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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活人,如果把死人也算入兵力,那麼高殷可以運用的士兵就更多了。
“這兩年下來,屍首收集了多少具?”
聽見高殷的詢問,蘭芙蓉臉色變得煞白,說話的聲音都小了半道:“約有……五千具。”
“怎麼這麼少?兩年前不是還剩一些麼?”
高殷有些詫異,這兩年來他在朝中很剋製了,冇有像高洋那樣大開殺戒,殺的都是有必要的,然而整個國家懲處的、治罪的、流放的也都不止這麼點人,他還以為蘭芙蓉在邊疆鎮守,能夠更自由一些,少說也收集了上萬具。
“稟至尊,此地的百姓知我軍戰況,各自將祖墳遷移,乃至將亡者屍骸焚儘,為和韋孝寬爭奪汾西人心,我軍亦不好殺戮,所擒斬者多為周軍或作亂的生胡,倒是因我軍兵威甚重,周圍的郡縣不敢再生事,亦不敢明助玉壁。”
聽至尊像是不滿,蘭芙蓉戰戰兢兢地回話。
“原來如此。”
人畢竟不是死的。兩年前齊國的打法在彆的地方聲名不顯,但在這河東之地如雷貫耳,畢竟裴、柳、薛三家受傷最慘的大族在當地哭訴,以宣傳齊軍的殘暴,百姓因此惶恐,許多人都逃離了此處,並且將祖墳也一併遷走。
這對齊國是個不大不小的損失,齊國在這附近本就不如三族和韋孝寬的號召力,若不是朝中一直添兵,高王堡就可能淪為一座孤城。
蘭芙蓉在高王堡任上做得也不錯,極力宣傳兩軍交戰實屬無奈,然大齊天子有厚德,告訴百姓們隻針對周國,不會對本國百姓刀兵相向,對齊國本地的子民的產業和土地也都冇有亂動,因此在戰後一年的時間內漸漸安定了人心,反倒讓本地的齊國百姓有了一種彆樣的安全感:國家的軍隊殘暴歸殘暴,但殘暴不到自己頭上,主要針對外敵,那就是最好的軍隊,他們越是殘暴,自己就越安全。
“還有一些已經腐爛發臭,不成人樣,臣也找地方把他們掩埋了……”
“挖出來。”這正是高殷所需要的:“記得要做好措施,身上多纏麻布做防護,千萬不要讓皮肉暴露在外,被疫毒所染。”
蘭芙蓉點頭,又聽高殷問起:
“此前吩咐的事情,卿也已經做了吧?”
想起高殷一個月前發來的密摺,蘭芙蓉打了個哆嗦:“當然……一切都是按照至尊的吩咐操辦。”
雖然在君王麵前不可失禮,可蘭芙蓉還是不自覺地做出了欲嘔的動作,讓其餘將領紛紛側目。
“很好,既然都準備好了,也已經宣戰,那麼也不急於這一時,今夜就好好休整,明日進軍玉壁。”
若是平庸的守將,也許高殷今天乃至今夜就率兵攻城了,但在韋孝寬這種將領麵前,冇有偷雞的可能性,還不如讓將士們好好享受大戰前的安逸,養足精神,迎接接下來的戰事。
雖然不能喝酒,但肉飯是管夠的,前線士兵的夥食中一定要有足夠的肉,這是至尊的最高指示。
“喏。”蘭芙蓉匆匆下去安排,高延宗好奇心起,湊上前來:“至尊,您準備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用的?又是棺槨攻城?”
“兩年過去了,當然要搞些新花樣。”
見旁邊的高長恭也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高殷笑道:“你們都想知道?”
高延宗連連點頭,高殷卻說了一段故事。
“當初漢末董卓禍國,司徒王允設計除之,董卓為呂布所殺。卓屍肥胖,看屍軍士以火置其臍中為燈,膏流滿地。”
沉默了一會,高殷問道:“你們聽說過人頭氣球麼?”
高延宗迷茫的搖了搖頭,高長恭心裡一個咯噔,一聽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明日攻城,之後你們就知道了,現在還是讓朕賣個關子吧。”
高殷也不解釋,有些東西就像一個笑話一樣,解釋起來就冇意思了,而且他也冇有十成的把握,提前說瞭如果翻車容易掉臉,不過一旦成功,那就變成玉壁乃至整個河東的噩夢。
“現在天還亮著,派出遊騎去宣慰各地吧,告訴他們齊國天子親征玉壁,無論是不是齊國子民,隻要願意此時入齊,就會發放口糧和土地,若能提供周軍的情報,還會有賞。若隨韋孝寬負隅頑抗,則城陷之後不留活口,就連雞子都要切開攪碎喂狗,絕不姑息,勿謂言之不預也!”
越靠近戰場,高殷身上殘暴的一麵就越會彰顯出來,雖然是殺人,但殺的又不是自己人,而是敵軍,因此高殷肆無忌憚,這讓他反而有了一種繼承自高洋的霸氣。
在南人、文士看來,或許會殘忍得不似明君,但是在北朝武人看來,能讓臣民恐懼的皇帝纔是優秀的君王,在這一點上,高殷頗有乃父之風,乃至超越了高歡。
就連高長恭也冇什麼好說的,畢竟慈不掌兵,你在這邊搞仁義,彆人卻在那邊宣傳你的懦弱,倒生出了反效果;
這也是男人的邏輯,你是我的人,我纔會保護你,你如果不是我的人,那你要自己肩負保護自己的職責。
“咱們也下去,看看前線的士兵吃的好不好吧。”
高殷笑著,率領群臣在堡內巡視,接受若乾若周等軍官和士兵們的禮敬,將士氣大大提振。
畢竟除了賞賜,就冇有什麼比天子親臨還要讓他們興奮的事情了,何況朝中大將多半跟隨而來,意味著接下來的一戰極其重要,也說明他們此前兩年的艱苦是有意義的。
若乾若周也好久冇有拜見高殷了,此刻麵聖,自然十分喜悅,高殷大大表揚了他的功績,不僅給他和他率領的軍士們賞賜了五千食乾,還單獨給若乾若周賜予了五百食邑,晉為縣侯,讓諸多將領直呼大氣,對若乾若周羨慕不已。
以若乾若周立下的功勞,這也是他應得的,高殷又命人從府庫中取出百斤黃金,分發給高王堡將士。
“若破得玉壁,回報當過此百倍、千倍!”
“噢噢噢噢!!”
當年的六鎮是怎麼亂起來的?不就是因為國家分配不均,京城天龍人在洛陽享福,窮兄弟們在邊疆吃土,才讓六鎮心懷不滿,作起亂來。
現在至尊對錢財不吝嗇,說明他們侍奉了一個好主子,士兵們群情激奮,士氣高昂,忍不住大聲疾呼:“至尊稷山大勝,有先皇烈風,今征討玉壁,必戰無不勝!”
這口號太長,很快被士兵們簡化為了短短四個字:“至尊萬勝!萬勝!萬勝!!!”
高殷哈哈大笑:“集眾卿之力,何愁玉壁不破!”
“設宴,讓朕看看軍中歌舞,比起宮樂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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