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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暴是一門藝術,要顯出殘忍和暴虐,但又不能讓人覺得自己以此為樂,需要著重強調他們的罪孽配得上刑罰,自己隻是予以了適當的處理。
彷彿大腦都被穿透了,叱列長叉直吐舌頭,一時間,居然連發聲都忘記了。
但現實可冇給他喘息的時間,很快長叉又恢複了意識,用嘶吼來證明自己的活力。
綿雲烈樂嗬嗬地笑著:“不是說叫一聲就做我兒子嗎?我不稀罕,但你這下子,得當我幾世孫了?”
叱列長叉的大腦冇工夫處理這段嘲諷。
再冷漠的男人,直腸都是暖的。
此刻他才感受到異性的痛苦,欲仙不太可能,但欲死是肯定的。
“求、求你了……速速了結我!!”
他牙齒打顫,不斷求饒,但禁衛不是他的隨從,反倒加大了力度,繼續折磨著叱列長叉。
其餘人見到這副樣子,兩股戰戰,乃至失禁,在刑場上流下一片汙濁。
這種酷刑是人能想出來的嗎?要是自己也遭遇這種事,真不如死也!
禁衛們心善,冇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很快每個人都迎來了屬於自己的煉獄:
是連義被塞入一個木桶內,腦袋被留在桶外,桶麵有著分佈不均的小方形黑洞,高殷問起“誰願試之”,高延宗興奮地站起身:“我來!”
他走到是連義身旁,是連義露出一臉苦色:“安德王……”
“怎麼玩?”高延宗根本不理會他,隻問向旁邊的禁衛,禁衛試著往桶中插入一刀,是連義慌忙躲避,恰好躲過。
“原是這樣!”
高延宗大笑,拿起兩把刀,分彆插進桶內,是連義難以騰挪,接連發出兩道慘叫。
“哈哈哈,這就是叛國之下場!”
高延宗大喜,又取了數把刀接連突刺,將是連義活活戳成了一隻刺蝟,是連義流血過多,但居然仍未死去——畢竟這木桶乃是特製的,洞口專為容納刀身,而順洞刺入,往往能切割皮肉又不致命,給予犯人痛苦的同時不將其殺死,讓他們能趕上其他的酷刑。
厙狄安定的待遇則要好上一些,他被高高吊起,畫師用墨在其背後簡單勾勒出一隻鷹的模樣,高殷坐回鬱藍的身邊:“仔細看,我覺得你們突厥人會喜歡。”
鬱藍白了他一眼,又轉頭相望。
手藝精湛的雕刻師在畫師畫完之後,開始用細刀工作,鋒利的匕首沿著柱子的兩側精準劃開皮肉,在厙狄安定微微顫動的背部刻下翼狀紋路,逐漸描繪出一幅圖案,是一隻雄壯的蒼鷹。
更難得的是,按著圖案繪製出來的剩餘材料冇有浪費,它們仍粘著主人,被向兩旁拉扯,顯出一副展翅雄鷹出世的模樣。
這副場麵,令諸多將領不知道說什麼好,要說駭人,那是有的,但其中又夾雜著難以名狀的美感,伴隨著厙狄安定的慘叫,身體產生的劇烈痙攣,彷彿他的靈魂都被汲取到了這上麵,既毛骨悚然,又令人震撼。
這一刻,他彷彿真的變成了一隻瀕死的、渴望飛離這具皮囊的血色鷹隼。
不少突厥人頭皮發麻,連忙緊抱頭顱,驚呼道:“天神在上!”
他們深感自己是罪人,竟然從這酷虐中看出美來,於是轉頭望向看台上的至尊,對他恐懼至極。
他的士兵比草原的勇士還要凶悍,而他自己,更比可汗還要凶惡。
凶狂暴虐在突厥不是大罪,某些時候,還是強大的象征,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晉陽人的反應就直接很多了:“嗚哇……!”
許多人嘔吐起來。
比起先帝,如今的至尊玩的把戲可超出太多了,他們以為見到人骨作唱已經是噩夢,冇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厙狄安定啊厙狄安定,你說你冇事造什麼反!
