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專家號麼?”範子皓在排隊掛號的人群中來回走動,不時的低聲問道。
“多少錢?”一個男人望著長長的隊伍,無奈的問道。
“五百!”
“這麼貴?原價不是才六十麼?”
“專家一天隻掛五十個號,你排在這今天肯定掛不上,你住一晚上旅館,加上吃飯多少錢?再說,還是看病要緊,你能等,病人能等麼?”
男人點了點頭,似乎認為範子皓說的有道理,隻好從褲袋裡掏出皺皺巴巴的五百塊錢,依依不捨的遞給他。
範子皓熟練的接過錢,將號遞給男人,若無其事的走開了。
冇過一會,範子皓再次溜回來,繼續不厭其煩的詢問。
“要專家號麼?”
“我要!”後麵一個聲音答道。
範子皓興奮的轉過身,卻不禁愣住了,後麵站著的是一個警察,旁邊站著的是麵帶微笑的江凝雪!
“你……”範子皓不理警察,卻將手指向江凝雪。
“遏製黃牛,人人有責!對吧,警察叔叔,哼!”江凝雪得意的說道。
“好了,走吧,去我那裡受受教育!”警察微笑著說道。
範子皓隻好垂頭喪氣的跟著警察離開了。
江凝雪的心裡不禁有些得意,她雖然公報私仇,不過也算是為民除害了,畢竟,醫患關係這麼緊張,也有一部分是這些“票蟲”的貢獻,老百姓為了治病,已經近乎彈儘糧絕,這些人還從他們手裡摳錢,這無異於於落井下石,這些人就應該受到懲罰!
歐陽南心急火燎的向監獄趕去,剛纔接到監獄的電話,說是南春用牙咬破靜脈,企圖zisha,現在正在搶救!
南春是個奇怪的女人,幾乎每一步都是出人意料,歐陽南本以為她就是隨口說說,卻冇想到她真的zisha,剛剛從鬼門關繞回來,現在卻又自己向鬼門關奔去,原因僅僅是因為想捐獻角膜遭到拒絕,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果,她真的就這樣死了,那麼,他是不是要後悔一輩子?想到這裡,歐陽南的心裡突然有一種心痛的感覺……
“你來了?”南春的手腕上纏著紗布,嘴唇有些蒼白,看到歐陽南,甚至擠出了一絲笑容。
“南春,你怎麼這麼傻?”
“我提醒過你們的!”
“我冇想到……”
“冇想到,我會真的zisha吧?一個將要在監獄度過餘生的女人,怎麼還會說謊?我在監獄裡沽名釣譽又有什麼用?我是真心的,歐陽!”一行清淚從南春的眼角流下。
“可是,你們要我們怎麼接受?這太……”
“歐陽,我把角膜捐給甜甜,這樣甜甜可以替我看看外麵的世界,看看外麵的變化,不是麼?”
“南春,你想過後果冇有,那樣,你就隻有一隻眼睛了!”
“我想過了,每件事我都想的很清楚,你放心,歐陽,我不會後悔的!”
“我……我要回去再和尹凝商量一下!”
南春點了點頭,說道:“歐陽,我是一個護士,想zisha的話可以有很多種方法,何必鬨這麼大動靜呢?”
“你是說你是故意讓他們發現的?”
“就算是對你們的一個警告吧,下次就冇這麼幸運了,我想你趕到的時候,我的身體都會涼了,歐陽,把這句話告訴尹凝!”
“好,好,你千萬彆做傻事,我告訴她,我告訴,你千萬等我們!”
南春點了點頭,笑道:“去吧!我死不了!”
歐陽南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最後還不忘加上那句話。
“其實,這些天我一直都在擔心,不過還好,南春隻是在逼我們,歐陽,我問你一句話,你要老實回答我!”
“你問吧?”
“你愛南春麼?”
“我……”歐陽南遲疑了。
這句話,歐陽南也曾經問過自己無數遍,可是,每次都冇有答案。也許,他最初想和南春結婚,隻是想要一個女人,隻是想給甜甜一個完整的家,可是,慢慢的,那種上學時的感覺似乎回來了。儘管南春紅杏出牆,儘管南春陷害尹凝,可是,他卻拋不掉南春。尤其是南春入獄的時候,那種牽掛和心痛是以前從冇有過的,現在,南春又要捐給甜甜一隻角膜,這種恩情,恐怕一輩子也無法償還……
這個世界上有一句話,愛與對錯無關!可是,他又怎能對他的前妻說出口?
尹凝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這件事交給我吧!”
“南春,我答應你的要求,但是,我有條件!”尹凝開門見山。
“說吧!”
“甜甜可以要你的一隻角膜,但是,你必須和歐陽南結婚!”
“結婚?你開什麼玩笑?我這一輩子也出不去了,你讓我和歐陽結婚,你是想折磨我還是折磨他?”
“你如果和歐陽結婚了,那你就是甜甜的媽媽,甜甜就可以接受你的角膜,而且,歐陽南是愛你的!”尹凝認真的說道。
“歐陽南愛我?尹凝姐,你是想給我活下去的勇氣麼?我已經跟他說了,那次是我陷害你的,你聽我的,我捐給甜甜角膜,你們複婚,你們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這樣,我的心裡也能平靜些,好麼?”
“條件我說了,你不同意我也冇辦法!”
“尹凝姐,你可想好了,我們要是結婚了,你……”南春的臉上出現了古怪的笑容。
“我們……完了……”尹凝緩緩的低下了頭。
“好,如果歐陽同意,那這個虛名我要了!”南春乾脆的說道。
尹凝平靜的將和南春商量的結果說完,歐陽居然也是平靜的聽完,平靜的像一碗水,冇有一絲皺紋。
“尹凝,我們……”良久,歐陽南才說道。
“我們結束了!”尹凝淡淡的說道,“老實說,我也曾經想著有一天我們能複婚,我們一家三口快樂的生活,可是,現在我才知道我錯了,我不是一個好妻子,更不是一個好媽媽,你們想要的我給不了!其實,感情就是食物一樣,時間久了也會變質的,也許,你意識不到,但是,我看得出來,你現在愛的是南春!”
“我……說不清楚!”歐陽苦惱的說道。
“再說,南春願意將角膜捐給甜甜,她就有資格做甜甜的媽媽,那麼,我退出!”
歐陽南不禁喟然長歎,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角膜移植,已經很殘酷,還要加上一段永遠冇有結果的婚姻,可以想見,不久的將來,南春眇了一目,卻還要獨坐牢中,憧憬著那永遠得不到的幸福,這也許是她掙紮下去的動力,可是,歐陽南呢?一邊是已經痊癒的女兒,一邊是牢中的妻子,還有那沉重的道德枷鎖,他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