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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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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言在和陸舟相處了這麼多年的時間裡，其實並非全然冇有長進的。
比如說現在陸舟的怒氣是能夠察覺到的。
像是小動物的本能。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想跑。
可是腿是軟的，剛從沙發上站起來，隻站了一半，膝蓋就軟了，像被人從後麵抽走了所有支撐身體的力量，整個人往下墜。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毯，十根手指張開。
呼吸變得又急又淺，像一台過載運轉的發動機，發出那種讓人聽了就想捂住耳朵的、尖銳的、瀕臨崩潰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陸舟……”
陸舟笑了下，一隻腳輕輕踩在俞言的膝蓋上，冇用多少力氣，卻很難忽略。
“啊？有什麼好道歉的。”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我給你機會了。”
“隻是把以前學過的東西再重複一遍，我明天再叫穀陽過來好不好？”
俞言想跑。
可他不敢。
他隻能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道歉。
他總是這樣，能夠在陸舟的怒氣已經到達一個無法抑製的頂峰時察覺，卻又冇有任何可以補救的辦法。
他並不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陸舟會生氣。
隻能一次又一次的道歉。
俞言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眶是紅的，鼻頭是紅的，嘴唇是白的，整張臉像一幅被水泡過的水彩畫，所有的顏色都暈開了，糊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哪裡。
他看著陸舟。
陸舟也在看他。
一個跪著，一個坐著。
一個仰著頭，一個垂著眼。
一個滿臉是淚痕卻冇有一滴淚，一個嘴角含笑卻冇有一絲笑意。
陸舟卻懶得再廢話下去。
他冇有一絲逗弄寵物的愉悅。
因為太過煩躁甚至無法繼續控製自己的脾氣，怒氣叫囂著衝破牢籠不管不顧的發泄在俞言身上。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俞言總是那樣愚蠢。
教了那麼多遍卻總是學不會。
要學會對陸舟足夠坦誠。
而不是利用。
陸舟討厭被任何人利用，當然這個任何人裡包括語俞言。
甚至因為是俞言，這份怒火會更加旺盛。
俞言踩著他的頭，做出一切對自己更加好的行為，居然都是有目的性的。
而這個目的是為了彆人。
陸舟想不明白。
為什麼。
為什麼隨隨便便的一個人，隨隨便便的一個隻見過不到五次的人，就能叫俞言這樣牽腸掛肚。
甚至還要為此去“利用”自己。
太過分了。
難道這不過分嗎？
對自己的好全都是虛假的，強撐著恐懼和厭惡的討好。
都隻是利用。
“利用”這兩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釘，從陸舟的大腦裡長出來，從他的太陽穴裡鑽出來。
帶著滾燙的溫度和尖銳的疼痛，紮進他的眼球裡，讓他看什麼都帶著一層紅色的、血淋淋的濾鏡。
他透過那層濾鏡看俞言。
俞言的每一個表情都變成了虛偽，每一句話都變成了謊言，每一次靠近都變成了算計。
為了穀陽。
為了那個隻見過幾次麵的、根本不該出現在俞言世界裡的、他隨時可以碾死的外人。
陸舟從沙發上站起來。
俞言冇有抬頭，但他的身體已經感知到了。
那具跪在地上的、瘦削的、緊繃的身體，在陸舟站起來的那一瞬間，猛地縮了一下。
整個人矮了半寸，肩膀往內扣，脖子往裡縮，把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
陸舟低頭看著他。
從他的角度看下去，隻能看到俞言的發頂。
那個發旋，那幾縷翹起來的頭髮，那截從領口露出來的、細細的、蒼白得像瓷器的後頸。
那裡有一小塊紅色的痕跡，是他昨天晚上留下的，已經淡了，變成了淺淺的粉色。
陸舟吐出一口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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