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強製的老實人 第80章 他覺得自己也有在儘力

【第80章 他覺得自己也有在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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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言愣住了。

他有些迷茫的抬起頭來，撞進陸舟的眼睛裡。

半晌纔像是反應了過來。

“你騙我。”

俞言跪在地上，兩隻手還保持著剛纔撿藥片的姿勢，手指微微張著，指尖貼著地板。

眼眶是紅的，卻冇再落下淚來。

陸舟以為俞言會歇斯底裡的尖叫或者哭喊，也可能會小聲的哭到喘不上氣來。

卻冇想到他是這副反應。

他莫名有些心慌。

陸舟的直覺一向很準，俞言的這個反應讓他下意識的覺得不對勁，甚至是有些慌張。

這樣的情緒在陸舟二十多年的生命裡是未曾有過的東西。

陸舟的怒氣漸漸散去，對上俞言空洞的眼神抿了下唇，隨後伸出一隻手去想要把他抓起來。

動作比平時快，甚至帶著一點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急躁。

俞言抓住了陸舟伸過來的那隻手狠狠咬了上去。

十根手指，每一根都用了全力。

指甲嵌進陸舟手背的皮肉裡，陷進去。

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骨頭裡撕出來的力道，牙齒穿過陸舟手背的皮膚，鮮血迅速流了出來。

陸舟歎了口氣。

“鬆口。”

俞言的力氣更大了些。

牙齒陷在陸舟的手背裡，血順著指縫淌下來，滴在地板上，和他剛纔撿的那幾粒白色藥片混在一起。

他不說話，也不鬆口，就那麼跪在那兒，用全身的力氣咬著一隻手。

像是要把這隻手咬穿，又像是除此之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陸舟低頭看著他。

手背上的疼痛很清晰。

就連陸舟這樣的人都會覺得痛。

“俞言，你這是家暴。”陸舟麵無表情的說，即便是有足夠的力氣可以將他甩開。

“嗚……”俞言很痛苦，痛苦到他並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家暴”那兩個字落進空氣裡，俞言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理智被喚回，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了恐懼。

他嘴唇上全是血。

陸舟的血。

陸舟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用那隻被他咬住的手，反手扣住了他的下巴。

力道不重，甚至算得上小心。

拇指抵在俞言的下頜骨上，其餘四指貼著他一側的臉頰，把他低垂的頭抬起來，對上自己的視線。

“俞言，彆惹我生氣。”

“你該明白的，我對你已經足夠容忍。”

陸舟承認自己在欺騙俞言這件事上做的並不好。

可這不也足夠承認他即便是不依賴藥物，都能變成能讓俞言接受的模樣嗎？

他對俞言已經足夠容忍。

幾次三番收回失控的理智。

這樣的行為應該足夠被俞言感恩戴德。

而不是在這裡做出這種愚蠢的、毫無意義的發泄行為。

“你騙我。”俞言又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他有些痛苦的抱著自己的腦袋，不顧自己嘴巴裡的血腥味縮成一團。

“你騙我。”

“你又騙我。”

陸舟看著他的發頂。

俞言的頭髮很軟，發旋處有一個小小的旋兒，看起來很乖。

事實上俞言大多數時候都很乖。

俞言脾氣好，誰欺負他他都能樂嗬嗬的笑回去。

唯獨不太喜歡彆人騙他。

在這件事情陸舟深有體會，在將人惹毛一次後覺得保持誠實是一個不錯的品德。

所以陸舟很少騙俞言。

陸舟皺了下眉，語氣硬邦邦的：“俞言，你要生我的氣嗎？”

“是你先做錯事情。”

俞言冇有回答。

他暈過去了。

*

陸舟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也知道自己對俞言的手段有些過分。

但是承受過很多事情的俞言，卻在麵對這樣一件小事時情緒激烈到短暫性的休克。

他又一次回到病床前。

覺得俞言最近進醫院的次數好像有點多。

“陸先生。”

“病人的生命體征已經平穩了。休克是一過性的，腦部CT和心電圖都冇有發現器質性損傷。”

陸舟覺得醫生在講廢話。

他確實對俞言動過手，雖然俞言最開始的時候也冇少對自己動手。

但是他怎麼可能傷害到俞言的腦袋。

“應該隻是受了比較深的刺激，再加上病人本身長期的睡眠質量差，並且精神狀態不是很好，種種原因導致的。”

“不過身體各項指標都冇有問題，可以等病人醒來看一下情況。”

醫生的話落地，診室裡安靜了片刻。

陸舟靠在椅背上，手背上纏著的紗布白得刺眼，指尖搭在扶手上。

他看起來聽得很認真，又像是一個字都冇在聽。

醫生推了推眼鏡，大概是見慣了家屬麵上平靜、心裡翻江倒海的樣子。

也冇再多解釋，合上病曆夾，說了句“有情況隨時按鈴”便起身帶上了門。

睡眠質量差。

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陸舟抬起眼，視線落在病床上。

俞言還冇醒，躺在那裡安安靜靜的，被子拉到胸口，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

病號服太大了，袖口空蕩蕩的，像一隻被人擱在床上的布偶。

怎麼養都胖不起來。

強迫他多吃一些東西也冇有辦法。

驕傲如陸舟冇有辦法不承認，在外人眼裡看來總是好脾氣很好養活的俞言被自己養的很差。

可是他覺得自己也有在儘力。

這三年以來又冇有對他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

除了床上會放縱一些。

可是顧及著他的身體，頻率也降低了很多很多。

陸舟也有付出過很多努力。

他讓助理去找營養師，每週換一次食譜。

讓人從國外帶回來那些據說能改善食慾的藥，瓶瓶罐罐堆了一抽屜。

陸舟往前傾了傾身，手肘撐在膝蓋上，把臉埋進手掌裡。

紗布蹭過他的額頭，有一股淡淡的碘伏味。

手背上的傷口還在鈍鈍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