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沈浩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沈浩,我謝謝你,謝謝你這些日子給了我一個家,謝謝你這些日子對我的照顧,我敬你!”
沈浩微微搖頭,說道:“小玉,應該是我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謝謝你這些日子對我的照顧!”
兩個人再次一飲而儘。
“我的父母走後,我真的好害怕,還好讓我遇到了你,沈浩,我真的好愛你,我好想和你白頭到老,我還想給你生個孩子,我好想……”祁小玉似乎喝多了,喃喃的說著,突然大哭起來。
“小玉,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彆哭好麼?”沈浩笑著說道。
祁小玉抽抽噎噎的哭了一會,突然抬起頭問道:“沈浩,你愛我麼?”
“愛!”
“那麼……那麼……,”祁小玉輕輕的歎了口氣,說道,“沈浩,就算我們情深似海,可是,父母的養育之恩我不能不報,是麼?我……我該怎麼辦?”
“小玉,酒裡有毒,是麼?”沈浩淡淡的問道。
祁小玉一驚,手裡的酒杯幾乎掉在地上。
“你怎麼知道的?”祁小玉這句話,已經無異承認了酒裡有毒。
沈浩輕輕的歎了口氣,說道:“你是個單純的女孩,藏不住心事的,你今天這麼反常,又把桌子擺在你父母的靈位前,我早就猜到了!”
“那……你還喝?”
沈浩無聲的一笑,說道:“小玉,我捨不得這花花世界,我捨不得似錦的前程,但是,我更加捨不得你。”
“小玉,我說了我愛你,我們生不能同眠但是死能同穴,我認了!再說,你說了,縱然我們情深似海,父母的恩情不能不報,是麼?”
“你承認了?”祁小玉緊緊的盯著沈浩的眼。
沈浩點了點頭,鄭重的說道:“因果報應,我認了,但是我不後悔,因為,如果冇有這些變故,我不會遇到你!”
祁小玉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祁小玉今天收到一張匿名光盤,裡麵卻是沈浩在太平間猥褻屍體的視頻,震驚錯愕之下,她立刻想到了白雪的事,父親臨死前的話再次響在了耳邊,那時無力的辯白此刻卻成了另有深意的暗示,母親的死,父親的死,自己工作的安排,慢慢的捋成了一條線,而這些都是和沈浩有關,難道沈浩……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一邊是恩情深重的父母,一邊是情深似海的情郎,她該怎麼辦?此刻,她親口問出來,她多麼希望沈浩能否認,可是,沈浩承認了!
情郎變成了殺父仇人,自己愛上了殺父仇人,祁小玉突然怪笑起來……
“我那時為了提高業務水平,經常拿屍體練習,可能是由於工作壓力大,加上我和季淑珍關係不好,慢慢的,我竟然對屍體產生了興趣,慢慢的養成了猥褻屍體的怪癖。白雪的事確實是我乾的,但是,那時,我的事業如日中天,我絕對不能戴上衣冠禽獸的帽子,隻好誣陷你父親,為了逼你父親認罪,我通過律師承諾給你安排工作,並以醫院的名義給了你十萬塊錢,所以你父親認罪了,但是,我還是不放心,於是買通看守所守衛,給你父親送進一個刀片,逼他zisha,你父親放心不下你,怎麼也下不了決心,於是,我借你母親病情反覆的機會,用藥害死了你母親,並暗示他不就範的話,下一個就是你,他隻好zisha了……”沈浩似乎是以話佐酒,一邊說著一邊自斟自飲。
祁小玉卻早已哭得不成樣子。
她恨,恨自己為什麼不相信父親,她恨,恨沈浩為什麼這麼虛偽狠毒!回想起來,最後一次探視的時候,父親已經決定要zisha,那次探視就是為了要見她最後一麵,想起父親那滿腹的委屈,想起父親那蒼老的麵龐,想起父親那滿眼的不捨,祁小玉心如刀絞。而那時的沈浩,確實對她處處維護,處處照顧,誰知道他卻是另有目的!其實,那時的她雖然單純,但是,隻有用心想一想,就會覺得事情的蹊蹺,一個教授怎麼會對一個太平間門衛的家屬如此照顧?隻是,單純的她隻是相信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尤其是沈教授這樣年輕有為德藝雙馨的學術泰鬥……
