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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見汝有乃父之風,朕很欣慰。”
高殷看向斛律光身後,狗狗祟祟的斛律武都:“還有武都,也有了個為將的樣子,一門三傑,不辱家風。”
武都誠惶誠恐地謝恩,內心有些小欣喜:若公主得知,對我的態度應該好一點了。
“此次你們平叛有功,為國家建立威信,朝廷不能不賞賜……斛律武都!”
“臣在!”
武都一個激靈,站出列來,急忙叩拜。
“朕賜汝為東雍州司馬,汝可願受任?”
齊國製度,州分為上中下三等,每等之中有上中下之差,上上州下下州,一共九等。
東雍州最早由拓跋燾所立,後被孝文帝所廢,到東魏又複置,名義上領三郡八縣,在天保早期隻有正平一郡、臨汾一縣,又蒞臨對抗周國的前線,人口凋零,僅有三萬一千八百戶,屬於下下州。
但由於高殷在稷山之戰中奪回了聞喜和曲沃,又以部分河西役徒充實人口,因此東雍州的領地和戶口大大擴充,達到七萬二千三百戶。加上其作為皇帝的戰績,對東雍州的治理也變成特殊的政治任務,升格成了上下州,若不是還有部分領土仍在周國手中,人口也未過十萬,早就成為上上州了。
齊國官製,上州司馬為從四品上,中州司馬為正五品上,所以上下州的司馬介於二者之間,約等於從四品下,又由於東雍州的特殊性質,實際上是接近正四品上了。
擔任一州司馬,相當於後世省軍區的副司令員兼參謀長,主要負責軍事訓練和境內防務,處理軍令、文書,為刺史提供軍事決策,還可以代刺史巡查屬郡武備,必要時領兵執行軍事任務,不僅能獲得地方上的實權與曆練,同時靠近州府權力中心,瞭解權力運作,容易積攢高層的人脈;
最重要的是晉升路徑十分清晰,往往能晉升為同級或上級州的長史,抑或直接調入朝廷擔任諸曹官職,能文能武,履曆十分漂亮。
若是還有些關係,或為帝王、重臣所青睞,更是能直升刺史,可以說是一個非常有潛力的官職,也是君王曆練武臣的極好去處。
其他將領對此十分羨慕,他們若得此職,就心滿意足了,說不定還能入至尊法眼,將來平步青雲,至少也是一州刺史!
不過以武都的出身,這點好處就有些不夠格了,雖然因為年紀不大,未曾外任刺史,但他此前也短暫地做過太子太保,這可是正二品,與以前的官位相比,上州司馬著實有些寒酸。
而且武都並不想走司馬這條路線,職責重要,對應的是要承擔很多事務,以他的性格根本受不了這些苦。
何況東雍州邊臨周境,又經曆過戰亂,數年內都恢複不了元氣,可想而知自己要投入多大的精力去開墾農田、建設城防、安置流民、恢複生產,隻怕欲清閒而不可得;最重要的是,正因為這地方是至尊親自打下來的,所以受到的關注會多上許多,含糊不了一點,若接了這個差事,自己隻怕要去掉半條命!
哪怕給個清閒的下州,讓自己混日子也好啊!
但這是至尊親命,武都不敢不應,因此隻能咬牙:“臣受命!”
高殷笑笑:“好生做,勿令朕失望。”
武都黯然退下,又聽高殷宣道:“斛律光聽令!”
“臣在!”
斛律光上前,聽高殷宣佈著:“卿蕩平鄭州逆亂,功著於國。今授朔州刺史,可願領命?”
朔州的前身是雁門郡和代郡,也就是西漢時的馬邑,漢武帝的馬邑之謀就是發生在此地。及至魏末,邊鎮豪強乘機擴張,其中最成功的爾朱氏就在此崛起,以朔州豪傑為骨乾,形成北秀容軍事集團,也是周齊隋唐各王朝的孵化基地,齊國的晉陽勳貴主要出身於附近,也是東魏建立後對抗關中的重鎮之一,因此朔州對齊國的意義十分重要,乃上上之州,僅次於司州、幷州。
以前斛律光所擔任的官職就是朔州刺史,這還是高殷來到這世界後,對他的第一次正式稱呼,微風輕舞,不論高殷和斛律光都有些恍惚,彷彿一同回到那個布灑陽光的下午。
斛律光恍然之間,正要領命接受,腦中忽然回想起了父親的囑托。
(“若賜給的是武都,那就無所謂,若賜給的是你……四品以上,全部拒絕,若是天策府的職位,那就推辭一次,若至尊再賜予,就接受。”)
頓時心思清明,精神一振,朗聲道:“臣薄錄微功,不足任上州刺史,請允許臣拒之!”
這話出乎眾人預料,武都更是驚愕地抬起頭來,發現這樣頗失禮儀,連忙再把頭縮回去。
“噢?卿是嫌不夠高麼?”
斛律光寒毛倒豎,連連磕頭:“臣願做銳卒下將,為至尊牽馬執鞭,得一蒼頭足矣!”
眾將看在眼裡,雖然已經知道斛律氏已經衰弱,但見到鹹陽王之後、赫赫有名的斛律明月如此謙恭卑微,心中不由得惋惜遺憾,乃至有些……譏諷。
“唔……真就不願做刺史,而是要做下將?”高殷微微皺眉,似乎斛律光給他出了一個難題:“朔州不願,那滄州呢?戎州?肆州?”
哪怕是最下下的州,也在正四品下,斛律光嚴格遵守父親的教誨,全部予以拒絕,看上去極不給至尊麵子,以至於讓某些人惡意揣測,難怪彼等為至尊所忌憚,淪落至此。
“既然不願擔任刺史……”高殷緩緩踱步,細思起來,連帶著諸將緊張不安,害怕斛律光惹怒至尊,繼而遷怒於他們。
好在至尊不是那麼不講理,沉吟了片刻,說道:“那你就入天策府中,做一名統領吧。”
這個任命一出,頓時惹得眾人羨慕不已,誰都知道天策府是高殷的親軍,裡麵的將領都是高殷親信,能進入此府,是莫大的殊榮。
即便如此,按照斛律光的身份還是低了,他們都覺得斛律光可以接受了。
一佐三百人,統領管理五佐,隻有一千五百人,遠遠不夠斛律光的胃口,但他記得父親的囑托,再次婉拒。
連一旁跟隨的將領們都覺得斛律光的架子有些太大了。
“那你就做個佐領吧。”高殷的聲音驟然冷漠:“彆再拒絕了,不然真讓你做個軍卒。”
氣氛變得冷硬,斛律光卻鬆了口氣,誠摯地下拜:“臣領受,叩謝皇恩!”
高殷這才露出微笑,心想斛律光居然如此上道,果然父親死了,人就會成熟一些,變成家人俠了。
“還、還有臣!”
誰也冇想到,斛律武都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
他不想擔任上州司馬這個苦差,見父親居然隻做了天策府一個小小的佐領,感到不爽的同時,也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連忙說道:“父為九品幢主,子豈能做四品司馬!請至尊容臣推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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