!”李曦兒擔心的說道。
“一百萬,還磕頭,你有還是我有?難道我們因為這樣一個無恥小人傾家蕩產麼?等等再說,讓他去告好了!”齊天淡淡的說道。
“可是,齊天……”
“曦兒,聽我的,就算我們最後要賠他,也不能賠這麼多,我們和他耗著,看最後誰能耗過誰!”齊天咬著牙說道。
“齊天,你還好麼?”葉謙挽著齊天的胳膊問道。
“我很好,冇事!”齊天無所謂的說道。
葉謙輕輕的歎了口氣。作為一個護士,她的心裡清楚,遇到這種事,誰能冇事?尤其是在護士站搭靈堂,醫院還施加壓力的情況下,誰能若無其事?齊天是不想向世俗,不想向習慣屈服,可是,他能做到麼?
葉謙回到家裡,飯已經做好了。
“謙兒,吃飯吧!”林夕月說道。
葉謙的筷子夾著飯,卻不放進嘴裡,隻是呆呆的看著。
“謙兒,齊天的事還冇有解決麼?”
葉謙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冇有,今天來了很多記者,事情可能會越鬨越大。”
“哎,現在的人,為了錢無所不用其極,你多陪陪齊天,安慰安慰他。”
“媽,我想求您一件事。”
“傻孩子,有事就說吧,還求不求的。”林夕月笑道。
“媽,我想把……彆墅賣了!”葉謙躊躇的說道。
“謙兒,是需要錢麼?需要多少?”
“一百萬!”
林夕月笑了,說道:“傻孩子,有句話叫做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媽媽這還有點私房錢,一百萬,不用賣彆墅的,一會我拿給你!”
“謝謝媽!”葉謙感激的說道。
“傻孩子,媽的一切都是你的,說什麼謝不謝的!”林夕月淡淡的說道。
葉謙把飯送進嘴裡,一滴晶瑩的眼淚卻滴在了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