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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齊:家父文宣帝 第103章 斟酌

作者:花鴉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8 13:5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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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斛律家如何解決?”

高湛再度提起這個事情,一代入敵方視角,他就犯了難,打又打不得,還得捧著,倒是略微品嚐到了高洋的感受。

“不如讓他的女兒,嫁給我與六兄之子?免得被漢種搶了去,到時悔之晚矣!”

“呸!”婁昭君罵他:“汝平日與斛律明月往來倒還罷了,如今結起親家,能不過問侯尼乾?當初他家娶個義寧,都是去的鹹陽王府,現在娶斛律女,你又想多少人來踏破你的家門?”

彼時為了拉攏斛律家,高洋給的規格很超標,禮成之日,皇後、太子和諸王全部到場,足見禮遇之隆。

其中一部分因素,也是為了讓斛律氏記得恩遇來自天子,如果高洋能多活幾年,等到高殷和斛律女足以婚配的年紀,難說不會娶斛律女為皇後。

看高湛這不成器的樣子,婁昭君隻能說:“唉,就再賣賣我這張老臉,我這老朽之身,也就這用途了!”

高演上前握住婁昭君的手,寬慰母後,短時間內遮住了高湛,高湛終於有些空隙露出作嘔的表情。

這老嫗控製慾極強,手段又硬,二兄吃了她不少苦頭,隻是因為現在他們站在一塊,纔沒對他們逞威罷了。

等自己成為了“二兄”,就不能再受她的鉗製!

太後的信使總是最快的,數日之間,一封信就從鄴都到了晉陽,交到了斛律金手上。

信由阿六敦親啟,內容也無甚特彆,隻是多關切了阿六敦七十歲的身體,稱讚他們父子為國儘忠,日後也要勤懇用事。

斛律金卻知道事情不簡單,信本身就是一個關鍵資訊,便問起信使近日鄴都發生何事。

“明月參與了太子武會?太子鼓吹相迎,還在場中奏出敕勒歌?”

信使連連點頭:“是有此事,天子還下詔晉爵,如今明月將軍已為縣伯。”

“……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向太後稟告,就說我阿六敦從協高王建義,儘忠是本分事,何須多言?太後掛念,時實令阿六敦感動。”

斛律金囑托下人,取來些許金珠財帛,親自放入使者的懷裡:“若非軍務在身,金恨不得飛身回朝隨侍左右。金七十有餘,目暗耳聾,當在晉陽掃庭灑院,以待太後親倖。”

使者含笑收下,說一定會將這個意思帶給太後,婉拒了斛律金差人禮送出府,自後院小門離開,由此讓斛律金知道,太後是瞞著至尊行動的。

“唉。太後也老了!”

斛律金不由得感慨,當年他們傾心高王,圍繞在其身側,彼時的婁昭君高明嚴斷,有男子氣度,堪稱女中豪傑。

而今榮登天位做了太後,反倒活不明白了,跑來試探他。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不代表不聰明,有文化和有腦子是兩碼事。

關上房門,翻出長子的信件,斛律金早就知道長子在鄴都經曆之事,還知道了太子要為他的兄長斛律平進言恢複官職。

兄長曾為了官職向他抱怨過,斛律金隻是隨意安撫,他們一族和高王、婁後的交情彌足珍貴,可用三代,哪怕隻傳到高王的孫輩,也能保二十年富貴。

何況與周國相持日久,地位也愈發重要,與齊朝共榮而又未必同辱,很大程度上是仰仗自家將種之才,以及當初建義的這一些情分。

簡在帝心,情分這種東西耗完就冇了,兄長不能理解這個道理,他還處在貪圖逸樂的低級趣味中,不能放遠目光為子孫計。

這責任就都落在了斛律金身上,他不得不為家族的利益進行謀劃,以往家族與高王綁定在一起,勇往直前即可;可如今魏齊禪代,風雲變幻,他效忠的不再是高王,而是齊帝了,需要更謹慎的落子。

撫摸著自己的腹胸,平心而論,斛律金但凡有得選,都不會選擇天保作為侍奉的君主,天保對他們的殺心都要噴湧而出了。

那一日天保騎馬捉槊,拿他當靶子,數次對自己比劃,不僅是對自己生命的威脅,更是在踐踏他的尊嚴,用君王的權威壓製他們這些長輩。如果那天他流露一絲怯懦,那他將會從勳貴領袖變成一隻喪家之犬,數十年的拚搏都付諸東流。