“想想那時真是鬼迷心竅,為了虛名,居然不惜sharen,這個虛名又有什麼用?這麼長時間,我一直戰戰兢兢的活著,尤其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很內疚,可是,現在好了,終於輕鬆了……”
祁小玉猛地站起來,對著沈浩又打又罵,沈浩就那麼微笑的承受著,似乎隻有這樣,才能減輕他內心的痛苦……
祁小玉終於打累了,無力的坐到了床上。
“那麼,你開始接近我,目的不單純,你現在說愛我,你讓我怎麼相信?我真是傻的可憐,還為我的殺父仇人做掉一個孩子。”祁小玉使勁的揪著自己的頭髮,不知是恨自己的單純還是可憐那無辜的孩子。
“是的,我開始接近你,是想知道你父親到底跟你說了這件事冇有,我隻能接近你,慢慢的套問。”沈浩坦白的說道。
祁小玉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父親最後和她說,如果有人問她什麼,就說什麼也不知道,也許,正是這種不知道才救了她一命!
“如果,我知道這件事,你是不是連我也殺了?”
“我之所以把你留在身邊,本來是想留意你到底知道不知道這件事,卻冇想到,你單純的就像個孩子,”沈浩歎了口氣,說道,“你就像聖潔的觀世音菩薩,在你麵前,任何的心機都用不起來,任何肮臟的念頭也起不來,我雖然是學術泰鬥,但是,在你一個小丫頭麵前卻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慢慢的,我不知不覺的愛上了你,說實話,自從我對屍體感興趣以後,我對任何活著的女人都不再感興趣,是你換回了我正常的**,小玉,我是真的愛你!”
“愛我?你騙鬼去吧?”祁小玉冷笑著。
“小玉,我如果不愛你,我既然猜到這酒有毒,大可以不喝,或者我大可以騙你喝了,可是,我現在是和你一起喝,而且喝的比你多,我是在用我的生命來證明,我愛你,這還不夠麼?”沈浩的嘴角不知何時已經滲出了血絲……
祁小玉猛地吐出一口血,慘笑道:“不管怎麼樣,我們結婚了,我帶你去下麵給我的爸爸媽媽謝罪!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會不會原諒你……”
“好,我就去下麵給他們請罪!”沈浩盯著祁老六夫婦的靈位說道。
“爸爸媽媽,我來了……”祁小玉癡癡的說道。
沈浩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扶著祁小玉,說道:“小玉,我們躺倒床上去吧,我們要像新娘新郎一樣高高興興的死!”
祁小玉的神智似乎已經模糊了,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兩個人搖搖晃晃的並排躺倒了床上,兩隻手緊緊的扣在一起……
“沈浩,委屈你了,讓你一個學術泰鬥陪著一個小丫頭殉情而死,不知道同行們會怎麼議論?我們會不會上明天報紙的頭條?”祁小玉突然笑道。
“肯定會上頭條,小玉,謝謝你了,讓我殉情而死,而不是罪犯,謝謝你!”沈浩慘笑道。
祁小玉的眼前朦朧起來。
“沈浩,我愛你!”祁小玉喃喃的說道。
“小玉,我也愛你,我們……一起去投胎,我們……下輩子做……夫妻!”沈浩嘴裡的鮮血湧了出來。
那些往事,那些努力,那些不快,像浮雲一樣從沈浩的眼前飄過,有的是彩色的,有的是黑白的,也許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原來,什麼都是浮雲,最後陪伴自己的隻有隻有這個小姑娘,隻有這份不了情……
祁小玉緩緩的閉上眼睛,她的腦海裡最後閃過一個畫麵,那是父親無助的趴在那裡,身下是殷紅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