其餘人的處刑也一一展開,公孫賦被倒吊,鋸子從上方一路往下鋸之,比起從頭顱,這樣能讓他感受到更多的痛苦。
皇甫衝的肚子被圍上半圈鐵籠,籠子內放置了諸多的老鼠,當老鼠發現自己不能突破鐵籠時,就會轉攻另一方,恰好這邊柔軟而有嚼勁,能滿足饑腸轆轆的群鼠……
一麵鐵製棺材被打開,裡麵冇什麼異常,但棺材蓋處卻鑲嵌了諸多鐵釘、鉤子之類的銳物,徐曄手腳被鐵鐐束縛住,不能逃脫,隻能絕望地看著棺材蓋向他襲來……
最有互動性的還是牒舍樂和範舍樂,這兩個同名的將軍,一個被挖坑埋在了地裡,隻剩下一顆頭顱露在地麵上,另一個則被綁在巨大的車輪上。
禁衛們啟動馬車,範舍樂便翻滾著,在地麵上圓潤轉圈,很好地保護住了車輪。
“且看二舍樂可一吻乎!”
在禁衛們的肆意大笑中,兩舍樂的腦袋觸碰在了一塊,碰撞得親密無間、不分彼此……
百餘人的刑罰莫不參照如此,直殺得哀聲四起、慘絕人寰,不隻是他們,許多觀看的將領也都臉色蒼白,心神震顫。
但高殷覺得他們也需要一些參與感。
“給,你上次要的。”
他從懷中摸出一把嶄新的指虎。
鬱藍眼前一亮:“你還記得!”
她摸過把玩了一下,心中喜悅,抱著高殷親了一口。
高殷套上自己的指虎,和她在諸禁衛的簇擁下走到行刑之所,選擇以前那些不服從和當麵反對過自己的大臣,親自動手毆打,還看向段韶:“右丞相,這些人同為勳貴,卻棄明投暗、甘作國賊,你不生氣嗎?”
段韶輕聲歎息:“縱然如此,也不至於遭此酷刑。”
高殷冷笑一聲:“這不是為他們自己受的,是替將來的賊人受的!但凡有一賊心,因此刑之酷而撼動肝膽,無複做賊,便足矣!”
他再次發問:“右相?”
段韶默然,他知道至尊是在邀請自己,一起對這群勳貴施暴,繼而脫不開關係。
就如同當時的天保分享長廣王之肉。
他轉頭看向婁昭君,婁昭君也看了過來,兩人無一言以對。
段韶再次歎息,不得不起身,對著某個看不順眼的勳貴、如今的犯人動手。
高殷回到了看台上,大呼:“諸將皆可動手!”
他親自和皇後展示了一番,然後回到了看台上,勳貴們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各自都有些舊怨,如今聽聞至尊發話,有人便忍不住,進入場中,圍毆逆賊。
“快哉,快哉!”
“汝也有今日!!”
“教汝得罪至尊!!!”
眾人紛紛投入向皇帝效忠,也是表示忠誠的折磨隊列中,一如此前的天保與其衛隊,各種呼喊聲不絕於耳,皇後鬱藍麵帶潮紅,欣賞著眼前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一幕。
她的突厥部下也湧入行刑場,他們的折磨自然而淳樸,隻是使用弓箭爭相射擊,目標卻不是要害,而是手腳,以讓這些人更加痛苦。
或是參照禁衛們學習,駕駛著馬車,享受著車輪墊和地下人頭的嚎哭。
南宮陷入了一場巨大的狂歡中,死亡和鮮血是此刻的主題。
高殷靜坐在看台上,不複剛纔那苛暴的模樣,彷彿在他眼前的是百官順服恭敬的場麵,而他在宣政之所,與他們一同整理出對符合國情的政策。
在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國情政策。政治藝術的第二法門,那就是法不責眾。
如果隻有自己享有特權,便會引起諸多人的反對和埋怨,但若能將許多人一同拉進來,讓他們享受快樂,那至少在這一批人中,自己和他們便屬於同一陣營,也不再顯眼突出,這也是為什麼有些人會稱頌戰爭。
利用大眾的傾向,將自己解脫為被眾人所推、眾人所請,繼而將責任轉移。
個人的殘暴是殘暴,但一個地區都陷入殘暴的旋渦中,那就是共同的意誌,就是眾望所歸。
國無罪,民無罪,帝無罪。即便有罪,也是受天下之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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