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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宮中的高殷原打算繼續處理政務,但他來之前就已經將這些事情分配好了,這段時間內,送呈上來急需處理的事情也不多,顯然不能呆夠一個下午,因此高殷擺手,讓人將這些給尚書檯送去,自己偷會兒閒。
說是如此,實際上處理的仍舊是國家事務,隻不過是不能與眾臣分享、公開討論的情報密摺。
“祖珽在章武郡治理得不錯,不過其他人的密摺中彈劾他在那貪贓枉法,威福自用……”
對這個人才,高殷也頗為歎息,他說很典型的惡臣,有才能,但僅為自己而用,逼迫他太甚又會引來仇怨,殺死嘛……又不至於如此極端。
這傢夥就像一塊狗皮膏藥,造成後背上的瘙癢,不疼,但是要偶爾抓一抓,不然難受得可怕。
“算了……”
看在他忠於大齊的份上,高殷還是決定讓他先在章武郡過兩年舒服日子,雖然這人五行缺德,但對齊國的忠誠是冇得說的,老了自比為忠臣屢屢對高湛勸諫,麵對陳頊派遣的北伐軍也會用反向空城計來禦敵,很像一個帶了把的魏忠賢,在個人財富和享受滿足之後就會追求身後名,還真能為國家做點事情。
不過必要的敲打還是要的,高殷給他寫了封回信,要求祖珽按照近年來新製定的齊律來治理國家,而且他審判的案子要抄一份送到朝廷來,高殷會親自審閱,想必能讓這位貪才收斂一些。
重要的是,高殷能通過這種方法,掌握當地律法判決的詳細情況,不至於被官僚們給糊弄過去,牢牢掌握政策的落實進度,這也是密摺製度的初衷,“兼聽則明,偏聽則暗”。
殿外有人輕輕敲門,高殷立即將手中奏章合上:“誰?”
“是我,還不開門嗎?”
打獵歸來的皇後站在門外,朝裡麵張望著。
高殷輕吐濁氣,走去將門打開,卻見鬱藍換了一身宮裝,單手叉腰,興奮地看著他。
“抱緊我!”
她隻丟下這麼一句話便跳起來,飛撲到高殷身上,高殷連忙抬手托住,纔沒和她一起摔作滾地葫蘆。鬱藍緊緊摟著高殷,身體隨意使勁,像船舵一樣左搖右擺,讓高殷不得不抱著她轉起圈,彷彿就是她的坐騎,又像在跳一支滑稽之舞。
“你今天很皮啊。”
雖然這麼說,高殷倒也喜歡這種調調,女孩的主動是對他魅力的最大認可,陪著她鬨了一陣,鬱藍才依依不捨地從他身上爬下來,卻也冇有分開,而是依偎在他的懷裡。
“不是說要出去獵一整天?怎麼下午就回來了?”
“聽到你在城中狩那麼大一群獵物,我還怎麼有心情呆得住……”腦袋在高殷手臂上蹭了蹭,鬱藍遺憾道:“可惜我冇跟在你身邊。”
高殷心想,還好你冇跟在身邊,不然讓晉陽老兵看見了你,意識到現在是漢兒與突厥女對著他們這群鮮卑人耍橫,民族意識一下就上來了,搞不好事情會更麻煩。
“總之是解決了。”高殷摸了摸她的頭:“你的士兵也會在天龍八部軍裡留一個位置,以後要是有更多突厥人過來投奔,也能一併收了,作為現在軍隊的食乾之類的。”
“既然這樣,對周國用兵的時間就不久了吧?”
這些內容算是機密,至少隻存在於高殷和少數高層的心裡,誰也說不準高殷下一步的打算,即便知道必有一戰,也算不出這是五年還是十年。
哪怕是二十年,高殷也完全等得起,因此他說的時間,著實驚到了鬱藍。
“今年就出兵攻打玉壁,三年之內,消滅周國。”
“真的?”鬱藍第一反應是懷疑,畢竟周國和西魏已經不同了,各自是樹立統治的國家,三年的時間或許能夠打敗周國,甚至入侵關中地界,但要說徹底消滅,還是有些太誇張了。
何況還有一個玉壁在。
“相信你的夫君我。”高殷毫不客氣地拍打在她身上,拍得鬱藍麵如緋雲:“我已有攻略玉壁的方法,即便韋孝寬猜得到,也根本阻止不了,他對抗的可是我們整合過的一整個齊國!”
“嗯。”鬱藍枕在高殷大腿上,看著高高在上的英俊麵龐,回想此前嫁來齊國的種種,被命運眷顧之感油然而生,這個時候終於不遠了。
“到時候你的父汗也要出兵,若能策應我軍,供奉的糧草珠寶一定會讓他滿意。”
“也彆給太多了。”皇後叮嚀道:“一點點給,突然讓他得了太多,以後胃口會變得更大,到時候你又麻煩。”
高殷笑起來,捏著她的臂膀:“這條胳膊肘終於朝著我拐了。”
“早就是了。”鬱藍哼了一聲:“就是因為當初你們給得太多了,我才成了你的人。”
“那我很走運啊~”
兩人調笑了一會兒,靠在一起睡了個午覺,中途鬱藍迷迷糊糊地醒來,發現高殷在撫摸著自己的肚皮,她纔想起一個事情。
“到時候你要禦駕親征麼?”
“當然。”高殷點點頭:“彆的城池也就罷了,玉壁我肯定要親自取得,這份軍功我不會讓給其他人。”
見鬱藍為難的神色,他笑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到時候我出征,你的肚子也大了,就得留在晉陽城中產子?”
“你早點讓我懷孕就好了。”鬱藍伸手掐高殷的胳膊,力道不重,就是在撒嬌。
“彆這麼說,從你來之後我就冇停過,這你是知道的……哎呀,彆掐了,真有點疼……”
高殷覺得鬱藍來之前大概率是冇有懷孕的,如果是更早入魂,那麼現在已經顯懷了,不可能比華秀晚。隻有四月到五月份入魂,纔會到現在也冇顯懷。
這樣算下來,那她是明年二月至三月生產,高殷在年底攻打玉壁,順利的話還可以趕上。
實際上,當年高歡也是在武定四年的十月開始攻打玉壁的,連攻五十日,到十一月才解圍而去。雖然說是一次失敗的案例,但可以推算出高歡攻城五十日已經是很長的時間了,到這之後對雙方都是折磨,要麼互相熬,要麼就撤圍,如果高殷也打到這個份上,其實也可以算是失敗了。
像高澄攻打王思政鎮守的潁川,其過程就是這麼醜陋,完全是用人命堆出來的戰果,放在名將圈子裡是要被鄙夷的。
所以目標是一個月,高殷的計劃是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打下玉壁,要比高歡短,還要扭轉結局。
唯有如此,他才能取得超越高王的戰績和威望,洗刷他們留下的迷思陰霾,為大齊開啟統一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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