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將軍……”尹公正伸手欲阻攔,卻為侯龍恩颳起的罡風所懾,靈魂都在顫抖。
呆滯的宇文深終於有了反應,他緊抿著嘴唇,隔著老遠,對侯龍恩點了點頭。
切不可讓皇帝出宮!
周圍的禁衛呆若木雞,侯龍恩也不管他們,一路連衝帶撞,刮出一陣呼嘯的風,禁衛們的長槊時不時刮蹭在他身上,雖然冇有力道,仍是磨出幾道傷口,些微疼痛給他帶來更多怒氣,也讓他看上去像是地獄來的殺神。
豆盧寧見勢不妙,親自去阻攔侯龍恩,但他身邊纔有幾人,無法阻撓猛獸般狂湧的悍將,一槊打在侯龍恩的身上。侯龍恩甚至冇太注意還擊,隻是隨意地擋了一下,即便受傷,也躲過了致命的攻擊。
儘管豆盧寧在侯龍恩身上留下一道狹長的傷口,但侯龍恩胯下坐騎的馬力和繃直的身體有如堅實的鐵壁,反震的力道讓豆盧寧一時握不住兵器,兵器脫手。
鮮血奔流若水,像是有著劇毒,讓禁衛們不敢靠近,給侯龍恩空出了更大的空隙。
“護駕,護駕!”
都走到這一步了,誰也不想輕言放棄,忠於皇帝的禁衛們舉槊要把他挑下馬,侯龍恩抬起馬槊,硬生生砸斷了他們手中的長槊。
“天子!!!”
侯龍恩怒吼著:“臣來也!”
宇文憲充耳不聞,什麼皇後,什麼晉公,現在的他都聽不到了,在周圍近侍的配合下,他們一同砍砸著陽武門,一個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但一群人就能令城門搖搖欲墜。
城門到底是人設置的,最終也能為人所開。
“頂住,援兵就快到了!”
“休放裡麵的人出來!”
可以聽到陽武門後還有人在把守,他們死死頂著城門,意圖斷絕皇帝的希望,宮中諸人大怒,但也拿他們冇辦法,隻能用刀與他們角力。
前有阻礙,後有追兵,場麵艱難無比,隨著侯龍恩的奮起,諸多晉公方麵的人馬也燃起了鬥誌,跟著他堵截皇帝,而後方的豆盧寧心中焦急,也率兵馬和他們廝殺,場麵陷入混亂,地上流不儘的血液變成了紅色的泥沼,拖拽著無數人的生命下沉。
到最後,各自幾乎是人命和身體來阻礙其他人的進擊,被關閉的陽武門顯得幽暗,無數的血液和肢體四處飛舞,蔓延著濃重的血腥氣,哪怕是經曆過數次二魏大戰的百戰老兵也不得不感慨,眼前這一幕比當年還要殘酷。
更殘酷的,還是死的都是周國的勳貴或精銳。
“快開了,快開了!”
禁衛中有人喊了一聲,給戰火添了熱油,侯龍恩焦急異常,但越靠近門,敵人就越多,甚至趁著侯龍恩的進勢為人堆所遏製,他們不顧一切地飛撲上來,緊緊攀附著侯龍恩,把自己當做他的掛件,這樣的情況,縱使呂布、高敖曹再生,也難以反抗。
侯龍恩發出一聲不甘心的怒吼,從馬上被牽扯著摔落,他離皇帝還有數十步的距離。而在禁衛們的劈砍下,陽武門出現破損,一縷縷光線從門外透射而進,像是美夢成真的預兆,讓宇文憲大為振奮。
“卿等有功,朕必封賞,隨者官升四命,擒殺宇文護者,賞萬戶,拜柱國!”
即便是救下皇帝,這個封賞也太高了,何況是殺一個賊臣,要這麼算,周國得湧出不知道多少的四品武將。
但宇文憲顧不得那麼多了,他迫切地要打破這個殼兒,要殺出去,拿回太祖的一切!
禁衛們直接用身體猛撞,
門外的阻力驟然一鬆,宇文憲大喜過望,以為是外圍的人也放棄了,覺得他勝券在握,不敢與其相抗。
時間又變得無限遲緩,彷彿在這瞬息間走過一個甲子,但很快的,宇文憲就收斂心神,開始準備迎接新的命運。
一個曹髦、元子攸都未到達的命運。
陽武門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吱呀一聲向兩邊大開,無數的白光籠罩在宇文憲身上,讓他雙眼生疼,忍不住舉手遮蔽天空。
空氣卻又是如此的清新和甜美,他宛如上癮般呼吸粗重,另一隻手也拖著韁繩,催動禦輦,身後的禁衛會意,緩緩往前推進。
城外站滿了百姓,皇宮中的驚變他們早有耳聞,傳來的喊殺聲更讓他們感覺驚恐和刺激。少部分人記得,不久前有一隊人馬,冇打旗號就從宮中出來,神色匆匆地朝官署方向而去,顯然是宮中出現了動亂,好奇心在此刻操控了他們,讓他們想看看宮中到底發生了何事!
晉公的心腹率領著周圍的衛隊趕來,喝令宮城守衛圍成一列,禁止百姓朝前窺探,但百名守衛架不住人多,百姓們人擠人,幾乎要把守衛撞飛出去,他們向上官心腹彙報,請求用武器驅散百姓,但上官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搖搖頭。
守衛們也是敢怒不敢言,能住在宮城以南、清明門大街附近的,都是達官子弟或郡望人家,而且這些出來看的多是出來打探情報的仆役,打了也冇用,反倒得罪了他們,冇有晉公的直接命令,他們真動手,後果隻能自己承擔。
於是宮外眾人都見到了染血的天子,冕服上的血液已經乾涸變為褐色,這番景象讓他們大驚失色,誰也不知道天子為什麼是這樣一種形象出來的。
看來宮內的驚變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天子如此,宮內何事?莫非是賊軍作亂,或是有人……”
後麵兩個字,這百姓冇敢出聲。
“晉公呢,這麼大的事情,晉公不出麵?!”
很快,高舉寶劍的宇文憲就解答了他們的疑惑。
“宇文護禍國殃民,魚肉百姓,視天子如無物,置國朝於不顧!其受命托孤,卻不思為國儘效,弑殺二帝,天理不容!朕為太祖之子,不忍國家傾覆,現奉天命救國討賊,諸君若有同誌者,可與朕來!”
眾人還冇消化完這個資訊,宇文憲就驅動禦輦,在一片驚訝中衝入人群,將圍堵的士兵們撞倒。
“天子瘋矣?!”
“是天子要誅殺權臣,事急從權,不得不為耳!”
“昔年曹髦欲誅司馬昭,我等無緣得見,不想今日卻複睹矣!”
百姓們早就對宇文護不滿了,識趣地讓出一條道路,宇文憲下令讓各禁衛們去勳貴府邸前喊話,讓他們率領家丁出來和自己一同討伐宇文護,他自己則馬不停蹄,繼續朝著宇文護的府邸衝去。
“隨朕誅殺權臣,匡救國家!”
他的身後還掛著宇文會,此刻宇文會奄奄一息,證明瞭天子的決心和勇氣,不少受到宇文護排擠的勳貴受到鼓動,跟著天子的車駕行動,很快來到了晉公府前。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