可作為武將,他不得不就事論事,天保的確有資格坐在那個位子。

大家位置不同,就像孝武帝想擺脫高王的控製、憤然出走關西一樣,天保為了集中權力,必然要和他們發生衝突,敢於向他們挑戰,雖然令人慍怒,但也值得佩服。

可惜天保殘暴,日漸昏狂,那份豪氣似乎已經消弭;他有些惋惜,又有些得意。

但長子的信,又讓斛律金提起了警惕,彷彿到了一定歲數,高家的人就會自動得了英雄氣,當初高澄身死時,橫空出世的高洋是如此。

天保將隕,未曾想他的太子又是如此。

“問我怎麼辦?”斛律金翻看長子的信,先是嘲笑,而後自嘲:“阿耶也不清楚啊。”

皇權之爭,向來如此,太子忽然奮起,太後便要壓製,齊國之人圍繞著兩黨會漸漸開始行動,太子先手拉攏己族,而太後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讓自己管好兒郎?

若是兄長的事情早已解決,何至於給太子看到機會!

情分是雙向的,在臣子這邊同樣會消耗,隻有愚蠢的人纔會覺得忠心與恭順冇有代價,高王若是這種人,那他到死都隻是小小的隊主。

何況,自己也並不是太後最大的倚仗,長子的怨念隔著時空,透過字跡傳了過來,天保已經找太後、太子商量過太子妃的事,太子透露過極為重要,段氏已然知曉,而他們斛律氏對此一無所知。

這怎麼能讓人安心呢?

人這種東西,隻要聚集在一起,就會自然地形成組織,隨後劃分階級和黨派,都想將自己的意誌淩駕於他人之上,而不是反過來。

在外人看來,他們晉陽的勳貴是一個整體,可無論是高王還是文襄還是天保,都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隨著基業穩固,他和段榮或有意、或無意的成為了對手,明裡暗裡較著勁兒。

在壽命上他贏了,段榮被他甩在了二十年前,可段榮的子女卻淩駕於他們斛律氏之上。

畢竟他們和婁後是一家人,斛律家還不是,若想改變這種現在,隻能彎道超車。

再次看到信的最後,明月對孫女阿靈茶不思飯不香所產生的困惑,斛律金已瞭然於胸,這未嘗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於是他提筆寫就一封回信,他是個粗人,但至少這四個字還是懂的:

“順勢而為。”

同一時刻,同在晉陽的平原王府中,段韶也在看著一封信。

“讓我捨棄太後,擁護太子?”

段韶皺起眉頭:“開什麼玩笑!”

段韶還以為久未相見,妹妹想他了纔給他寫信,冇想到裡麵居然是這種內容。

本身婁氏與高氏,在這一代就難以分割,至尊迎娶他的妹妹華秀,即有至尊的拉攏,也有太後為了穩定新齊而主動促進的因素。

然後就是治政的水平,其實人到四、五十歲纔是搞政治的黃金年齡,這個年齡段的人經曆充沛,對事物有成熟的看法,多數臣子就是這個年紀開始大展風采。

而至尊這代人,隻是因為高王的恩澤登上國家高位,至尊剛過三十,常山、長廣二十出頭,冇經過磨礪,性子又不沉穩,很容易偏激與理想化,至尊就是受到打擊後自暴自棄,從雄主變成了匹夫。

太子那就更不要說了,他才幾歲?能管理好國家?還不是要仰仗至尊、太後和他們這群元勳的輔佐?

而且雖然言辭有所掩飾,但這些是能談論的?妹妹是在宮裡待得太久,把腦子待傻了?

“真是胡鬨!”

段韶不屑一顧,無論是年歲還是政治資源,太子都冇有可比性,如果真要分成兩個陣營,他也會站在太後這一邊,而不是太子。

當然,畢竟是宮裡的妃嬪,段韶的回信不會太激烈,而是以兄長的身份問候了段華秀的近況,再以臣子的身份誠惶誠恐的進言說妃嬪的職責是安分守己,儘心侍奉皇帝與太後,不要想這麼多有的冇的。

雖然如此,段韶還是不放心,喚來仆從:“太子這段時間做了什麼?去鄴城探探訊息,回來報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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