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雪輕輕的歎了口氣,這就是我們的國情,人情大於一切,zhengfu的核心部門尚且如此,何況其他?死亡麵前應該人人平等吧?卻也未必!一個民工冇有錢,醫院會為他免費手術麼?換成是一個zhengfu要員呢?不但免費,恐怕院長還要全程陪同,也許,這就是人生!不要怪這個世界不平等,怪隻能怪站錯了階層……
所謂上層社會,那些人擁有著這社會的大部分資源和人際關係,他們的孩子會通過他們的老子順理成章的進入這個階層,而不管他是不學無術或者癡呆笨傻;普通人呢?他們也許創造著這社會的大部分財富,但是,他們的孩子隻能靠著自己的努力拚命向上擠,有的孩子會憑藉自己的能力站穩腳跟,但是鳳毛麟角,即便如此,還會處處受到排擠,因為根本不是一個出身,這就是可怕的“階層固化”。
社會上,不但係出“名門“的女孩更傾向於本階層內部通婚,就連出身卑微的農家女,最起碼也要嫁一個有車有房族,甚至不惜找一個比自己大十歲以上的“叔父級”老公,為的就是進入那個階層!
像範子皓這樣來自草根家庭的高學曆者,他們從小形成“學而優則仕”,“知識就是力量”的價值觀念和自我的優勢認知,但是,當他們開始找工作或者工作後,理想會被殘酷不公的現實擊得粉碎,讀了多年書才發現世界不是屬於他們的,而且歸根結底又徹底的不是屬於他們的。李白之輩懷纔不遇報國無門可以鬥酒詩百篇,現實呢,他們冇有工作就會連酒都買不起!
對於整個社會和國家來說,需要精英來擔當社會發展和國家強盛的大任,一個階層固化的社會,由於缺乏公平的競爭、選拔和退出機製,來自弱勢群體的精英無法躋身社會的中高層,領導發展和變革,同時獲得相應的政治和經濟待遇;另一方麵,大量把持這些優勢社會地位的強勢集糰子弟,他們唯一動力和目標就是不惜犧牲國家利益來維護自己的既得利益,缺乏進取和創新精神。
“拚爹“、“官二代”、“貧二代”和“蟻族”等等都是這個身份化了的社會的產物。“階層固化”到底會將國家帶向何方?
“那後來呢?”江凝雪問道。
“後來,我們勸子皓重新考公務員,畢竟這是吃皇糧的,可是,子皓卻不再考,他說已經不相信這個製度,不相信這個國家!”
“那他後來就冇有工作過?”
“隔三差五的工作過,每次都乾不長,後來,我們索性都不再管,隻要他不乾違法的事就行了!”
江凝雪不禁歎了口氣,對於範子皓來說,這個社會就像個病態的毒瘤,醜態百出,他倒賣專家號,自然也就算不得什麼,可是,他忘了,這個社會的絕大多數人還是遵紀守法的……
每天交班的時候,看見範子皓站在母親身邊,麵色蒼白,強打精神,江凝雪的心裡有著說不出的難過。一個有著報國之誌的公務員,現在卻不得不徘徊在國家法製的邊緣,他的心裡有著多麼的無奈和不甘?可是,這就是現實,人終究要活下去……
“範子皓!”
晚上,江凝雪叫住了準備離開的範子皓。
“江護士?什麼事?”
“你這樣每天晚上去……排隊,你的身體吃的消麼?”江凝雪遲疑的問道。
“嗬嗬,”範子皓一笑,說道,“我隻是站在那裡,你們卻要一夜不停的工作,不是一樣吃的消麼?”
“這不一樣的,我們下了夜班可以休息,你呢?你還要照顧阿姨,長期下去,人會受不了的。”
“冇辦法,走一時算一時吧!”範子皓苦笑道。
“我……聽……阿姨說了一些你過去的事,你冇有要找個工作的打算麼?畢竟這樣不是……長久之計!”
範子皓歎了口氣,說道:“江護士,謝謝你陪我媽聊天,我跟你說實話,我們家就是普通的家庭,這樣昂貴的醫藥費對我們家來說已經很艱難,我媽住院這麼長時間,你見過我爸爸幾次?他捨不得休息,甚至休息時間也在加班,就是為了能多賺幾個錢,而我現在,也是為了能多掙幾個錢,畢竟被催著交費的滋味,不好受!”
江凝雪輕輕歎了口氣,她知道範子皓說的是事實。這樣大的一個手術,一般的家庭承受起來是很艱難的。房產和醫療已經是壓在老百姓頭上的兩座大山,可是,房子至少還可以貸款,做手術可以麼?如果冇有錢,房子可以暫時不買,生病能暫時不治麼?不得不為的消費,纔是最無奈的,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的錢,也許幾天就交給醫院了,試問,誰的心裡會平衡?
“那你以後怎麼辦?”
“以後?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範子皓說完,自嘲的一笑,轉身離開了。
江凝雪望著範子皓的背影,不禁輕輕的歎了口氣。
“小靜,姐姐求你一件事。”江凝雪為難的說道。
“哎呀,你怎麼這麼見外,有事就說唄,是不是有親戚要掛專家號?”小靜笑著說道,看來經常有人因為這件事來麻煩她。
小靜和江凝雪是同學,現在在掛號室負責專家號。水漲船高,隨著專家地位的飆升,一個小小的掛號員手裡彷彿有著偌大的權利!
“恩,是,不過,”江凝雪尷尬的說道,“我想要五張。”
“你要那麼多乾嘛,凝雪姐,你不是要倒號吧?”小靜見怪不怪的說道。
江凝雪低下了頭,輕輕的說道:“倒號的另有其人,不是我,他挺困難的,我就是想幫幫他,你能幫這個忙麼?”
“凝雪姐,那個人跟你什麼關係,值得你這麼冒險,不是你男朋友吧?”
“亂說什麼?”江凝雪的臉不禁紅了。
“凝雪姐,你也知道,一天隻有五十個專家號,我這樣做也是有風險的……”
江凝雪點了點頭,拿出一個信封,說道:“這是五百塊錢,我明白!”
“凝雪姐,我可不是要你的錢,畢竟……”
“你放心吧,這也不是我的錢,你能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凝雪姐,出了事你可不要說出我!”小靜很自然的將信封收進包裡,“明天上班以前,你到掛號室找我!”
江凝雪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